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一本正经（二更）

等回去后，大家将自己买的东西带好，分道扬镳。

且说魏昭回了住处，将东西搁下，估摸着齐非钰在诸葛篱那边用晚饭，不好去打扰，便也去用了饭，还将买回来的吃食拿出一大半，与相熟的小厮一同享用，吃得不亦乐乎。

等吃饱喝足回来，却见齐非钰早已经回来了。

魏昭有些诧异，也不及细想，一面行礼一面道：“往常吃了晚饭，世子爷不是还要在先生那边学习半个时辰吗？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少废话，”齐非钰板着脸，盯着他道，“今儿个你随着陈家那丫头上街，还顺利吗？”

魏昭闻言，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世子如此迫不及待，是想知道陈玉兰的消息呢。

魏昭越发验证心头的想法，觉得在世子心目中，陈玉兰挺不一样的。

虽然不明白世子为什么突然对女孩生出兴趣，但自己既明白了他的心思，以后就得多说兰姐儿的好话，也好讨主子欢心。

投其所好，顺着主子的心意走，才是奴才应走的路。

他便一面沉吟，一面含着笑容道：“若说起来，兰姐儿今天的表现，实在让奴才大开眼界。”

他从早上坐牛车时发生的事儿讲起，说了玉兰如何大战邱氏，如何在集市卖力推销，如何跟那杜掌柜周旋大获全胜，如何约定了五日后再进城跟人商谈润肤膏的事儿。

种种经历，一一道来，没漏掉一点细节。

等讲完了，魏昭啧啧赞叹道：“兰姐儿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又会说又能干，既能做菜，旁的也能制，实在了不得。”

齐非钰听了，虽然没说话，但目光柔和了几分。魏昭见状，忙再接再厉，继续道：“唔，她性情也不软弱，敢跟泼妇对着干，该骂的时候骂，该出手时就出手，鲜活得很。虽然她只是奴婢出身，但照奴才看，实在是个出色出挑的。大家闺秀跟她比，少了一份灵动泼辣；小家碧玉跟她比，少了一份大方从容。”

齐非钰仍旧不语，唇角却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魏昭见状明白自己做对了，搜肠刮肚，秉承往死里夸的原则，笑着道：“按理，兰姐儿出身不好，该将银钱看得死死的才是，偏她是个大气的，银子一到手，就给陆家分了三十两。世子是不知道，当时那陆辉感动得，差点都要掉泪了。啧啧，这气魄，就是男子都及不上，她……”

魏昭越说越溜，根本没注意到齐公子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直接怒喝道：“有完没完？闭嘴吧，爷不想听了。”

魏昭被他打断，整个人懵了一下，只得讪讪住了嘴。

却听得齐非钰冷笑道：“她一向最爱银子，却给陆家分了大头，不过是因为那姓陆的小子，在她心里地位不一般罢了。”

魏昭嘴巴张得老大，不知该怎么应答，心头却划过怪异之感。

气氛不太妙呀。

是他听错了吗？世子这语气，怎么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儿呢？莫非，世子竟吃起那陆辉的醋？

谁能告诉他，主子的脸，怎么就跟小孩的脸一般，说变就变了呢？

没等他想明白，耳畔传来齐非钰冷厉的声音：“怎么不说话？爷的话有道理不？”

魏昭身子一抖，晕晕乎乎的道：“世子爷无论说什么，都是极有道理的。”

等说完了，他偷眼瞧去，见齐非钰脸色不但没缓和，反而更阴沉了，仿佛能滴下水来一般。

魏昭彻底懵了。

这是要闹哪样？怎么自己顺从世子的意思，世子反而更生气了呢？

这种时候，他该怎么应对？是溜之大吉呢，还是逃之夭夭？

没等他想出主意，只听得齐非钰开口道：“其实你说得对，陈玉兰虽然爱钱，但人并不小气。陆家又穷又寒酸，她看不过去，这才帮了一把，倒是没有别的心思。”

魏昭嘴巴张得能塞得下一个鸡蛋，等回过神来，斟酌着道：“是是是，世子爷说的是，兰姐儿心善，有同情心，品行好着呢，怎会有旁的心思？若胡思乱想，倒是看低了她。”

齐非钰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平板不带一丝波动：“陈玉兰如何，不需要你来评价，你只需要用心给爷办差，尽你的本分就好。嗯，以后陈玉兰的事儿，你多留个心眼，得了什么消息，看到她跟旁人会面了，立刻就报到爷这里来，爷自然会记你的功劳。”

齐非钰斟酌许久，才尽量让语气平缓一些。不想等话说完了，看向魏昭时，却见魏昭歪着头，露出诧异又好奇的神色。

齐非钰见状拧起眉，又是气又是恼又是恨，一本正经的道：“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爷告诉你，爷虽然救了她，但一直以来，她在爷跟前都是牙尖嘴利、桀骜不驯的，爷心里极厌恶她。让你盯着她，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意思。你千万别想多想歪了，更别误会爷。”

魏昭听了这话，不由得深深困惑了，分不清他到底是对玉兰有意，还是只想折腾玉兰。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齐非钰神色冷厉，魏昭没法儿，只得忍下心底的疑惑，一一应了下来。

齐非钰扫他一眼，面无表情，倒是没再语出惊人，只摆手道：“下去吧。”

听得这一声，魏昭松了一口气，悄悄擦了把冷汗，忙不迭退了出去。

等他去了后，齐非钰在窗下落座，根据魏昭的言语，想象了一下玉兰今日的所作所为，一时笑一时叹一时恼。

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滋味，闹得人头疼。

“陈玉兰，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这么多面？”静夜，齐公子的慨叹被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玉兰、玉菊回房后，将事情的经过告知翘首以待的秦氏，又将花剩的银子捧出来，让秦氏过目。

秦氏惊喜交加，笑眯眯的道：“兰儿这般能干，看来，咱们想自立门户，并不是什么难事。”

玉菊扬起头道：“当然不难了，娘，有我和姐姐，你就等着享福好了。”说着，将给秦氏买的簪子拿出来，笑眯眯的道：“这是姐姐孝敬娘的，以后我给姐姐帮手，赚了钱也给娘买首饰。”

秦氏越发喜不自胜，拉着玉菊道：“你也是好孩子，娘有了你们，什么都不想了。”

一家人说笑几句，气氛轻松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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