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8 扫地僧

救护车没到，但是特警小队成员已经全部到达，跟随行动的急救医生对高阳进行了简单处理。

处理完毕之后，医生摇着头走了出来，表示从来没见过高阳这样的。胸口破了一个洞，竟然能控制飙血的速度，而且愈合速度超级快。

医生第一眼看过去，大概一元硬币大小，等到消毒完毕之后，就剩五角硬币大小。

一直沉迷于达克拉伯爵系列故事的医生差点想找一根桃木刺扎扎高阳，看看会不会变成蝙蝠。

医疗人员撤离，案发小屋周围，特警严密守护。

法医随后赶到，当场解剖尸体，准备留存第一手资料。

高阳虽然见惯不怪，但也实在没兴趣旁观开膛破肚，就和鹰翔打了一个招呼到了门外。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闭着眼的光头男人。

男人穿着很有意思，一件超过小腿的灰色长袍，朝右斜开襟，让人一望之下顿时生出穿越时光与前人相见的感觉。

高阳的视力今非昔比，即便在黑夜中，也能借助微光看清男人的相貌。

第一眼望去，光头男人的皮肤光滑细嫩，犹如婴儿。

他的身量极高，怕是最少一百九十公分，高阳看他需要微微仰头。

光头男人带着微笑，转头面朝高阳，依然没有睁眼。

他伸出一根食指，在胸前的空气中虚划出一道竖线。

然后是横线，竖线，曲线……

随着他的动作，高阳越来越惊讶。

别人看到这一幕，顶多以为是光头男人圈地自嗨，但是高阳心里清楚，男人手指划出的轨迹，是自己体内那股热流的运行路线。

还是实时同步的。

高助理下意识得朝左侧挪了一步，光头男人的脸微微一偏，依旧和高阳面对面。

高阳皱眉道：“我说大师啊，有事说事，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光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带着笑，继续用手指模拟高阳体内热流行进的路线，离远了看就像是一位陶醉在音乐中的指挥家。

只差一根指挥棒。

高阳哎哟一声，掉头就要走。

“两种力量，却不平衡……”

“它让你很痛苦。”

“它在生长……”

光头男人的声线很特异，像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分别作了高八度和低八度处理之后融合在一起。

“我去！”高阳挪不动步了，“大师，请指点迷津，我要如何摆脱这种东西带来的痛苦？”

光头男人矜持一笑，忽然从身上掏出一个塑料袋，闭眼附身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装了进去，然后递给高阳。

高阳接过袋子，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大师，您是说，只要有足够宽广的胸怀就能容纳这种痛苦？”

光头男人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装，你继续装！”

高阳僵了三秒钟，放声大笑。

“哈哈哈，妙人啊！”

一本正经得跟他胡说八道，这种人高阳喜欢。

“你已经快撑不住了，那股力量在生长。”光头男人的手指着高阳右边胸膛，“每次经过这里，它都会壮大一分。”

“你会透视？”高阳真的有点摸不准光头男人的路数。

男人摇头。

“聊什么呢？”鹰翔来到俩人身边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就是高阳，老王临走之前推荐的新人，现在还没有正式归队。”鹰翔面朝光头男人认真道。

“高阳，这一位是我们的前辈，素面。”

“素面？”高阳愣了一下，“哪个素面？”

这一刻，高阳脑海里不可抑制得闪过某种食物的画面。

鹰翔一脸无奈。

光头男人却微微一笑：“就是吃的那个……素面。鹰翔，一切皆空，名字而已。”

鹰翔点头称是，态度恭敬，看样子对方地位不低。

高阳这才醒悟自己失态，连忙道歉。

光头男人却不以为意道：“当年入门的时候，师傅为我取法号，确实有戏谑之心，这自然不对。但是我不怨，即便不叫素面，叫拉面又如何？”

“炒面又如何？”

“清汤挂面也不错！”

光头男人一连说了几种面食，脸上没有一丝不虞之色，看得出，他是真得无所谓。

高阳哭笑不得：“我说大师，您别老惦记着吃啊！”

“当年就是为了吃饱饭才入门，不惦记吃惦记啥呢？”素面依然微笑，眼睛依然闭着。

接下来鹰翔的一席话让高阳彻底震惊。

素面的少年时代，华夏还处于军阀混战的纷乱之中，少年为了活命就拜入一座享誉近千年的古寺，当起了小沙弥。

此后的岁月，他一直在扫地，烧水，做饭，是名副其实的杂役僧。

直到战乱结束……

“所以，你是扫地僧出身？”高阳眨眨眼睛，萌得不要不要。

想不到，扫地僧的传说是真的。

素面点头。

“一直是小沙弥，没有正式剃度，所以连戒疤都没有！”素面摸摸自己的光头。

“那大师您今年高寿？”高阳实在忍不住，还是问出口。

素面道：“你难道不知道，问一个老人家年龄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么？”

高阳：“……”

“开玩笑了，老衲今年百又八岁。”

“噗！”高阳惊了。

一百零八岁的老怪物活生生在自己面前！

“你真信了？”素面哈哈大笑道，“有空来找我，要不然你可能会经脉尽断，浑身爆炸而死啊！”

说完，素面蹦蹦跳跳得跑了。

跑了……

留下高阳在破晓前的寒风中凌乱。

“咳咳！老师一直都是这样……”鹰翔满头黑线，“老小孩，老小孩，说得就是这样的。”

“他真的一百零八岁？”

鹰翔叹了一口气：“调过寺庙的档案，怕是不止这个数。”

高阳倒吸一口凉气。

“有空联络我，我安排你和老师见面。”鹰翔忽然严肃起来，“虽然老师经常……不太靠谱儿，但是说你有问题，你就一定有。”

高阳点头。

自己身体的秘密，他当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可是今天，体内热流差点儿生生疼死他，虽然高阳完成了双杀的壮举，但是也确实被吓得不轻。

素面大师——目前好像只能这么叫——年岁过百，见识必定广博，让他看看，也许有解决办法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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