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进退两难

段泽涛还被蒙在鼓里，还是谢冠球向他汇报说，市委新办公大楼已经开始破土动工了，段泽涛大吃了一惊，亲自跑到现场一看，果然见市委办公大楼的新址上，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场面，施工机械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带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忙碌地走来走去。

正在施工的是天星地产下面的施工队，工地前面停了一辆最新款保时捷卡宴越野车，天星地产的董事长张天雷正一手叉着腰对着现场施工负责人在一张大幅施工蓝图上指指点点地交待着什么，见到段泽涛到来，张天雷就有些心虚，想躲又有些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段市长，您亲自来工地视察啊？！……”。

段泽涛见到张天雷，更加诧异了，疑惑地问道：“原来是张总在这里施工啊？！这个项目是谁批准的？！经过了市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公开招投标了吗？！你把审批手续拿来给我看一下，你可别违规操作哦！……”。

张天雷连忙道：“您借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啊，手续绝对都是齐全的……”,说着又挥手让一旁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赶紧去把相关的审批手续拿来，也接着诉苦道：“这是市委直接邀标的项目，所以没有通过市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公开招投标，不过这个项目工期紧，质量要求又很严格，我们根本就没什么钱赚，如果不是元书记说这是政治任务，我们还真不愿意接这个项目呢……”。

段泽涛就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张天雷说的都是鬼话，商人重利，没有利润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干呢，却没有说话，接过那名现场施工负责人拿来的施工许可审批手续一看，只见上面相关部门的审批盖章都很齐全，但是他打电话给主管城建的常务副市长谢建星，他却并不知情，很显然这是市委绕过了市政府直接找下面的行局盖的章，这也让段泽涛警惕地发现山南市的局面有了脱离自己控制的迹象。

他当然不会在张天雷面前把自己的不满情绪表露出来，不动声色地又要那名现场施工负责人把施工蓝图拿了过来，看到施工蓝图，段泽涛就更加惊讶了，整个市委新办公大楼高达十八层，远远超过了原先的设计，按照这份设计图纸所需的建设资金比原来的预算增加一倍还不止。

段泽涛又惊又怒，这么多钱从哪里来？！很显然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他和元晨之间意见不和的问题了，而是市委和市政府各行其事，这无疑是十分危险的，很可能让山南的经济发展因为而受挫，而他和元晨都将因此而被上级处分，甚至让自己的政治生命提前终结。

段泽涛也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谢绝了张天雷要请他吃饭的邀请，匆匆赶回了市政府，张天雷看着段泽涛远去，刚才是满面笑容的脸上一下子布满了阴霾，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也开车匆匆离开了。

宏大酒店顶层原来李世庆的豪华办公室如今已经被改为了豪华私人会所，李世庆潜逃后，这里被山南市政府没收后对外公开拍卖，已经更名为山南大酒店，级别还是五星，但主人却换成了张天雷！

张天雷和李世庆不同，他更低调，是个十足的实用主义者，他追求的是金钱，而不在乎所谓的气派，所以他接收了宏大酒店后，就觉得李世庆一个人占着整整一层楼做办公区实在太浪费了，把这里改装成高档私人会所后，这里每天都能为他赚取利润，这才真正做到了物尽其用。

能来这个私人会所消费的非富即贵，在这个高档私人会所最大最豪华的包厢里，李牧正坐在正中的一张紫檀沙发椅上品茗，一名身着短摆旗袍的妙龄美女正半跪在地板上为李牧泡着功夫茶。

李牧半眯着眼，不时从那妙龄美女露在旗袍外的雪白美腿上扫过，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半个小时前和这名妙龄美女的那番盘肠大战，对于自己的老当益壮，李牧很是满意，对于目前的生活，他也很是满意。

无论这间豪华酒店换了什么主人，李牧永远是这里的座上宾，李世庆潜逃后，张天雷又主动向他靠拢，认了他做干爹，他也乐得再扶持一个人上来，接替李世庆的位置，无论外面风云如何变幻，他的利益都不会受到影响。

