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四 云破月出，借君吉言相别去

James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并不重，很轻。

但是，我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亮了起来。

就像昨夜乌云瞬间散去的那种奇妙感觉。

做梦一样的奇妙感觉。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直视着Jamse碧蓝色，充满了神彩的眼睛。

机关……垮了……

机关……垮了？

“机关……垮了？！”

我淡淡地重复着这句话，像个木偶人。

“是的。机关在中国的分布成员已经全体落网，这还要多亏了杨先生您从周齐士那里得到的关于机关成员名单的信息。正是因为那份名单，蓝月大师才能顺藤摸瓜，抓到机关的把柄，最后一举突入他们的基地，并且逮捕他们的头目。”

James的话像是在我的脑海里炸开了烟火。

“杨先生，其实您不用太过惊讶。蓝月大师一生中打击的犯罪团伙和渗透的利益集团无数。即便是山口组、黑手党和三合会都有蓝月大师埋下的种子，机关这样的组织，并不是蓝月大师打击的组织中最庞大的。”

这句话份量就更足了。

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最激动的时刻。

试问一下，一分之前你还想着怎么摆脱别人的追杀，怎么亡命天涯，可是现在，却是忽然有人告诉你追杀你的人已经全都被抓了，你已经安全了。

那是什么滋味？

那种感觉，恐怕只有用从地狱瞬间上升到天堂来比喻。

“今天我来找您，是特意代替蓝月大师来向您道谢的。”James恭敬地朝我鞠了一个躬，他脸上还是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杨先生，真是辛苦您了。”

“等一下……”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我想到了前几天K哥项圈里的那个叫Q姐的女人，我实在不敢想象她会就那样落网。

“那个叫Q姐的女人……”

“哦。那位小姐啊，她是南京军区上一位退休校的孙女，名叫黄茹，前天晚上因走投无路而在家中服毒自杀……”说着，James从他随身携带的一只黑色皮制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用塑料袋装着的照片，“这些是她尸体的现场照片。”

Q姐……死了？

我惊讶地看着James递上来的照片，只见照片里是一个身穿红色旗袍、身材颀长的妖艳女人，身身材丰满，皮肤惨败，照片里，她正闭着眼睛倒在一条沙发上，沙发旁的地上是一只破碎了的酒杯，鲜红色的酒就像血一样蜿蜒蔓延了一地。

雪绮也好奇地凑上脑袋来看，但是却被我把她的眼睛给遮住了。小丫头不满地呜咽了几声，挣脱了我的手，撅着嘴瞪着我。

但是，她始终没能看到Q姐的照片，因为James已经收起了照片。

虽然James已经收起了照片，但是，我心头的惊骇还是无法平息。

我定了定神，看着James，问道：

“我能问一下，机关的头目……是谁吗？”

James朝我微笑着道：“看了今天晚上的新闻联播，您就会知道。”

新闻联播？

难道真的是国家级的大人物？

James继续说道：“这次来，我是来替蓝月大师感谢杨先生您。同时，也是来通知您机关已被摧毁这件事，您已经平安，从今以后，您可以回复往日的生活。蓝月大师对你不屈服于机关，并且一手摧毁SIR2实验数据这件事评价很高，他说虽然您的做法很莽撞危险，但是您的做法却体现您拥有非常高尚的品德，他本人非常地赞赏您。蓝月大师想对您说，您的做法是正确的，不管SIR2基因是否真的能够延长人类寿命，这个实验是反人类的。如果每个人都长命百岁的话，这个世界会导致人口过度膨胀，最终导致资源迅速枯竭和社会难以进步、阶级难以更，制度的更新换代也无法进行下去。生老病死是最基本的自然规律，也只有这样人类才能有被称之为‘未来’的东西。就像婴儿终究会成人，最终走向死亡。我们谁都没有权力改变上帝赋予我们的生命，也不应该阻挡历史前进的潮流。”

“杨先生，真的谢谢您。”

James再次朝我伸出了手，我看了看一旁的月子，月子对我淡淡地一笑，我也是会心一笑，然后伸出手，和James相握。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到底什么来历，但你这么说……也谢谢你们了。”我勉强地笑了笑，然后收回了手。

