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程辛刚走到交易所门口，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台阶上，空气中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正准备往学校方向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迎面而来。

那人正是唐艳。

她今天穿得与在公司时不太一样——秀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服，里面白色衬衣的领口微微向外翻出，整个人显得干练而优雅。黑色的职业套裙下，搭配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走起路来自带一股职场女性的自信气场。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程辛愣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程辛，你怎么在这儿？”唐艳首先开口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但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上次竟然放我鸽子。”

程辛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这位？自己今天是走了哪门子的霉运啊？他下意识地想要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加快脚步，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给我站住！”唐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脚下的高跟鞋跺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辛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摸着脑袋嘿嘿了两声：“好巧啊……唐总……”

“巧你个大头鬼！”唐艳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瞪着他，秀眉倒竖，一副娇嗔的模样，“快说，为什么放我鸽子？我这辈子还没被人放过鸽子，你是第一个！”

程辛在心里暗暗叫苦。

他当然知道那天爽约的原因——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但他总不能把这些心里话告诉唐艳。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场面就会变得很尴尬。

“不……不好意思啊……唐总……”程辛挠了挠头，努力编出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那天……我妈突然把我关在家里了，我出不去。我又没有您的电话，所以……就没能跟您说一声……”

“我信你个鬼！”唐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骗我”四个大字，“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这种借口也编得出来？你都这么大了，你妈还能把你关在家里？”

程辛张了张嘴，想再解释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这种情况下，越解释越像是在编故事。

唐艳见他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更加不悦了。她上下打量着程辛，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满。

程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陪着笑脸，不敢再接话。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喊叫从交易所大门方向传来——

“程先生——哪位是程先生？”

程辛和唐艳同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的男子，正一边喊着一边从交易所里面追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几张纸，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程辛愣了愣，指了指自己：“我是。请问你是？”

那男子跑到程辛面前，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然后他双手递上一张名片，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您好，程先生！根据系统匹配，以后我就是您的专属股票经纪人了。我叫李杰，您叫我小李就行。”

程辛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

——上面印着“金牌股票经纪人”几个烫金大字，下面还有一串电话号码和公司地址。他有些发懵。这种电视上才看得到的“专属服务”，居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小李？”唐艳倒是先认出了这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不是这里的金牌股票经纪人吗？怎么跑出来给这小屁孩当什么股票经纪人啊？”

李杰抬头一看，认出了唐艳，连忙笑道：“噢，唐总，您也在这儿啊？这就巧了。程先生今天在咱们这儿一次性购买了差不多五十万元的股票，已经和您一样是我这儿的VIP客户了。公司规定，VIP客户都要配备专属经纪人，方便及时提供服务。系统自动匹配，就把我和程先生分到一起了。”

“什么？五十万？”唐艳的眼睛顿时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程辛，那目光里写满了震惊和疑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程辛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杰见两人似乎认识，而且气氛有些微妙，便知趣地说道：“唐总，程先生，您们先聊。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程先生，以后有任何股票方面的问题，您随时打我电话就行，二十四小时在线，随时为您服务。”

程辛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地说道：“好的，谢谢你，李哥。”

“别客气，别客气，叫我小李就行。”李杰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交易所，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等李杰走远了，交易所门口的空地上只剩下程辛和唐艳两个人。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投在地面上。

唐艳往前迈了两步，缓缓逼近程辛。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在午后的微风中飘散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果香。

“小屁孩，你哪来那么多钱？”唐艳盯着程辛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说，是不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

程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女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连“富婆包养”这种剧情都能想出来？他连忙摆手，脸都有些红了：“不是不是，您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那你哪来五十万？”唐艳不依不饶，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你一个上学的学生，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怎么突然就有五十万炒股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程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总不能说，自己打了一架，有人给了五十万让他去打全国比赛吧？这话说出来更离谱，简直像是编小说。他更不可能说自己重生前就知道哪些股票会大涨——这话说出来，唐艳八成会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唐总，这事您就别问了。”程辛选择了回避，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但这种回避，在唐艳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睛里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好啊，果然被我猜中了。难怪上次放我鸽子，原来是有了新欢。”

程辛彻底无语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唐艳往前又走了一步，仰起头看着程辛，语气里带着几分霸气和傲气：“那富婆给你多少钱？你开个价，我出双倍。”

程辛差点没站稳，脚步往后踉跄了一下。

他连忙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慌乱：“唐总，那

……那一起吃个午饭吧？我请客。上次放了您鸽子，确实是我的不对，这次就当赔罪了。”

“切——”唐艳不屑地撇了撇嘴，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你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屁孩能有多少钱？算了，我请你吧，省得你回去又要吃泡面。”

程辛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拒绝。

说实话，买了股票之后，他卡里的余额确实只剩下三千多块了。去宋城市吃顿饭，再算上油费、过路费，他还真有点紧张。既然唐艳主动说要请客，他也就顺坡下驴了。

“那走吧。”唐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干净利落，“老王，把车开到越州市证券交易所门口来。”

挂了电话，她斜眼看着程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程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人什么都还行，就是面对异性、尤其是气场这么强的异性时，总是容易害羞和不自在。

“唐总，您今天不办业务了？”程辛随口找了个话题，想打破这种让人紧张的气氛。

“不办了。”唐艳淡淡地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等让老王在这里帮我办好就行。我们去宋城市。”

“宋城市？”程辛有些意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跑那么远？”

“那边有家不错的餐厅，带你去尝尝。”唐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程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没过多久，一辆崭新的宝马Z4跑车稳稳地停在了证券交易所门口。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敞篷的设计让它看起来格外拉风。虽然在程辛眼里，这车算不上最顶级的，但在这个年代，一辆宝马Z4已经算是有钱人的标志了。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大叔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脸上带着几分朴实。

“老王，你去里面找小李，帮我把今天的业务办了。”唐艳对那中年大叔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和信任。

“好的，老板。”老王点了点头，接过车钥匙，然后转身朝交易所大门走去。

程辛看着老王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还愣着干嘛？”唐艳已经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系好了安全带，扭头朝程辛喊道，“快上车！”

“哦，好——”程辛回过神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这辆宝马Z4只有两个座位，但空间还算宽敞。程辛系好安全带，目光不自觉地在车内扫了一圈——精致的仪表盘、手感极佳的方向盘、整洁的内饰，处处都透着一种高级感。

“坐稳了。”唐艳提醒了一句，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轰——”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猛地窜了出去。程辛的身体被惯性往后一推，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车门扶手。

“慢点……慢点……”程辛有些紧张地喊道。

“怕了？”唐艳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才刚开始呢。”

说话间，她已经熟练地换挡、加速，宝马Z4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自如。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风从敞篷的上方灌进来，吹得程辛的头发四处飞扬。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车子驶上了通往宋城市的高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