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至死方休（凌远臣）

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叫袁芳，最憎恨的人叫凌远臣，没错，就是我自己。

初见袁芳，是我刚转学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小叔叔开车送我去的，半路的时候他说要下车买一包烟，然后就把我丢在了车上，自己走了。

坐在车上无聊的看着窗外的雨，忽然看到这样的一幕场景：

一个大婶骑着三轮车在在雨里，三轮车是那种很小的，前面一个轮子，后面两个轮子，有一个车厢，用脚踩的那种。

三轮车的轮子卡在了一个坑里，车厢里拉着一车黄土，大妈在费力的踩着脚踏板，可是大概因为黄土太重的原因，她踩了半天也没有踩出坑。

我只觉得这一幕，挺有趣的，完全没有想过要出去帮忙什么的，毕竟外面雨挺大的。

来来去去的行人也只顾着匆匆走自己的路，连个转头看一眼的人都没有。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生，丢了手里的伞，跑上去就帮那个大婶推车。

弄了一身的黄泥。

本来以为她是那个人的女儿，看到三轮车出坑的时候，大婶不停的朝她点头，满脸堆笑的朝她大声说了句：“谢谢啊，小姑娘。”

才知道，原来不是她的女儿。

再去看那个女生，她一脸的冷淡，并不领情，也不客气，只捡了自己的伞就走了，真是个怪人。

叔叔回来，我们继续朝新学校而去，车到了校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在新的班级里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之前雨中的那个女生，因为啊，她实在是太显眼了。

别人都是一身干净清爽，就她一人头发湿糟糟乱糟糟的，很是没有形象。衣服已经换了一身便服，没穿校服。为此，在课上，还被老师批评了一顿，并罚她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

她对老师爱搭不理的，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我性格有点内向，初来这个班，还不太有勇气说话，见她无所谓的样子，也就没帮她做解释了。

后来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逐着那个女孩子，看到了她的好几面生活。

坏的一面：她总和许多顽劣的学生混在一起，还有一些会抽烟的小混混，也看到她和别人一起围着别人欺负。

正常的一面：和一个叫白落落的女生关系特别好，会和她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还会一起去图书馆。

安静的一面：上课就睡觉……

她坐的位置离我的不远，但是一个月过去了，我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机会说。

因为她特别的高冷，不太理人，我见许多人主动跟她说话她都假装没有听见，所以便越没有勇气跟她说话了。

这样的默默注视，一直到了某次的体育课。

没想到我只是随便帮她说了两句话，从此，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变得非常的亲切，明明是个高冷的人。却像是个自来熟一样，跟我友好的打招呼，买了零食也会分我一半。

我特别的受宠若惊，不过这是好事。

跟她相处下来，发现她其实并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冷淡，其实她还挺话唠的，经常会抱怨食堂的菜比她家布吉岛（狗）吃的还不如，也抱怨天气太热，或者学校风扇太不给力。

她会从家里带来许多她妈妈做的好吃的点心分给我和她的朋友白落落。

也会在别人嘲笑我一句，小白脸的时候，抡起椅子就要和别人干起来。

也会在我被学校周围的混混勒索保护费的时候，带着她兄弟来把人吓走，特别的大姐大派头。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我和她的关系的，不过嘲笑我被一个女人保护也无所谓，反正我就是喜欢跟她待在一起。不像跟我爸妈的那些朋友的子女待在一起一样，沉重压抑，说话还得斟酌考虑，以免说错一句，丟父母的脸。

后来，班里忽然流行起了谈恋爱，一群未成年像是无师自通的懂得了恋爱和喜欢是什么，然后我和袁芳就在一起了。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她了，明明才高一，还老是忧心以后要是考不到一个学校怎么办？看到她和其他男生有说有笑，就特别的生气，然后总和她吵架，但最后都是她主动来要求我们和好。

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都紧张得不得了，我还不小心咬破了她的嘴唇，然后伤口感染得了口腔溃疡，一吃东西就就把她疼得眼泪花直来，然后发誓再也不跟我接吻了。

我也愧疚得不得了，之后我们最亲密的接触，只能是牵牵小手了，不过依旧还是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同桌张松偷偷摸摸的递了张一个女人没有穿衣服的封面的光盘给我看，然后放学后约我去了他家，我们一起看了关于成人世界的碟片。