这时张天雷从外面匆匆地走了进来，忧心冲冲地急忙道：“干爹，段泽涛今天突然跑去工地视察了，你说他会不会发觉我们的事情啊……”。

李牧瞟了一旁的妙龄美女一眼，张天雷连忙对那妙龄美女挥挥手，“你先出去吧！”，等那妙龄美女退出去，李牧才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小茶杯，浅品了一口，不慌不忙道：“天雷，你慌什么，就是是段泽涛发现了他又能怎么样，挪用社保资金的是元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张天雷急道：“可是如果段泽涛把这事告到省里去，元晨可就要倒霉了，元晨一倒霉，市委办公大楼这个项目很可能也要被查，我不是就被套进去了吗？……”。

李牧摇了摇头，呵呵笑道：“天雷，你到底不是体制中人，所以不懂官场啊，段泽涛如果真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元晨固然要倒霉，可段泽涛也讨不了好，元晨为什么要挪用社保资金啊，还不是因为段泽涛卡着财政拨款不放，市长向书记逼宫，这是官场大忌，上面一定会觉得段泽涛过于跋扈，最大的可能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将元晨和段泽涛一起调离山南，到时山南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无论谁来接任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办公楼已经开工，是不可能丢在那里不管的，而且在山南这块土地上，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听了李牧一番分析，张天雷大喜过望，竖起大拇指恭维道：“干爹，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山南市的书记市长换了一拨又一拨，唯独你老人家一直屹立不倒了，这姜还是老的辣啊！这段泽涛这回就算再厉害，也得喝您老人家的洗脚水，心里有苦也说不出啊，哈哈！……”。

段泽涛回到办公室，立刻把钱伯光找来，质问他市委办公大楼的建设款是从哪里来的？！

钱伯光立刻急了，赌咒发誓道：“老板，天地良心，我可是冒着被元晨摘官帽的危险硬卡着市委那边的拨款没放啊！我真冤枉死了！……”。

段泽涛见钱伯光不像作伪，心里更加惊奇了，诧异道：“那市委建新办公楼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啊？！好几千万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钱伯光挠了挠头，也是一头雾水。

段泽涛就陷入了沉思，他感觉到一个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慢慢地把他网入其中，为什么自己想做点实事就这么难呢，总有人在后面拖后腿。

这时钱伯光用力一拍大腿，兴奋地道：“老板，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挪用了社保资金，除了社保中心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别的渠道根本没可能，就算是贷款，在没有抵押的情况，银行也不会给市委面子，一下子贷出这么多钱来……”，钱伯光不愧是市财政局长，对市里来钱的渠道门清，一下子就猜中了事情的真相！

段泽涛也大吃了一惊，市委挪用社保资金，这要传出去，可真是又一爆炸性新闻了，连忙打电话给谢冠球，把他叫来，让他秘密查一下，社保资金账户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动向没有。

钱伯光兴奋道：“老板，其实不用查，我都敢断定，市委一定是挪用了社保账户的资金，这个元晨真是胆大包天，这事要捅到上面去，他不死也得脱成皮，没准连书记的位子也得让出来，到时老板你就可以上位了！……”。

段泽涛眉头紧皱，没有说话，他也在反思，自己对元晨是不是逼得太紧了，硬卡着市委办公大楼的建设拨款不放，才会使得元晨不惜铤而走险，挪用社保资金，如果他真的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这场博弈将没有胜者，党内在处理这种一、二把手不合，互相攻击的例子，一向都是各打五十大板，而且会处置得格外严厉。

而且通过这段时间和元晨的相处，他也觉得元晨本质并不坏，也不是一个阴谋家，或许他身上会有“红三代”普遍都有的高傲和自负，但是并非那种阴险小人，这从当初他肯和段泽涛抢着在石良面前承担责任也能看出来。

自己这段时间风头太劲，让元晨感到忌惮和不舒服是肯定的，而自己硬卡着市委办公大楼的建设拨款不放的行为也的确有些霸道了，这件事很可能不是元晨的本意，从常委会上李牧等人拼命站在元晨那边摇旗呐喊来看，这件事很可能是李牧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自己彻底和元晨闹翻，正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这样他们就能浑水摸鱼，渔翁得利了。

这时谢冠球回来汇报说，市委新办公大楼的建设资金果然是从社保中心的账户打过去的，证实了钱伯光的猜想，段泽涛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元晨如今对他十分敌视，根本不愿与他沟通，让他也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