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求证

    李瑜把吃剩的香蕉皮丢弃在茶几旁边的垃圾篓里，对他的妈妈用委婉地语气说：“妈，咱家是不是结下什么仇人了？”

李瑜的妈妈被李瑜的话问得不明所以，说：“没有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瑜说：“最近我有一点麻烦……”

李瑜的妈妈警惕地问：“你有什么麻烦？”

李瑜说：“前一阵有人半夜敲我房屋的门，昨天又有人在家门口画了个什么死亡标志，把我吓得够呛，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李瑜的话让他的妈妈吃了一惊，她大声地说：“竟然还有这事？早就说过不让你在外面租房子住，可是你偏偏不听！”

李瑜辩解说：“这个和租不租房没有关系。”

李瑜的妈妈说：“谁说没有关系！你看咱家这个小区保安多严，连一个贼都放不进来，你租房的那个小区会有咱家这儿的好？”

李瑜有点不耐烦听他妈妈的这句话，把脸一沉说：“人家那个小区也不赖！”

李瑜的妈妈说：“你说那个人总是吓唬你，他是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李瑜说：“我看不像！”

王凌云在旁边插话说：“阿姨，我也觉得不像。”

“是吗？”李瑜的妈妈疑惑不解：“可是我记得家里并没有和什么人结下仇啊！”

王凌云说：“也许是你和我叔无意中结下的，你好好地想一下。”

李瑜的妈妈说：“李瑜，是不是你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所以他才会找上你的？”

李瑜态度很坚决地说：“这个我绝对没有，你尽管放心！”

李瑜的妈妈想了想，说：“有这么一件事，前一阵你爸说他把刘乐园给开除了，你的那些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刘乐园干的？”

李瑜感到一些意外，问道：“我爸为什么把刘乐园开除了，他不是说刘乐园干的挺不错吗？”

李瑜的妈妈说：“听你爸说是因为他和公司里的一个同事有点矛盾，有一天他和那个同事为了一点小事吵了起来，他后来把同事打得头破血流；你爸为了严肃公司纪律，所以就把刘乐园开除了。”

李瑜说：“我爸现在又找了个财务经理吗？”

李瑜的妈妈“嗯”了一声，说：“你爸的公司又安排别人做财务经理了。”

李瑜说：“那我就去找一下刘乐园，问问我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李瑜的妈妈说：“你去找他干什么？无头无脑地去找他，他即便做了坏事也未必承认。”

李瑜说：“不过也未必是他干的，因为那个画图案人的身材根本不像他。”

李瑜的妈妈问：“你知道那个人长的什么样？”

李瑜说：“我装有监控，录下了那个人来画图案的过程，但是那个人把脸遮住了，看不到他的长相。”

李瑜的妈妈这才明白：“哦。”

王凌云说：“李瑜，还有那半截手臂的事，如果它和死亡标志都是一个人干的，刘乐园不至于那么心狠手辣吧？”

李瑜的妈妈问王凌云：“什么半截手臂的事？”

王凌云说：“有一天欢欢跑丢了，第二天它从外面叼了半截人的手臂回家，李瑜已经报警了，但是欢欢也中毒死了。”

李瑜的妈妈眉毛扬了起来，说：“这是真的啊？！”

李瑜闷闷不乐地说：“我没有必要骗你。”

李瑜的妈妈连声地说：“半截手臂？这是哪个凶手把别人害了，还让欢欢给叼到了家里，可惜欢欢也中毒死了！那个手臂是不是有毒？”

李瑜说：“最大的可能是那个人是被毒死的，然后欢欢吃了他手臂上的肌肉，也被毒死了。”

李瑜的妈妈问：“警察调查出来结果了没有？”

李瑜说：“没呢，这种无头案不是很容易查的。”

李瑜的妈妈说：“这样吧，你爸下班回来后你给他说说，看他是不是能提供一些线索帮助破案。”

李瑜的妈妈站了起来，接着又说：“你爸快回来了，我先做饭去。”然后她又走进了厨房。

李瑜见他妈妈走了，也站了起来，对王凌云说：“走，到我的卧室去坐坐。”

