第二十四章 祸端伊始

纭烬的心在狠狠的滴血，伏下身子，眼泪抑制不住要夺眶而出，可是不能，可是不能，香竹，烬儿还没将欠你的还给你。

忽然，咚的一声，顾一刀瘫软倒地。容隐蹙眉凤眸淡然扫过，纭烬猛然起身，是药力发作了，她转头看去，容隐漠然视之。一身清华与这凌乱杂房格格不入。

“禀大少，顾大哥喝醉了，容奴婢将其送回，”纭烬字字艰难，“明日，奴婢会到大少处领罚。”

容隐冷视眼前女子，青丝微扬，凝眸片刻未发一语，拂袖离去。

待那抹身影离去，纭烬颓然坐下，望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顾一刀，今日非但错失良机，还亲手将自己从大少的眼底彻底抽去了抱住双膝，将失去血色的小脸深深的埋在掌心，今夜，好冷。

岭南州水患，韩王大义以己之力助百姓于水火，深受百姓爱戴。朝廷之上，二皇子党愈发气焰高涨，相对而言，大皇子党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在这次阵营明显的对峙中，未曾表明态度的官员也怯怯的向二皇子一派迈出了脚步。

“启禀皇上，韩王殿下大义昭昭，荣陛下之名，济百姓之灾，实乃”

凌锦帝雍瑾辰心底不耐，千篇一律，垂眸看去，看座下之人是一名三品文职，手拿芴板口中念念有词，

此人不是前些时日还支持皇长子吗？雍瑾辰唇角牵扯起一抹笑意。

座下窥得之人，以为溜须拍马得正中好处，纷纷出列奏禀，望雍瑾辰的笑意渐深，心下不免得意洋洋。

一名面皮白净的四品职官出列朗声启奏:

“启奏陛下，韩王赈灾深入民心，岭南州送来万民伞为韩王祈福，颂陛下仁明。”

说完，若有若无的看向乔御史，那乔御史老脸褶皱愈发明显，微微颔首。

“哈哈，好好好！烨儿果然乃朕的皇儿。”雍瑾辰狭目微挑，望那堂上白面之人与乔御史相视颔首，不由得朗朗大笑，

“此次赈灾功烨儿不可没，朕理应嘉奖。哈哈”

那乔御史不由得心花怒放，芴板一正，颤声启奏

“吾皇英明！”

百官齐声道

“吾皇英明！”

英明？很好。朕自然会让你们见识什么是英明。雍瑾辰的笑意清朗，朝上朝下各有心计。

御书房中，雍瑾辰翻阅奏章，修长的眸子冷冷簇光，看不明深意。

“哼！”雍瑾辰冷冷低哼，将手中几折奏章随意丢到一旁。旁边侍奉的内侍康公公预感雍瑾辰有些发怒了。

沉默了许久，雍瑾辰忽然启声

“福禄，用你的方法，引皇后到这里来。”

康总管垂眸领命。眼前这位天子，是他看着长大先皇所托的，权术谋略可谓人中翘楚，然而皇室之中盘根错节实在纷繁，乔后坐大，拥二皇子为储之声愈发激烈。现陛下这般恼怒可能也是因为如此。

康福禄退下之后，盏茶功夫便悄然回到书房，侍于帝侧。

雍瑾辰提笔朱批，待最后一笔重重落下，朗声大笑，

“皇后，这次，朕便允你一回。”

那笑容落在康福禄眼里，心底轻叹，陛下的笑意根本不及眼底。

“恭迎皇后娘娘。”

“平身，”乔后一袭凤纹提花软缎华服，鬓上佩垂丝缳金凤步摇，显得端庄典雅。三十多岁在深宫之中已是昨日美景，依稀能看到眼尾的一丝丝憔悴，却丝毫不能影响，这个家族在朝堂权力滔天的皇后之尊。

菱唇轻启，婉约贤淑“陛下是在御书房？”

“回禀皇后娘娘，陛下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守卫如实禀告。

“本宫亲手熬制了陛下最爱的燕茸甜汤，现要亲自送进去。”乔皇后淡淡道。

守卫面面相觑，踌躇不敢言。

乔后浮起淡淡笑意，却让守卫无端寒冷。

“怎么？璟妃娘娘可以随意出入，本宫就不行了？”

守卫慌忙跪地叩首，待皇后以及随侍入内。二人才敢轻擦冷汗，心道帝后之间虽是夫妻，却客气中带有几分疏离，这位皇后娘娘甚少主动到御书房来，倒是璟妃娘娘羽氏常出入御书房。

不敢惹怒了凤颜，毕竟眼前的皇后娘娘才是后宫正主。

“恭迎皇后娘娘。”康福禄打了个千儿，为乔皇后引路。

“康总管，你怎不在皇上面前侍奉着？”乔皇后瞥了眼侧边康公公，凉凉问道。

“回皇后娘娘话，陛下批阅奏折有些疲倦，便在侧室小憩。让奴才在门口迎着。”康福禄面上带着惯常的笑颜回禀。

“迎？璟妃妹妹要来吗？”乔皇后面带几分浅笑，声线冷冷。

“”康福禄垂首不敢言。

乔皇后抬起下巴，优雅笑道

“本宫给陛下炖了燕茸汤，给陛下润燥。既然皇上在休憩，本宫也不便久留。”

旁边的侍婢将食盘呈给乔皇后，乔皇后伸手端过，将碗置在温盘中温好。

“烦康公公，若陛下醒来，请告之本宫来过。”

“奴才领命。”康福禄垂眸答道。

乔皇后闻侧室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心底不免有几分失望。自己劳心劳力做羹汤，竟被晾在一旁。正要离开，却发现案几上散乱奏折，粗粗瞟过，竟是有关烨儿。

“韩王烨，平岭南水患，开仓赈粮，济万万凌锦子民于饥困之中谏请陛下赐烨韩王亲王之号，以耀荣忠。”

乔皇后迫不及待的要翻开下面皇上的批阅，心底犹有几分忐忑，相伴近二十载，却从无交心之时，烨儿也是陛下亲子，立储在即，不知陛下是何盘算。

朱笔入目“封韩王雍子烨亲王之爵位，赐号‘肃’”

一双纤手轻颤，乔皇后心底欣喜不已，原以为皇长子和那羽氏之子与烨儿分庭抗礼夺那太子之位，原来终究还是正宫所出更有分量啊，亲王品秩位比三公，吾儿离太子之位不远了。

“皇后娘娘。”

乔皇后猛然回神，发现康总管为难的看着她手中捧着的奏折，脸上写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表情，乔皇后敛了敛神，将奏折放好，转身款款离去。

“恭送皇后娘娘。”

片刻之后，沉声起

“走了？”

“是”

雍瑾辰负手而出，冷视温盘中的甜汤，

“倒掉。”

“是。”康福禄熟练的将那甜汤浇在一株长势奇峻的松柏盆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