“进屋里坐坐吧？”我对James说道。

“不了，杨先生，我还有别的工作，机关刚刚垮台。我们的工作还不少。今天我只是来向您通知机关的事，顺便来向您道别的，或许您不知道，这一年半来，蓝月大师派来负责监视你的人就是我。不过，今天之后，我想我们恐怕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James用流利的话语对我说明着来意，再次向我鞠了一个躬。

“为了表示对您感激赞赏，以及对这一年监视您的歉意，蓝月大师愿意给您他的联系方式，你有三次机会联系他，蓝月大师可以帮你三个忙。任何不触及法律底线的忙。”

帮我三个忙？

James给我的讯息让我有些意外。

他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只说一遍，希望杨先生您能够牢牢记住。这个电话，在关键时刻能够救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蓝月大师做不到的事。”

“啊……等一下。”听到James这么说，我急忙拿出了手机，然后打开了备忘录。“你说吧。”

“JohannStrauss的《蓝色多瑙河》D大调前四拍。Beethoven的《月光曲》第一小节线及终止线前三个音节。”

“呃？请问……什么意思？”本来以为James会告诉我电话号码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虽然我及时记录了下来，但是，因为实在听不懂什么意思，James说了跟没说其实是一样的。

“是乐谱。”月子在一旁提示我，“蓝月亮怕号码泄露，所以用基本音级来标记号码。比如do、re、mi、fa就代表1、2、3、4.”

“哦，原来是这样。”月子的话让我恍然大悟。那个叫蓝月亮的男人果然不简单，居然用音节来表达号码。这样的暗号，不懂音乐的人乍一听还真看不出来。

我记下了James给我的联系方式，James再次对我鞠了一个躬，这小子好像是鞠躬上瘾了，从见面到现在他已经鞠了三次躬了。

“既然记下了，那我就和您告别了。”James对我说道，然后，他转头对月子说道，“月子小姐，蓝月大师答应您的条件他会如实做到。此外，他已经收回您临时侦查员的身份，您可以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了。”

“呵呵，那可真是个goodnes呢。我可是等了这一天很久了。”月子笑道，“Thanksalot。再见了，James警探。”

James对月子微微一笑，然后他拉了拉帽子的帽沿，用帽沿遮住他那显眼的金发，最后，James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了个身，手里提着公文包，缓缓地走向了远方。

我一直目送着James消失在前方道路的尽头，才是终于缓过神来。

我看着月子，好奇问她：“那个叫蓝月亮的人……答应了你什么？”

月子转过脸看着我笑道：“就是取消婚约啊。不是和你说过了么。”

“哦。”我了然了。“可你不是说你错过了婚礼，黑泽明一也对你没兴趣吗？”

冷风吹过，我和月子两个人面面相视。

“那个……我骗你的。”月子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幽幽地说道，“黑泽明一……他其实还是对我挺有好感的。可是我对他真是没什么感觉呢。说句不中听的话……他是**派，看重的只是我的相貌。”

我愣了一下，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月子想要逃婚了。

这么久的接触，我已经挺了解月子的性格了。

其实说起来，月子是一个非常注重精神交流的女孩，她对于单纯的男女生理产生的好感并没有什么兴趣，她更喜欢的是精神的愉悦和享受，比如说，音乐、美术、旅游和趣闻，而不是**、谈恋爱或者别的因为男女激素产生的庸俗男女关系。

月子真的是精神派的女孩子，我想她要找的对象应该也是那种真正的有文化，懂得一些艺术，而且能够和她产生一些共鸣的人吧。

“可是我舅舅还是挺想让我和黑泽明一在一起。哥，你虽然能够暂时当我的男朋友，但是，总有一天你也会有自己的另一半，我不可能永远拿你当挡箭牌的，对吧？所以，我拜托了蓝月亮，让他想办法帮我取消了婚约，作为交换，条件是在一段时间里，我要替他当FBI在中国的临时侦查员，跟在你身边，不定时向他们汇报一些信息……我本来还以为要做很久呢，没想到才那么一会儿，机关就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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