王凌云于是起身，和李瑜来到了他的卧室。

李瑜的卧室里面床被等物俱全，由于他很久都没有在家里睡了，所以卧室的地上、桌上、床上等都积落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李瑜随手打开了放置在屋角的音响，悦耳的歌曲声顿时响起，回荡在卧室的空间里。

王凌云随意地一瞥，看到身边书桌上的一个日记本上面也积了层灰尘，他问李瑜道：“怎么，你现在不写日记了？”说完他拿起了日记本，打开后翻了几下。

李瑜心不在蔫地说：“不写了。”

王凌云翻看着日记本，发现上面最后一篇日记是2014年9月5号写的。

王凌云笑了笑说：“没想到你连日记都不写了，你不是从小就爱写日记吗？”

李瑜瞅着窗外说：“你这么关心我写不写日记干吗？指望着我将来留给儿孙做为遗产？呵呵。”

王凌云任意地往前翻了几页，然后读起了其中的一篇日记：“9月3日晴

今天是9月3日，我和何青回到了她的老家廊坊。何青的家在一栋70年代的老式居民楼里，她家里有爸爸妈妈、大姐二姐，我去的时候她家里的人都在，所以她的家显得很热闹。

我在何青的家里还见到了大姐夫和二姐夫，二姐夫看起来有点猥琐，感觉他配不上二姐；不过既然二姐和二姐夫两情相悦、走到了一起，所以我还是深深地祝福他们吧。

晚上，我和何青去逛了一下当地的夜市，当我俩回到家里的时候，都已经到11点了，我俩就赶紧上床休息了。”

王凌云读完以后看了一下李瑜，李瑜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楼下，好像压根没有听到王凌云的声音。

王凌云往后翻了翻，又读了起来：“9月4日多云

今天，我和何青又去探望她的姥姥，她的姥姥住在农村，我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了她姥姥的家里。

见过何青的姥姥以后，下午何青又带着我在村子里转了转；何青和我去了她上小学的学校、她姥姥村里的祠堂、还有村子旁边的一个养鱼的池塘。何青对我说，她姥姥家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她明天会带我到一个更有趣更神秘的地方去玩。

我问何青要带我去什么更有趣更神秘的地方，没想到这个死丫头死活不肯告诉我，最后把我气的要命，我俩就这么又瞎转了一下午。”

李瑜写的日记引起了王凌云的极大兴趣，他也想知道何青说的“更有趣更神秘的地方”指的是哪里，于是便又读起下一篇日记：“9月5日晴

早上醒来以后，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难道这个情况就是别人说的‘水土不服’吗？

我和何青吃过早饭后，我就要何青带我去她说的那个有趣神秘的地方，何青就领着我离开了姥姥的家，出了村子一直向东走，谁知道走了快一个小时都还没到——”

“我爸回来了！”李瑜突然大声地说。

王凌云放下日记本，走到窗户边向楼下望去，只见李瑜的爸爸刚刚下了车子，正往家里而来。

李瑜紧张地问王凌云：“我的事究竟给不给我爸说？”

王凌云说：“当然说了，要不然你怎么找到吓唬你的那个人？更何况你已经都告诉你的妈妈了，现在就是不想让你的爸爸知道，也不可能了！”

李瑜愁眉苦脸地说：“我真担心我爸知道了我的事后，也要我搬回家来住，到时候我可就得回来了！”

李瑜胆怯的样子这时几乎让王凌云都认不出来了，他说：“你不是挺有个性的嘛，怎么还怕起了你的爸爸？”

李瑜咧着嘴笑笑：“其实那都是我装出来的，我可不是天不怕地不管的人！”

王凌云在心里面竟然有些可怜起了李瑜，说：“那你好好地想一想吧，等一会到底把你的事还给不给你爸说。”

李瑜听了王凌云的话后满面愁容地瘫坐到了床上，陷入了紧张地考虑之中。

就这样过了一会，王凌云在李瑜的卧室里听到了李瑜的爸爸回到家里的声音，他又听到李瑜的妈妈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后来王凌云终于忍不住了，对李瑜说：“李瑜，你爸到家里了！”

