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杰德，愚者或智者

夏欧听了莱蒂的话，一撅小嘴道：“谁会跟这种家伙同族啊？”

杰德急忙想要解释，却被莱蒂拦了下来，并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对杰德说：和小女孩接触这种事还是我来吧，你一边呆着去。杰德心里明白自己在夏欧那里注定是讨不了好，便乖乖地闭上嘴退了回去。

莱蒂缓步走到夏欧的近前，蹲下身道：“夏欧，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啊？”

夏欧道：“夏欧从小就是住在这山上的啊，和爷爷在一起住，后来爷爷去世了，夏欧就只好一个人在这里了嘛。”夏欧说着低下了头，仿佛有些伤心，但随即又抬起头道：“不过幸好有雪儿陪着夏欧，夏欧就不寂寞了呢！”说着开心地笑了起来，莱蒂看着夏欧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一股怜爱之意，接着道：“那么，能不能带姐姐和这几位哥哥去你的家里看看？”

夏欧转过脸来盯着莱蒂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好的，跟我来吧。”说罢站起身来招呼雪白的异兽道：“雪儿，我们走啦！”雪儿低吼了一声，乖乖地跟着站起身来，随着蹦蹦跳跳的夏欧向前走去。

于是，有些崎岖的山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支奇怪的队伍。莱蒂和夏欧走在最前面。雪儿紧随其后，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龙特被夹在中间，司徒宇和杰德则有说有笑地走在最后面。

“喂，你家莱蒂有一套哦，诱拐儿童一绝！”杰德又恢复了平日里不着调的本色。

司徒宇一听竟然有些脸红，连忙咳嗽一声道：“别乱说话，我倒是要问问你，为什么刚才……”

杰德闻言忽然敛起了脸上一股毫不在乎的神色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关于暗精灵吗？”

司徒宇“唔”了一声，缓缓地点了点头。

杰德叹了口气，像是讲故事一般对着司徒宇说起了他心中的不解。

“很多人不知道，其实精灵族是有光精灵和暗精灵两个分支的。但是我们的信仰不同，所以自古以来都是敌对的。我所属的分支就是光精灵，我们信仰光之神，崇尚用虔诚地信仰去获得力量与满足；而暗精灵从来都是以强者为尊，崇拜暗之神，他们通过和黑暗力量签订契约来获得强大的力量。两个分支之间可以说是互相视为异端，精灵族也因此经常爆发流血冲突，变得四分五裂。直到我们的祖先，戴蒙得一世的出现，他凭借对于光明最为虔诚和纯粹的信仰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带领光精灵在部族内战中连战连捷，最后终于消灭了暗精灵，成为了伟大的精灵王一世。”

司徒宇带着略微的嘲讽一笑道：“杰德，恕我直言，传说都是美好的，我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场政治斗争而已，无非是因为你的祖先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所以光精灵才会成为正统。”

杰德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不悦的表情：“阿宇，你说的没错。其实只不过是一次内战后的统一罢了，却被后人吹嘘成光明对于黑暗的全面胜利。好了，不谈这些，我接着跟你说。一些残存的暗精灵不断掀起反抗的狂潮，想要打败光精灵，夺回精灵族的王权。然而却一一被我的祖先化解了。在那之后，我的祖先戴蒙得一世开始了长达十数年的内部清剿，将所有暗精灵屠杀殆尽。之后精灵族所有可查的典籍上都明确地表示：暗精灵已经灭族了。”

司徒宇道：“所以，读过大量古书的你刚才看到相貌特点和描述中的暗精灵极为相似的夏欧，产生了非常大的疑惑。”

杰德一脸肃容地点头道：“没错，绿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那是和恶魔最为接近的颜色，当黑色与绿色现世，便是灾难重回世间之时。我记得一本精灵族古籍上就是这么说的。”

司徒宇道：“我或许可以将之理解为对敌对部族的一种丑化？”

杰德摇摇头道：“当然，你可以这么想，但是我并不敢苟同。”司徒宇没有说话，沉默地等待杰德的下文。

杰德道：“和一般人们了解的事实不同，实际上，大陆上有着最悠久历史文明的并不是人族，而是我们精灵族。”司徒宇闻言“哦”了一声，但没有打断杰德。杰德接着说道：“人们之所以觉得人族是历史最悠久的种族，无非是由于他们目前的智慧和所谓科技都在大陆上领先而已，所以他们也乐得将自己吹嘘成具有最悠久历史文明的种族。没错，我必须承认，他们发现了艾纳吉晶石，掌握了艾纳吉晶石的使用方法，并且在此基础上开发出了各种各样方便人们生活的产品，甚至是用于军事目的的秘密武器。例如我们在镜湖客栈见到的艾纳吉晶石吊灯，那就是通过提炼晶石内部能量所创造的。”

