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惊鸿一过

胡公公传旨，今皇上不早朝。朝臣一片喧哗，陆续离去。楚然没有回府，转身来到御乾宫，刚到门口便看到皇后满面怒容的呵斥袁离。

“你怎么搞的，带皇上去了哪里，为什么伤得这么重，到现在还没醒来，你怎么没事？”

袁离低头不语，任她责骂，不说半句话。

太医走了出来，皇后和袁离急忙迎上。

皇后关切的问道：“李太医，皇上伤势如何？”

李太医向皇后行了礼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皇上身体健壮，虽被重物击中头部，可并无大碍。”

皇后和袁离同时松了口气，楚然走了上来问道：“皇上醒了吗？”

太医行礼道：“皇上已经醒了。”

皇后怒道：“醒了你不早说。”急步走了进去，楚然和袁离也跟了进去。

皇后走进门，看到楚康坐在床上，头上裹着白色纱布，左手放在嘴边，若有所思。她展开笑颜迎上去行了礼，关切道：“皇上您没事吧？”

楚康看到金水玲进来，目光冷淡得扫了一眼，回过头去又继续思考。

“参见皇上。”楚然和袁离屈身行礼。

楚康听到楚然声音，转头起身下床，走到楚然身旁刚要说话，又看了金水灵一眼。冷道：“我有事跟成王商议，你们都下去吧。”

金水灵愣了一下，无奈退了出去，袁离看到皇上没事，放下心，也跟着出去。

两人刚出御乾宫，金水灵伸臂拦住袁离，冷道：“袁将军，昨夜皇上去了哪里？”

袁离抱拳行礼，缓缓道：“皇上去了哪里，娘娘应该亲自去问皇上，恕臣无可奉告。”转身离去。

皇后刚刚在皇上那里受了气，现在连个小将军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心中火冒三仗。狠狠瞪着袁离的背影，险些将自己袖口的衣服撕破。

楚康拉着楚然的手，喜道：“我看到宁儿了。”身子却在发抖。

楚然愣了一下，愕然地看着他，似乎有些不相信。片刻后，缓缓道：“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将军府。”

楚然惊道：“你昨夜就是去了将军府？”

楚康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喜悦，是楚然从没有见过的表情。

楚然看了看他头上的伤，冷道：“那这个是她打的？”

他摇了摇头：“宁儿在我面前，有人在我背后打的。”

楚然还是似信非信：“皇上可认准了，会不会是眼花了？昨夜不是月圆，夜色朦胧，恐有认错。”

“我绝不会认错宁儿。”楚康目光坚毅。他转身走向屏风，拉下衣服迅速穿好“我们现在就去将军府。”

百名官兵把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楚康和楚然带人几乎把府内翻个顶朝天，也无半个人影。

楚康退去跟随的官兵，泄气地坐在长廊的石阶上。楚然也跟着坐在他的旁边，两人同时望着前方，眼神迷茫。

片刻后，楚然转过头来看着楚康：“或许真是皇上思念过度看错了。”心中却很希望皇上看到的真是纳兰宁馨。

楚康转过头来，执着道：“不会看错，绝不会看错。”他想了想又道“宁儿现在还是钦犯身份。我这就回宫下道圣旨，给纳兰家翻案。她就不用躲藏了，你马上派人去搜城。”说完起身大步走开。

楚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尘，看来皇上确是用了用情很深，不知是喜是忧。但不知他是否真的看到纳兰宁馨，或只是幻象。

南轩走在皇城大街，看着人来人往，摊贩叫卖，漫无目的的走着。

“晋王爷。”

他闻声抬头看去，望月楼上，沈离手持折扇，站在窗前低头看着他，脸上一缕微笑。

南轩上楼与沈离相对而坐。小二给他拿了酒杯，沈离亲自给他添了酒，又为自己添了一杯。

沈离看着南轩闷闷不乐的样子，关切道：“晋王爷有心事？”

南轩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把酒喝下。

沈离又道：“皇上今日未早朝，晋王爷可知何故？”

南轩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在乎皇上是否早朝，不紧不慢道：“他是皇上，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没时间管他那么多。”自从皇上从梁州回来，把带回的遗体葬在皇陵，他就知道宁馨怕是已不在人事。他又不得进皇陵拜祭，心中更是苦闷，终日如同行尸走肉，又岂会有心去关心皇上的事。

沈离见他萎靡不振，心中叹息。早听说他跟将军府三小姐纳兰宁馨有婚约，最后因为沈冲的出现，三脚插足，失了美人心。现在沈冲死了，纳兰宁馨似乎也死了，活着的人反而是最可悲的。想起沈冲，沈离心中愧疚，道：“晋王爷将我皇弟埋葬，沈离感激不尽。”

南轩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低下头继续喝酒。不一会儿南轩将桌上的酒喝了一干二净，头脑发麻，醉倒桌上。

沈离起身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晋王爷，晋王爷，你没事吧？”见他没半分反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脚步声传来，一个少女走上楼来，她一身桔红色纱衣，手持一把宝剑。身材窈窕，肌肤如雪，秋波灵动，五官精致。她找了处靠窗的桌子坐下。沈离愣了一下，片刻后，缓缓走到女子身边问道：“姑娘，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你可曾记得在下？”

少女秋波一转，似乎在回忆，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公子你一定认错人了，我对你没印象。”

沈离眼眸一闪，将手中折扇打开，身姿俊朗非凡，笑道：“可能姑娘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两年前将我踩了一脚，还没道歉，就大步跑开。”

少女一听，怒视着他：“说没见过就没见过，还编出这么多慌言。本姑娘没空奉陪。”起身下楼离去。

沈离刚要追上去，却被南轩一把抓住衣脚，只见他将头埋在桌上，喃喃道：“你能不能让宁馨再活过来……给我酒。”

沈离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皱了皱眉，她真的不记得了吗？两年前的景象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正当他和李江到京城找沈冲时，忽然被人撞上，重重踩了一脚。但由于对方身子薄弱，反而跌倒在地上。当他低头看去时，一个少女满面泪水如梨花带雨，身如拂风细柳般，随时都有被风吹走的样子。他的心中顿时一阵怜惜，刚要将她扶起，少女自己站了起来，没说一句话跑开。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