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0 自由落体以及街上见闻

天已经蒙蒙亮，高阳爬上了郑依依别墅院子里的一棵高大杨树。

粗壮的树杈上绑着一个大编制袋，旁边有两根绳子组成的简单滑轮组。

高阳从里面掏出一个圆圆的东西，是一个麻绳包裹好的新鲜椰子，郑依依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高阳：“这家伙是要干嘛？”

“娜拉，躺下！”高阳站在树杈上。

娜拉迟疑了一下，按照高阳手指的位置仰面朝天躺好，她的心跳忽然紧张起来。

“老师，我准备好了。”小姑娘声音有点发颤。

郑依依看到高阳拎起一个椰子，朝树下比了比，吓了一跳，当时就喊道：“高阳，你要干嘛？”

高阳没理她，而是大声道：“娜拉，判断椰子的落点，记住呼吸的方式，调动气息去抵抗冲击力，明白了么？”

“明白了！”美丽的泰国女孩瞪大眼睛，肌肉骤然紧绷。

“放松！”高阳大喝。

“明白！”娜拉鼓着腮很可爱得吹了几口气，面色渐渐平静。

郑依依已经不说话了。

那么大的椰子从树上扔下来，想想就要喷血啊。

高阳神情淡漠，单手抓起一个排球大小的椰子，眯起眼睛瞄了一下，向上一抛。

椰子先上升了三四米，力尽之后开始自由落体。

郑依依紧张得勾起了脚趾。

“呜！”大椰子带着风声迅速下落。

“嘭！”的一声闷响，椰子正好击中娜拉的腹部。

小姑娘疼得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死了没？”高阳冷着脸大喝。

“没……有！”娜拉涨红着脸，从牙缝儿里挤出两个字。

“没死就调动气息，向被击中的位置汇聚。”

带着风声，第二个椰子也重重砸了下来，正中娜拉胸口。

小姑娘被这一下搞得闭过气去。

郑依依吓得跑过去手忙脚乱得要急救。

但是娜拉却强行睁开眼睛摇摇头：“依依姐……别管我！”

郑依依气得直跺脚：“高阳，你会伤到她的！”

高阳这个时候没有半点和她相处时候的戏谑和中二，冷得像一块冰，声音都带着寒气。

“郑依依，娜拉是我的学生，我说了算。”

“老师，再来，我没问题。”娜拉瞪大眼睛，艰难得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躺好，眼睛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在从天而降的椰子的巨大压迫下，娜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体里那股气息游走速度骤然加快。

在碰撞的一瞬间，气息的一小部分奇迹般得在娜拉的皮肤下组成一个防御体系，承担了最少四成的撞击力量。

“好，继续！”高阳面无表情，又开始向上抛椰子……

肚子、胸口、肩膀、大腿……娜拉就像是人形沙袋，被椰子揍得死去活来。

郑依依算是服气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你情我愿，郑依依也没回要枉做恶人。

不过高阳却不肯放过她，让她成了官方指定的滑轮运输椰子人选。

看着一边咬牙坚持一边痛哼的娜拉，郑依依无奈，只能去捡椰子，然后放在滑轮组上，扯动绳子，将椰子重新运回高阳身边。

高阳狂扔，娜拉痛哼，郑依依捡椰子一阵风……

折腾到早晨七点，除了高阳生龙活虎之外，两位美少女狼狈不堪。

高阳猴儿一样从树上滑下，来到学生面前认真问道：“怎么样？还能撑住？”

娜拉大口喘着点点头。

“很好，郑老板，帮我们准备早饭，吃完饭，我们要继续训练。”

“是，一切都听高大师安排！”郑依依大声损了高阳一句，身姿婀娜得走进屋子。

“娜拉，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狠么？”高阳淡然问道。

“知道！”娜拉昂首挺胸，“老师是在训练我自救的能力。”

高阳点点头，表示认可：“明白就好，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龌龊，你这次遇险虽然侥幸逃脱，但是这种事儿只要有了第一次，那么一定会有第二次，你不能指望每次都能天降奇兵。”

“老师，这正是我跟随你学习的原因。”娜拉认真道，“我要自保，不能靠别人。”

“那好，吃完饭跟我去走路。”

“老师？我……要走路？”娜拉满头雾水。

“以你的智商，想不通就别想，先吃饭。”

高阳一秒钟变脸，咋咋呼呼道：“饿死寡人了，不吃要死人哪！”跟个猴儿一样蹦蹦跳跳得就往门口跑。

娜拉瞠目结舌呆在原地，她哪里见过高阳这副嘴脸？

似乎是发现娜拉没跟上，高阳停下脚步回头道：“愣着干嘛？还不进来。”

“老师……你……”娜拉指着高阳，觉得全身的疼痛都是小case，所有的事加在一起也没有高阳本性爆发带来的冲击力大。

高阳瞬间明白过来：“被我吓到了？习惯就好了，这才是为师的完全体。”

高阳怪叫一声：“终于不用装高人了，哈哈哈哈！”手舞足蹈得冲进屋子。

“党坤帕！”娜拉愣了好几秒，蹦出一句泰语。

……

早饭之后，高阳和娜拉走上东海街头。

初冬的寒风扫过街头，美丽的女性上班轻轻扯了扯领子，高中生们骑着各式各样的山地车，堵着音乐耳塞，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倏然擦身而过。

十字路口很早就开始堵车，有一辆车熄火在斑马线，后面的长龙里喇叭响成一片。

高阳带着娜拉在人群中缓步而行。

“老师，我要怎么做。”

“把我教给你的呼吸方式，变成本能。”高阳伸出手，“手递给我，你走你的。”

娜拉略微迟疑一下，就把纤纤玉手放进高阳粗糙的手掌里。

两人宛如逛街的小情侣。

娜拉的相貌出众，引来路人频频回头。

但是她完全不知道。

一股玄妙的热力从高阳的手心钻进她的掌心，进而散尽她的四肢百骸。

走着走着，娜拉和高阳的步调完全一致，需要集中精力运行的特殊呼吸方式自然而然得出现了。

脚步声一致，呼吸声一致，高阳师徒奇异得达到同步。

她陷入狂喜状态，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专注。

她似乎听到血液从自己心脏中奔流而出的声音；听到鞋底摩擦地面，橡胶粒被压扁的声音；还有枯叶从树上掉落，摩擦空气的声音。

她缓缓转头，看到身边奥迪车里的一位女司机正在讲电话，司机的嘴一张一合，比平时慢了最起码一倍。

她慢慢抬头，上方的交通灯正好是红色。

娜拉的视线快速靠近红灯表面，她看到了细小的灰尘，还有变绿灯时掠过的微小电火花。

这一刻，她眼中的世界忽然和从前截然两样，差别就像是从黑白电视忽然变成了4k屏幕。

世界的层次赫然增加，一切都变得鲜活生动。

娜拉哭了，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被身边的一切感动了。

她想这么一直走下去。

忽然，美妙的感觉消失了，娜拉的感官重新回到吵吵嚷嚷的街头，还是来来往往的人，匆匆忙忙的脸。

只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今天就到这里！”高阳忽然停下脚步，“你到时间上课了。”

“是吗？”娜拉满脸遗憾，“知道了！”

刚才的几分钟，是她人生从未有过的体验，突然间从奇异的境界里跌出来，如同美梦突然惊醒。

原来自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家世？地位？财富？都不如刚才的一瞬间来的精彩。

“老师，我想……和您住在一起。”娜拉忽然脸一红，“我的意思是……就是……跟随您。”

娜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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