“可以这么讲，人族对于艾纳吉晶石的发现和使用为为艾姆里亚大陆的生灵们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但是相对而言，同时他们也使现在的人们越来越浮躁并且忽视信仰和灵魂。于是，固守着古老传统的精灵族没落了，从此再没有人愿意去了解过去，探究上古时代这块大陆上留下的奥秘。他们都固执的以为，蒙昧的时代结束了，而新生的所谓“科学”将带领人们走入光明和永续的发展，再也没有了过去对于探究世界本源的动力。人们的生活因为科学而变得更加方便和美好，所以他们认为整个世界是科学的，愚昧的他们竟然妄图用所谓科学去解释世界上每天发生的一切。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如果科学可以解释世界的形成，那么最后必将陷入一个理论上的困境，那就是世界形成之前是什么？世界又为什么会形成？”

司徒宇被杰德这一番滔滔不绝的演讲弄得头昏脑胀：“对不起，杰德，你说得我不太懂。”

杰德赧然一笑道：“不好意思，是我有些忘形了。总而言之，在精灵族的观点看来，世界的本源应该是两种互相对立的东西，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矛盾。这个世界是对立的，世界上每天都发生着各种对立，人族和龙族，光精灵与暗精灵，精神控制力与肉体战斗力，美与丑，正义和邪恶，甚至我可以举出一个最容易理解的例子，我和龙特。这样讲是不是更容易理解一些。”

司徒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向头脑最为清晰和灵活的司徒宇此时被杰德口中晦涩的理论绕晕了。

“所以，你对于精灵族内战的看法没有错。但是我要说的是，将眼光放在更高些的层次来看，那确实是光明对于黑暗的一次彻底胜利。”

“我懂了，你认为世界的产生便是源自光明和黑暗这一对矛盾。”

“不，你还是狭隘了阿宇。我们认为世界的产生是矛盾与对立，光明和黑暗只是其中的两个微不足道的点而已。”

司徒宇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很难懂的道理，看来精灵族所保有的智慧的确是被世人忽略了。好吧，我们把话题拉回去，作为一个光精灵，那天在镜湖镇你使用的暗黑缚杀咒怎么解释？”

杰德一愣，随即在心中对司徒宇的精明和清晰竖起了大拇指，在接受了如此晦涩的理论灌输之后，他竟然能马上跳出来联想到相关的事情，冰风岛的传人同样是不可小觑啊。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光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于是精灵族统一了，甚至整个大陆都认为世界本身应该是光明的。但是当对立消失，只剩下一个面发展到极致的时候，你说会发生什么？”

司徒宇轻笑道：“另一个对立面再度出现，矛盾又回到原点。”

杰德也对着司徒宇会心地笑道：“你的确非常聪明，阿宇。那么我为了达到击败鲁因之后带领族人回归平静生活这个目的，接触和修炼源于黑暗的暗系魔法，你应该能明白了吧？”

司徒宇道：“完全明白，你的行为只是再次出现的黑暗面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点。”

“bingo，就是如此！”杰德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调皮样。

司徒宇又道：“我似乎明白了很多，你的意思是世界上根本没有对与错，一切都只是世界发展变化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杰德点头道：“没错，无论鲁因和我，人族和龙族，龙特和龙帝，只要是贯彻自己信念的人就都是值得尊敬的。这就是我在龙族皇宫中对你们说的：炽热的魂魄。”

司徒宇有些无奈地笑道：“杰德，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人奇怪得很。多数时候像个十足的傻瓜，而有时候，就像现在，你是一个拥有无限智慧的智者。”

杰德看着司徒宇的眼睛，缓缓道：“愚蠢和智慧其实也是一种最简单的对立，很多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杰德的脸上忽然绽出了和平时绝无二致的笑容。“不过，你对我的后一种描述，绝对不成立！”说罢加快脚步向着龙特追上去：“喂，龙特，一起走嘛，干嘛老是那么不合群？”

司徒宇看着杰德背影，苦笑着地摇了摇头。

作者：之后的故事里杰德会成为抢戏王，因为他这个人本来就非常抢戏……反正是三个人的故事，只要越来越好看，相信各位还是会支持我的是吧？另外大家要是有什么意见就留言评论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