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六章 当响起，安魂曲的旋律！

萧逸飞缓缓转身，视线从整个左武卫队列中扫过，良久才指着心脏部位，悲声道：“这一道峡谷，就像一道伤口，永远刻在了我们的心上，永远刻入了我们的灵魂中，因为在这里，我们遭遇了左武卫有编制以来，最惨重的一次伤亡。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们就失去了近三万名生死袍泽，十九名副统领，十二名统领，十八名副将，十八名将军，甚至国家柱石之一的马挺马大将军，也在这一战中陨落。

经此一役，左武卫菁华，损失大半！”

说到这句话时，萧逸飞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带上了风雪悲怆之声，一些在左武卫服役多年的老兵更是泪如雨下，峡谷顿时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良久，萧逸飞才收敛了情绪，大声道：“可这绝不能说是英勇的左武卫的失败！正月二十日（注一）左武卫大军出征，至今天四月十八日我们站在这里，在这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经历了千人以上的会战九次，七次击败、击退了几倍于己的敌人，杀敌十余万，俘虏数千，左武卫的表现，没有丧失武国边军的荣耀，没有辜负这面铁血凤凰旗对你们的期望，我们一直都是勇敢善战的武国人。”

跟随萧逸飞参与了最后一战的左武卫战士眼中发出了亮光，而溃逃最后也没返身参战的左武卫士兵则是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萧逸飞的声音变得冷厉：“热血不会空撒，生命不会虚耗！左武卫的士兵们，我今天就要带着你们和弟兄们的骨灰一起撤回铁柳城，但是我萧逸飞在此发誓，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再回来，回来让那些卑鄙的兽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愿追随大人！”万人齐声高声吼道。

萧逸飞退避，身穿白袍的牧师们缓步上前，唱起了悲凉的镇魂歌：“

脆弱而负伤的身躯，

渐渐没入无意识的海洋。

从彼端传来的镇魂曲，

赐予那风烛中的生命，

永恒的安息！

让生命之泉燃烧的光芒，

成为所有英雄的花葬。

当响起，

安魂曲的旋律。

回家去！

我们再也不会哭泣。

请带着笑离去！

又响起，

安魂曲的旋律。

回家去！

我们再也不会伤心。

请带着爱离去！”（注二）

当牧师连续唱了三遍镇魂歌后，无数白色光点从尸体堆里升腾而出，有些甚至在一些左武卫将士身上围绕数圈，才与其他光点汇成了一条巨大的光河，向东方飞腾而去，宛如一条银色的巨龙。

这是所有将士们不屈的灵魂之光，愿他们得到安息。

这时因为震撼而显得不知所措的萧逸飞才在吕唯晨的提醒下，点燃了马挺棺木下的楠香木台，不一会熊熊火焰便冲天而起，另外也有士兵在尸体堆中丢入了火石，再加上火系法师的刻意控制，顿时十几道火焰将黎明前的黑暗映照成了一片红色，而万人共同呼喊的“魂归去兮，魂归去兮！”更是让最坚强的左武卫士兵都痛哭流涕。

相对于左武卫祭奠中所表露出的情深意切，右武卫的仪式就简陋了许多，只是由牧师吟唱了镇魂歌之后，便开始焚烧尸体，所以虽然他们开始的迟，却比左武卫更快的完成。

萧若秋心中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带着右武卫先行离开，虽然合在一起走，自己带领军队返回的武国的功绩的光环要被萧逸飞占据很大一部分，但是从达连山脉到武国还需要近一个月时间，都是属于兽人的地盘，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天大亮时，整个仪式便宣告结束，身份标志牌和骨灰都被放置在一个个骨灰盒里带走，在吕唯晨的居中策应下，左右武卫近两万人都明白了自己的职责和位置，开始缓缓向东而行。

而一支约莫千人主要由土系法师组成的先头部队，则担任了逢山开路的任务，一个个原本无法通过的天险，在他们的努力下迅速变成了可容大队通过的坦途。

等到中午，大军来到了石堡要塞，萧逸飞命令全军休息两小时，吃了中饭之后再开拨。

而他则是带着共同参与要塞保卫战中幸存的五十二人（在之前与林拷族的战斗中又有二十五人阵亡，林海带着十人前去收拢败军一去不返，吕唯晨、吕学文、杨挚爽则各有任务安排），共同祭奠了守卫城墙阵亡的两百一十五名兄弟。

