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苏醒的杰德

蒙泰亚听到杰德冲口而出的“老师”二字，心中也是一软，要知道他虽然是不可一世，睥睨世间的绝世强者，甚至可以通过“逆天”之力延长自己的寿命，但从人性的角度讲，蒙泰亚其实也是一个孤独的可怜老人。为了信念和理想，他几乎把自己出卖给了黑暗力量，长年的浴血生涯和政治上的勾心斗角让他连一个家都没有。在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心灰意冷的蒙泰亚空有超过千年的寿命，却感觉不到生而为人的丝毫快乐。

听到这个自己甚为欣赏的年轻人叫了自己一生老师，蒙泰亚的心里最柔软也是最不堪重负的地方被触及到了。这个坚强的超级法师在长久的生命中没有因为战友的牺牲而伤痛，没有因为孤独的煎熬而感伤，此刻却因为杰德叫的一声老师，鼻子一酸，热泪盈眶。他伸出因为激动而不住颤抖的双手扶起了杰德道：“好孩子，你能叫我一声老师，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惜啊，我的肉身已经死去，否则我们师徒二人在现实世界中携手打遍天下，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说到这里，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顷刻间疲态尽显的脸上老泪纵横。

“老师！”其实，生于皇族之中，几乎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杰德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这样一个慈爱而强大的长者，如果能在现实中成为自己的师父，那将是多么值得欣喜的事情。

“老师，我愿意永远留在意识世界中聆听您的教诲！”杰德泪光莹莹的双眼望着蒙泰亚，下定决心说道。刹那间杰德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能有这样一位慈父般的老师，他已经别无所求。

蒙泰亚扬起挂着泪珠的脸大笑道：“别犯傻了，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陪我这个糟老头子。我猜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厌烦了，年轻人啊，就是容易感情用事。以后遇到心仪的姑娘可不要轻易许下这种可笑的承诺啊。人家要说我们精灵族没有责任感的。”到底是长者，即使心中多么的不舍，仍然强作欢颜地安慰着自己的弟子。

杰德也忍不住笑了：“老师，您果然是最不缺乏幽默感的精灵！”

“那当然，”蒙泰亚苍老的声音在四周的虚无中回响，“你老师我可是当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风靡万千暗精灵少女的绝世帅哥蒙泰亚！”

杰德道：“不过可惜您的时代过去了啊，今后就让继承了蒙泰亚长老衣钵的超级绝世精灵帅哥杰德成为艾姆里亚的传说吧！”

“是啊，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蒙泰亚欣慰地笑着，“好啦，差不多可以走了，你现实世界的朋友要着急的。”

杰德看着面前微笑着的老师，不舍地点了点头道：“师父，永别了！”

蒙泰亚猛地脸色大变又打了杰德一个耳光道：“放屁，什么永别？虽然你要走了，可是在那边可以通过勤奋地修习卷轴上的秘法增强精神力。凭你的天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通过意识和我交流了！”

杰德闻言大喜道：“真的吗？老师！”

蒙泰亚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骗过你吗（作者：你刚刚不是骗人家杰德残疾什么的……）？”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杰德心中一动，问道：“什么事？您尽管说！”

蒙泰亚咳嗽了一声道：“我的孙女你见过了吧，就是夏欧。”

杰德点了点头。蒙泰亚接着道：“我的肉身死去也有几年了，那孩子是我晚年生活太过寂寞而用自己的血液和造物魔法制造出来的，也就是说她不是一个自然意义上的真正生命。”

杰德顿时感到无比的惊奇，瞪大了眼睛看着蒙泰亚。

“现在看来，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爷爷啊，制造出一个魔法生命体作为孙女，却没几年自己就死了。那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想想都觉得可怜。”

杰德想了一下，随即道：“您是要我照顾夏欧吧，没问题，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看待！”

蒙泰亚笑了笑：“这样就好，那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只不过，最好别让光精灵族人知道夏欧的存在，她身上到底是留着暗精灵的绿色血液啊。”

杰德重重地点点头道：“知道了，请老师放心。”

蒙泰亚“嗯”了一声，随即张开双手，开始召唤魔法因子：“快走吧，回去之后记得好好修炼！”他急于送杰德回去，因为这种离别的场面实在是让蒙泰亚内心很难受。

杰德道：“老师，再见！”

正说话间，忽然在虚空之闪现的奇妙亮光已经开始渐渐包围了杰德的身体，他在意识世界的形象也慢慢地在蒙泰亚的视线中消失。

“再见，我亲爱的弟子！”蒙泰亚点着头在心中默默地说道，直到挥着手告别的杰德完全消失，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一股强烈的情感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怕一说话，又会流下强者本不该有的眼泪……

孩子，好好努力吧！老师可是很看好你的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了木屋里，崭新的一天在带着些许寒意的清爽空气中开始了。杰德努力地张开了沉重的眼皮，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