从那天之后，我开始对跟袁芳只单纯的拉拉手不满足了起来。

有时候想亲吻一下她，但是她总害怕我会再咬破她的嘴唇，四下无人的时候，我大胆的摸了她开始慢慢发育起来的部位，她生了我好几天的气。

我觉得那根本没有什么，但是她却觉得很丢人，很无耻。

我很苦恼，脑海里一直不断的回想起跟张松一起看的那个碟片里的男女做的事。

有时候做梦也梦到了和袁芳一起做，然后天亮起来，内裤湿了一片。

急躁得我脾气都开始不好了起来。

但是袁芳没有看过那种碟片，她根本不懂那种事，怎么会答应和我做呢。

而且我们才多大，做了那种事，我也没办法对她负责。

某个星期五放学后，一同学生日聚会，请我们去ktv玩，但是他们没有请袁芳，因为和她关系不太好。我其实也不想去的，但是因为和袁芳刚闹了一点别扭，所以就去了，权当解闷。

同学们点了一些啤酒，一人喝了两杯，然后赶在校门关上的时候，回校。

刚准备和一个男同学回男生宿舍，一个别班的和我们一起出去玩的女生拉住了我，说她们女生宿舍的楼道里的灯坏了，她舍友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害怕，让我送她回去一下。

大晚上的了，其他人都困得要死，见我被拉住了赶紧溜了，其实我也困，但是人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我请求，拒绝好像又有点做不到。

男人，有天生的怜香惜玉之心。

送她到了门口，用手机手电筒照着她开了锁，“啪”一声，推开门，我看事办完了，准备走的时候，她却忽然拉了我一把，把我拉了进去，然后扑进了我怀里。

“何臣，我喜欢你。”

措不及防的告白，我一时愣住，反应过来推她，她不让，抱得我更紧，然后我感觉到了女生的柔软部分。

瞬间就像被人定住动弹不得，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对于女生的身体，却好奇得没办法推开，脑海里又想起了和张松一起看的碟片，然后身体渐渐也热了起来，某处有了些反应，就更佳不敢动弹了。

她抱了我一会儿，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告白的话，我脑子乱糟糟的，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吻我，我却也没有躲开，身体开始变得发热，然后竟开始回吻她。

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身上开始摸索，女生天生柔软的肌肤，是从来没有过的触感，我越来越无法控制，然后和她到了床上。

之后，那些我一直好奇和想尝试的事，仿佛顺利成章，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感觉，只是觉得很神奇，一种从未尝试过的感觉。

宿舍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咦，门怎么是开着的？”一声疑惑的声音，接着，“啪”的一声灯打开。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我全身的奇异的感觉瞬间冷了个彻底，身体僵硬的还压在那个我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女生上面。

“啊！”一声惊叫，我抬头，正对上袁芳惊恐的脸，然后又看到她惊恐的表情渐渐扩张，变成难以置信。

那天后，袁芳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连看都再没有看过我一眼，逮着机会拦住她，想解释，想求她原谅，她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样，惊叫一声，然后蹲到旁边，开始呕吐起来，不是装的，是真的呕吐了。

吐得脸色煞白，眼泪都出来了，还停不下来。

吐完了，她站起来，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继续往前走，而我，不敢再去碰她一下。

只能远远的望着她，渐渐的，连说话都不敢跟她说了，因为害怕，愧疚和自我的厌弃。

然后突然有一天，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再没见过她了，到处找她，打电话永远关机，问了认识她的所有人，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时光穿梭，一晃就是七年，七年之后，我们换了一个身份再见，无论是七年前的何臣，还是七年后的凌远臣，她的眼里都再没有我的影子了。

七年前自己的胆怯和愧疚自责让我不敢再靠近她，七年后我想不遗余力的去挽回她一次，可是无论我怎么做，是使了卑鄙的手段让我父母去向她的父母提亲也好。

正大光明的追求她也好，她都无动于衷，甚至为了逃婚，再一次人间蒸发。

我找了她最好的朋友白落落，求她告诉我袁芳的下落，她却告诉我七年前，袁芳因为我跳河自杀过。

她不知道，这样的事其实并不能使我放弃袁芳，只会令我更加愧疚的想要追回她弥补她。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把一个男人拉到我的面前，说是她的男朋友，我是不信的，可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因为她后来真的要嫁给那个男人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呢？就算再怨我，怪我，恨我，我用一生来弥补她还不行吗？为什么要嫁给别的男人！

我无法接受，也接受不了。

我这一生，只爱她一人，她怎么可以爱上别人呢？不爱我，得不到，那么我就毁掉好了。

她穿婚纱的样子很美，是我梦里和我走进礼堂的那个一模一样，真想过去亲她一下，但是身体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动弹了。

鲜红染了她的白纱，不过，我更喜欢她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你看，是那样妖娆美丽，我爱的女人啊，我们在梦中再进行一次婚礼吧，但愿这梦，长眠不醒。

突然想起这两个的故事我一直没写大清楚，然后今天下了雨，忽然就想起来了，写一写，写完感叹一声，人生遗憾之事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