当萧逸飞恭恭敬敬地将三炷香插入城墙的缝隙中时，杨挚爽匆匆忙忙地跑了上来，大喊道：“不好了……”看到萧逸飞转头扫射过来的眼神，心中一寒，脑子一清，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将军中礼仪忘的一干二净，快速跑到萧逸飞面前，行了一礼道：“亲卫杨挚爽有重要事件禀报。”

“讲。”

“有左武卫校尉想要杀俘，被亲卫吕学文阻止，现在两人火气越说越大，正在对峙中。”

萧逸飞面色一冷，道：“快带我去，路上把事情都说给我听。”

杨挚爽急忙将事情原委道来，原来是左武卫第四十二府叫做杜克的校尉的亲兄弟被兽人所杀，见到兽人俘虏后便大为光火，便擅自组织人手想要杀俘，但是被吕学文强硬制止，双方越说火气越大，杨挚爽出来报信时，双方已经刀枪出鞘，但是吕学文人少，已经明显居于劣势，不过杨挚爽来的半路上看到吕唯晨已经带着监察厅和军法处的人赶到，局面应该不会太居于下风。

最后杨挚爽补充了一句：“那些想要杀俘的士兵多是后来才加入的溃兵，这些人杀敌没赶上，捣乱倒真有本事。”

边上李错皱眉道：“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我知道杜克这个人，虽然鲁莽，却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刚开始他可能确实会想要杀俘，但他不可能在吕学文展现出强势态度、明白是萧副官的命令之后，还对着干，除非……”

“除非背后有人在支持他。动摇军心者，该杀。”萧逸飞停下脚步，微眯了眼睛，对杨挚爽道，“你带着其他人去，悄悄告诉吕唯晨和吕学文，如果万不得已，我同意他们动手，不过驱赶即可。孙智行，你留下。”

得到萧逸飞的命令，杨挚爽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人去了。

那孙智行是一个空间系法师，旅帅职位，听到萧逸飞能熟练的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不由一阵激动，只听萧逸飞道：“跟我来。”

七拐八拐，两人一起来到要塞的一间房间内，孙智行依照萧逸飞的命令推开窗户，发现与战俘营相距不足五百米远，而在战俘营外，则有数百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队正对峙着。

不等萧逸飞吩咐，孙智行施展出了“空间之眼”，顿时将营门外发生的事清晰地展现在了萧逸飞的面前。

得到了萧逸飞的命令，吕唯晨和吕学文心中大定，加上有李错等五十多名精锐的加入，更是底气大足，见到杜克明明气势已馁，却还是在哪里大呼小叫鼓动士兵对立，两人对视一眼后，向身边连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人一涌而出，乒乒乓乓地与那些要求杀俘的士兵斗在了一起。

那些士兵只不过被一口气堵着，想要杀俘来顺一顺而已，根本没做好发生大规模械斗的准备，更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还这么强，这群乌合之众很快就被打的四散奔逃，抱头鼠窜。

而吕唯晨则是可是带人刻意控制着杜克撤退的方向，不一会便来到了一大队围在一起吃饭的士兵前。

那些士兵看到眼前发生的情形，不由发出一声大哗，“轰”的一声站了起来，纷纷拔刀出鞘，而狼狈不堪的杜克则是满脸羞愧地退到了一个人身后。

从不断移动的“天空之眼”中看清那人的相貌之后，萧逸飞站了起来，淡淡地道：“走。”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好人，也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坏人，大多数都是处于暗灰色地带的人。

即便是最孤僻的人，也会拥有一两个朋友，而一个完全没有仇人的人，则是不折不扣的庸才。

而最孤僻的人与庸才，在世间都只占了极少数。

比如左武卫第一特府副将魏轻尘，就是一个纯粹灰色地带的人。

他忠于马挺，忠于左武卫，为了左武卫更好的明天，在明知马挺大怒的情况下，依然不顾自身安危，冒死直谏；而在战斗中，他的所作所为，也与他左武卫第三号人物的身份相匹配，是一名实力强悍、令敌人胆寒、令队友振奋的电系魔导师。

但是这么一个人，却时时与萧逸飞作对。

（注一：新纪元都采用阴历，没有公历。）

注二：有参考《彼方的镇魂歌》与蒋晨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