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真好啊！

杰德缓缓地坐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去了一次意识世界，醒来就像是做个梦睡醒了一般。他不经意地用余光扫了一下旁边，顿时被吓了一跳：龙特，司徒宇和夏欧三个人正并排趴在床边，将脑袋埋在屈起的臂弯里呼呼大睡，耳边响起轻微的鼾声。这三个家伙，难道守了自己一夜？想到这里，杰德的心里不免有些感动，到底是共患难过的朋友啊！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婀娜的身影端着一个装满水的木盆走进了房间。

是莱蒂。莱蒂一转头，看见已经半坐在床上的杰德，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干涩却不失美丽的嘴唇微微一动，送给了刚刚醒来的杰德一个温暖的笑容。看着莱蒂苍白的脸色，杰德猜到莱蒂一定也是一夜没有合眼。同样那么疲惫，早晨还起来出去给他们打水洗脸，这么好的女孩子，阿宇好福气啊……心里这样想着，杰德有些嫉妒地看了一眼还在和周公约会的司徒宇。

“你醒了？”莱蒂微笑着放下了木盆，走到床前道。

“唔，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此时的杰德表现出了少有的正经，冲莱蒂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没什么，你没事就好，倒是他们……”莱蒂有些心疼地望向睡着的三个人，“都是守了你一夜呢，尤其是夏欧，看到你失去意识，一直责怪自己害了你，我怎么劝也劝不动，哭到半夜才慢慢睡着。”

杰德伸出手摸了摸夏欧的小脑瓜，想起了蒙泰亚交代自己照顾夏欧的事情，轻轻地笑了笑。

“要不要叫醒他们？”莱蒂问道。

杰德摆摆手道：“不用了，害大家这么担心，别再打扰他们了。”话虽然是这么说，夏欧却因为听见了响动而悠悠转醒。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了醒来的杰德，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地冲上来搂住了杰德的脖子道：“哇，大坏蛋你醒了，太好了，莱蒂姐姐果然没有骗我！”

杰德被夏欧的一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抚弄着夏欧绿色的长发一边求助地望向莱蒂。莱蒂做了个“我也没办法”的手势，笑吟吟地看着他俩。

司徒宇和龙特也因为夏欧的欢呼声猛地醒了过来，看到杰德已经醒了过来，司徒宇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道：“你可算醒了，大活宝，每次都让大家这么着急，待会儿我跟龙特要好好收拾你！”

龙特倒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杰德的肩膀一下。杰德微笑着冲他点点头，意思是抱歉，让你们着急了。

莱蒂见大伙儿高兴，对杰德道：“对了，我去热热昨晚的汤吧，龙特特意多打了几只野兔子，给你留了整整一锅呢！”

龙特的脸一红，小声道：“我是怕今天没得吃而已。”

大家一愣，随即全部哈哈大笑起来。杰德更是放开夏欧，一把搂过龙特道：“好啦，我们是兄弟又不是恋人，不用那么害羞嘛！”其他人一听杰德的话，笑得更开心了。龙特也难得的露出一丝淡淡的浅笑。

不一会儿，大家已经围坐在木桌周围，听杰德讲起了他在意识世界中的奇遇。听他仿佛说书一般地讲述完整个经过后，每个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莱蒂笑着道：“喂，暗精灵长老人不错啊，你昨天干嘛要对人家暗精灵小妹妹那么凶。”杰德听完讪笑道：“我是不了解真相嘛，对不起了夏欧，”

夏欧摇了摇可爱的小脑瓜道：“没关系啦，你没死我就很高兴了！”杰德听完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几个人又是一阵欢笑。

司徒宇止住笑道：“你小子真是好运气啊，那么你还去不去找七件宝物了？”

杰德道：“当然要去了，修行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宝物还是要去找的，况且……”他凑到了沉默寡言的龙特跟前正色道：“我的生死兄弟龙特也需要那些宝物，我这么仗义的人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龙特看了看杰德道：“你不故作正经就是对我天大的好了！”

“啊……是吗……哈哈……”被龙特没头没脑地堵了一句，杰德只好尴尬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大家又被杰德的洋相都笑了。

夏欧嘟着嘴对杰德道：“那个，爷爷还拜托你照顾我？”

“恩，放心吧，我会尽力的。”杰德挺起胸膛，努力地想让自己显得可靠一些。

夏欧摇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道：“爷爷真是所托非人啊！”

杰德脸色一变，只好讪笑起来。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可靠吗？真是的……

夏欧看到杰德尴尬的样子，笑着推了他一下道：“好啦，夏欧是开玩笑的。”

杰德微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说罢他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贪婪地呼吸着早晨的清新空气。答应照顾一个人的责任，确实有些大啊，只能加倍努力了。杰德这样想着。

这时，夏欧也跟了上来，在杰德的身后怯生生地问道：“爷爷是不错的人吧？”

“没错，”杰德转过头来，阳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显得英气非凡，“他是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长者，也是世界上最称职和慈祥的爷爷！”

阳光打在脸上的感觉无限美好。杰德看到，听了他的话以后，夏欧可爱的脸蛋上绽放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

即使只是为了守护这一抹开心的笑容，也应该拼尽全力啊！杰德转过身去，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