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沉睡

朝阳升起，洒落一片金色，绯月起身对周围的士兵说道：“好男儿，当自强，精忠报国才是正途。包大人乃是青天大老爷，一个真心肯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的好官，你们就忍心这样用武器来指着他吗？”他，白衣胜雪，轻纱舞动，周身罩上一层金光，刹那间众将士竟以为见到了天神。再看一身官服的包拯，正气凛然的站在那里，眼中坦荡，无一丝畏惧。不知谁手一抖，武器掉落，铿锵之声不断传来，他们竟全部放下武器，跪地齐声高呼：“包大人，降罪。”

包拯挥挥手朗声说道：“众将士起来吧，良禽择木而栖，浪子回头金不换。”不知何时从绯月那里听来的，没想这时用上了。

庞昱冷冷一笑，眉心黑气若隐若现，突然举剑袭来，绯月此时根本就无法躲避，甚至连移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一双美目清澈的望着他，嘴角挂着淡定的笑容，这时一道青影飞来挡住剑锋，便听哧的一声，剑锋划破来人胸前的衣襟，他的胸前顿时开出一朵诡异的红花。定睛一看，竟是展昭，他面露疲惫之色，眼内荡满忧伤，全无往日的潇洒，一白一蓝两个身影在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划出一道道银光，交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光网，众人净眼花缭乱。

忽然，安乐侯庞昱一闪身，跳到绯月身后，以她为盾去挡展昭凌厉的攻击。展昭眉一皱，连忙撤去手臂力量，再一翻腕，银光划过，巨阕剑准确移向身侧。

庞毅此时已丢了剑，握着一把匕首挟持着绯月。他冷哼一声说道：“走。”

绯月也不挣扎，乖乖说跟着走，脚步踉跄，庞昱架住他的手臂，像是劫持又像是搀扶。走了许久，最后来到安乐侯府，忽然身上的助力一失，绯月重重跌到地面，抬眼看了一下，这里竟是一片花海。花海中立着一座凉亭，亭内矗立着一尊白玉雕琢的美女，凝眸含笑。

庞昱望着雕像许久，忽然回头对绯月笑道：“谢谢你……”

绯月瞪大双眼，想阻止已是来不及，那庞昱竟把匕首刺进心窝，他只来得及接住那倒下的身躯，抱在怀中。庞昱眉心的黑气消失了，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他看着绯月柔和的一笑说道：“我去找她了，我知道……她在……等我……”

绯月静静的看着庞昱安详带笑的面容，他死了，竟不是死在龙头铡下，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他死了，是自己杀了他。净魔音，加上那几首歌，每首都在暗示他自尽啊！第一次杀人，他心中痛快。第二次杀人，心中迷茫。这是第三次，为何竟这么痛？庞昱只不过是一个痴情人，跟自己一样的痴儿，一样的可怜……

开封府众人，望着花海中的两人，心潮澎湃，照理说，庞昱死了大家该开心才是，但见到绯月那样的伤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多年以后，他们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一颗心早已随着月儿一起融化了，他的快乐，他的忧伤，感同身受……

“喂，你去。”白的说。

“不要，阎王大人说让你去的。”黑的说。

花海中，凭空出现一黑一白两个男人，他们互相推诿着什么。

展昭见过他们，那二人正是黑白无常。黑无常看了一眼展昭，走过去说道：“天煞孤星啊，帮个忙，把他拖走，不然我兄弟二人无法勾魂。”

展昭抱拳施礼，来到绯月面前，看见他空洞的双目，心中一紧，轻声说道：“玥弟，他已经死了，莫要耽误他投胎做人啊！”

绯月睫毛都没颤一下，如果不是风吹扬他的发丝，展昭会错以为自己面前的是一尊雕像。劝了半响，他仍保持那一动不动的姿势。

当展昭就要放弃的时候，绯月低哑的说道：“是我杀了他，用琴音暗示他自尽，你说，他会恨我吗？”

展昭看了一眼绯月说道：“恨与不恨，你让他们带出庞昱的魂魄亲自问问吧。”

绯月点头，白无常小心的上前招手，庞昱的灵魂走出身体，他抚摸了一下绯月的脸颊笑着说道：“我不是说了吗？谢谢你，让我解脱了，乖，睡会儿吧，我走了……”

看着庞昱被黑白无常带走，绯月神志一松，向后仰倒，展昭顺势接住他的身体，打横抱起来。

陈州一案终于随着庞昱的死，落幕。绯月一直在睡，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却无醒来的迹象，急坏开封府一干人等。

这日众人又聚在房内叹息，白玉堂趴在绯月身上抬起头说道：“他太累了，就让他睡吧。都是那只死猫害的……”

