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灯火阑珊卖身葬父

中秋之夜，云汩街上灯火阑珊，华灯初上，一行华衣玉冠的人走在街心甚是醒目，加之容貌气质俊美无双，惹得路人纷纷观望，如见天人。

云聚楼，白若寒面色喜悦地在一张榉木桌旁坐下来，小月顺势站在她身后，却见没人上来招呼，不由喝道：“小二！”

“来了来了！几位客官可是要些什么？”方从隔壁桌上回过神来的小二忙过来用抹布擦了遍桌子，复才弓着身凑过去，一脸谄媚道。

夙玉微蹙了眉，白若寒却已迫不及待地喊道：“今个是中秋，你们店可有什么好的菜肴？”

小二一甩手中的汗巾，笑脸迎上：“那是自然，我们店今个有两道新出的菜肴，一道名叫嫦娥碧海，那是出自‘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之中；另一道名叫霜里婵娟，是出自‘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客官您看是要全叫上吗？”

“那是自然。”白若寒抬眼询问般地看向夙玉，他也只点点头，算无意见。于是她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置在桌上，说道：“再要蛊酒，你看银子够没够？”白若寒只因从未使用过古代银子，便随手扔了几锭，却不知那份量足可以买上好几坛。

小二生唯恐她反悔，急忙伸手将银子收入怀中，讪笑地退了几步道：“几位客官且等着。”

白若寒忍不住轻笑了声，却见小月还杵在地上不动，忙将她拉下身，迫她坐下：“出门在外哪来那么多规矩，坐罢。”

小月微微迟疑，见主子面上认真，倒也不好拒绝了。

云聚楼果真是云汩城第一酒楼，酒色俱香，菜肴亦是色香味俱全。嫦娥碧海原是道菜汤，鲜浓的汤只悠悠撒了几把葱花，清清淡淡，却是能品出另一番滋味来。而那霜里婵娟是道园子汤，几颗硕大的糯米圆子中间包了些许碎肉，闪着熠熠光泽，入口却是滑润细腻，回味无穷。

“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护国大将军又打了胜仗呢。”

白若寒正吃的津津有味，忽闻隔壁桌传来阵阵唏嘘声，她下意识地侧目望去，却见那桌子旁围着的皆是群布褂男子。

“此话当真？”人群中某男子略有质疑地出声问道。

被围在中间的那名灰衣男子闻言，却是颇为得意地扬高了下巴：“绝非虚言，字字属实。”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唏嘘一片。

“大将军可是为我们祁宁皇朝立了不少功啊！”

“那是当然，你且看祁宁国今日的繁华昌盛，那也皆是大将军给打下的！”说起这护国大将军，灰衣男子面上皆是崇拜之色。

“是啊，这大片的江山，还不是大将军帮忙给打下来的，若是没有他，恐怕就没有老百姓如今这富足安康的生活了。”

“大将军不仅为当今圣上打下这江山，更是为我们老百姓添福啊！”

人群中忽有人疑惑道：“我还听说他生的那是英俊潇洒，俊逸非凡，又是文韬武略，气宇轩昂。不过又有人说他冷冽孤傲，淡漠如冰，可却有此事？”

灰衣男子听罢，却是笑得好不猥琐：“还传言她有个小妹呢。”

“小妹？”一语既出，四下皆惊。

灰衣男子微眯了眼，只见他一撩衣裳下摆，倾身道：“据说他那妹子是当今圣上的宠妃，一年前不知因何故被打入冷宫，自此就再也未踏出宫门半步。”

白若寒听得有些出神，指尖的木筷无意识地搅着碗中的汤，细细的馅被搅得溢出来，却依旧浑然不觉。

夙玉脸色微变，不由疑惑看她。白若寒这才惊觉回神，忙低头夹了颗糯米圆子，机械放入口中。

夙玉暗暗叹了口气，误以为她是因旁人提及皇上的宠妃而伤心，不免也有些心烦意乱。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趣，众人寥寥吃了几口，便出了云聚楼。

街上人来人往，忽见一名身着丧服的女子跪坐在街旁处放肆大哭，她身前摆着张草席，一块白布整洁地盖在上头，从外头却只能看见凸起的部分。

白若寒忍不住踱步过去，微微俯下身，探声道：“姑娘可是在卖身葬父？”

女子闻声微微怔忪，立即止了哭声循声望去，却见身前站着一名身着青衫的俊俏公子。她当即面色绯红地低了头，嗫嚅着声音道：“小女子家贫，今父死，小女子愿卖身贷钱而葬，及去偿工。”

白若寒若有所思地点了头，不禁伸手捏起女子的下颌打量了番，见那女子生的娇色楚楚，明丽动人，倒是讨人喜欢。她微微扯了扯身旁小月的衣袖，小声道：“本公子想帮她赎身，就是不知待会儿如何带回去。”

女子听罢这话，直绞着衣衫红了脸。倒是小月闻言频频摇头：“主子，皇……府中收丫鬟可得经过钱管家那边看过才行，今日您若是将她收了，来日可不一定能保得了她啊。”

“当真行不通吗？”白若寒颇为失望地跨了脸。她原想着若将这名女子收了，那在这冷宫庭院多了个人，倒也算热闹些，岂知小月的这番话却是泼了她一盆冷水，直泼得她好不凉快。

夙玉见状微蹙了眉，半晌，却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丢向了那张草席：“你可愿跟我回去？”

白若寒略显诧异地睁大了眼看向他，莫不是他看上这女子了？

那名女子见又是位俊俏生，急忙红着脸连连应声：“小女子雪瑶愿终生伺候公子。”说罢便匍匐下身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白若寒觑了眼面色坦然的夙玉，方才看向雪瑶，笑道：“这位公子可是好人，你若跟着他，他自然不会亏待你。”

“是。两位公子的恩情，雪瑶定当涌泉相报。”雪瑶忙又磕了首，言辞恳切，倒是惹得白若寒愈加喜欢了。只是既然夙玉看上了，她便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毕竟也是好事，倘若日后这俩人能促成双对子，那她倒也是颇感欣慰的。

此时云稀雾少，月光皎洁明亮，夙玉微阖了眼，淡声道：“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