展昭闻言轻笑道：“你，很像展某一位朋友。”随即眼神一暗说道：“可惜，他死了，展某此生怕是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他那样的朋友了。”

白玉堂动容，原来这只小猫心里有他啊，不枉兄弟一场。于是放缓声音说道：“带他回京吧，开封府才是他的家。”

包拯点头说道：“开封府永远都是他的家，好，我们回家。”

展昭闻言，心中充满疑虑，不知他们为何这样说。但心中却是极愿带慕容玥回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退缩，又……期待……

回到京城，包拯向宋仁宗汇报了陈州之事，宋仁宗竟亲自探望了慕容玥。当他见到那倾国倾城的容颜时心中充满激动，却因对方是个男子而生生压下。随后下旨把开封府一街之隔的大片土地房屋都赐给了慕容玥，因为不是公门中人不能常住开封府，就做个邻居吧。

快一个月了，绯月还未醒来，不吃不喝，脉象却很正常。这日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了，找到包拯说道：“不行了，他睡的太久了，必须想办法让他醒来，我都无聊死了。”

包拯放下手中的公文说道：“本府也想让他醒来，你可有什么好方法？”

白玉堂眼珠一转，嘿嘿坏笑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就要委屈包大人了。”

包拯一听他有办法让绯月醒来，顿时来了精神，正色说道：“月儿为了本府受了那么多苦，本府受点委屈算了什么？”

白玉堂点点头，吐出惊人的一句话：“你死，他就会醒来。”

包拯闻言一怔，随即又笑道：“好。”

白玉堂见包拯回答的那么干脆，心中很是郁闷，不过倒也替绯月开心，原来他守护的人并非绝情，没有枉费他一番心意啊！不过白玉堂一再叮嘱，千万不要告诉公孙策和展昭，包拯也答应了。

三日后，月黑风高之夜，一身穿黑衣的蒙面刺客闯进开封府，打伤四大门柱，对站在绯月房内的包拯喝道：“包黑子，今日我就要替主人报仇，拿命来……”

公孙策本能的上前保护却被刺客一脚踢飞，听闻公孙策的惨叫，绯月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微动。

刺客一剑刺中包拯的手臂，包拯闷哼一声，绯月的手攥成了拳头。

“大人……”是展昭，他进门拦住刺客的剑，与其缠斗起来，孰料那刺客竟异常厉害，几招便败下阵来，被刺客一掌拍飞。

床上的绯月听闻展昭受伤，口中呢喃：“不要……不要杀……”

刺客大笑道：“什么御猫，我看是就要变死猫了，先杀了包黑子，再剥你的猫皮。”说完一剑刺向包拯胸口。

“不要……”绯月睁开双眼挡在包拯身前，刺客的剑竟贴着他的肉皮儿停住。

刺客见到绯月忽然笑了，他扯掉面巾，竟是白玉堂。展昭不顾胸口的疼痛，摇晃的走过来抓住白玉堂的胳膊说道：“白兄，你还活着？”

白玉堂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活着吧。”

绯月茫然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上前给了白玉堂一个巴掌骂道：“你还没修成人身，怎么可以用离魂丹呢？”

白玉堂看着绯月，然后一把抱住他说道：“你能为他们做的，我也能为你做。”

绯月心痛的说道：“我的情丝已断，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一个人了，何苦呢？”

此时展昭终于明白，原来慕容玥真的就是月儿。不过他说自己的情丝断了，再也无法爱人，心中一堵狂喷一口鲜血重重的倒下去。

绯月一见，连忙过去把展昭搂在怀中，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唤道：“猫哥哥……你别吓月儿啊！”

展昭睁开眼，竟滑落两滴泪珠儿。哽咽的说道：“月儿怎可断了情丝？怎可忘了猫哥哥对你的爱？”

白玉堂，闷闷不乐，堂堂南侠竟然哭了，还哭的那么惨。

绯月轻抚展昭的脸笑道：“我虽然断了情丝，但在心中你们依然是最重要的。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明白吗？所以你们不能死，如果再遇到死劫，月儿依然会替你挡住。”

包拯与公孙策此时已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心，痛的像炸裂开一样啊！……

绯月忽然把眼睛一横，瞪向白玉堂说道：“你竟真的下重手。”

白玉堂一哆嗦，说道：“不来真的你也不会醒啊，其实……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杀了他们。”闭上眼，满脸的无奈。

众人黯然，白玉堂有此想法，情有可原，毕竟是因为他们才让月儿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痛苦。

包拯黯然说道：“月儿，我们欠你的太多了……”

绯月淡然一笑，说道：“如果觉得亏欠，那么就好好的活着，为天下百姓多做点事吧。这，才是我的目的。还有那魔童，尽量保他性命吧，就算是给我做实验，明日我便帮他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