“哦，我知道了。”李瑜茫然地说。

“李瑜，出来一下！”李瑜的爸爸忽然在外面大声地喊叫。

李瑜犹豫了一下，不过他最终还是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王凌云跟在他的身后也向外面走去。

“凌云，你也来了！”李瑜的爸爸对王凌云说道。

王凌云说：“哎，叔，我和李瑜来家里看看。”

李瑜的爸爸严肃地看了李瑜一眼，说：“你坐下来吧，我说一点事！”

王凌云和李瑜双双地在沙发上坐下。

李瑜的爸爸问李瑜：“我听你妈说你遇到了什么事？”

李瑜点了点头：“是的。”

李瑜的爸爸若有所思地说：“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李瑜盯着他的爸爸说：“我今天回家就想问问，是不是你和我妈结下了什么仇人，所以才导致他总是找我麻烦？”

李瑜的爸爸说：“你还不了解我和你妈？咱家都不是喜欢惹事生非的人；如果你要说惹了什么人，近期我能想得起的就只有刘乐园了。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即便刘乐园生我的气，那他干吗不来找我，却偏偏要去找你？”

李瑜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因为你只有我一个儿子呗，我要过不好你也难受！”

李瑜的爸爸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再说刘乐园仅仅因为我把他开除了就这样报复，好像也有点不符合常理。”

李瑜冷笑了几声，说：“怎么不符合常理，无论谁一下丢了经理的职位都会伤心；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肯定刘乐园就是一个很高尚的人，做不出装神弄鬼报复人的事？”

李瑜的爸爸说：“你别着急，我再好好想想会不会是别的人，等我以后想出来了就告诉你。”

李瑜用眼睛瞪着他的爸爸，可以明显地看出他心中积有很大的怨气。

正在这时，李瑜的妈妈在厨房里喊道：“饭做成了，李瑜过来端饭！”

李瑜妈妈的喊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压抑，李瑜闻声站起来去厨房端饭，王凌云连忙也站起来去厨房帮忙。

王凌云和李瑜吃完饭就走了，李瑜的爸爸在家里居然只字未提让李瑜回家这件事，让他俩不禁感到很意外。

王凌云想：这也许是因为李瑜的爸爸知道李瑜不愿意回家里住，所以就干脆不说了，他应该不想勉强李瑜。

李瑜走到楼下时长长地出了口气，心情仿佛变得无比的舒畅。

王凌云边走边问李瑜：“李瑜，下面你打算怎么办？”

李瑜说：“当然是想找一下刘乐园了，问问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但是我又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找他。”

王凌云说：“李瑜，因为我要上班，你如果再去找刘乐园，我就怕没空和你一块去了。”

李瑜说：“是啊，你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了。”

王凌云说：“不过你最好和别人一块去找刘乐园，这样即便刘乐园和你打架你也不吃亏；我觉得你可以让张立盟和你一块去，但是我这一阵都没有见到他了。”

李瑜说：“前几天立盟还来找过我，我问他股票炒得怎么样了，他说他快把家里的积蓄赔光了！”

王凌云说：“炒股票是一个要技术、还要运气的活，我觉得立盟身强体壮，更适合去当个保安。”

李瑜说：“谁知道他为什么偏偏喜欢炒股票呢，炒股票哪有那么容易赚钱。”

王凌云说：“咱们这几个朋友里面，我、肖白、徐迈都有工作，只有立盟和你没有工作，空闲的时间也多。”

李瑜说：“找不找立盟以后再说吧，我要先看我爸能不能再想起别的什么人，然后再决定下面该怎么做。”

当天王凌云回到了家里以后，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就是向张玉姗表白。

这是因为李瑜妈妈问王凌云的话使他醒悟到自己其实已经不小了。

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是王凌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张玉姗。

虽然王凌云并不清楚张玉姗究竟有没有结婚，或者有没有男朋友，但是他想赌一把。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王凌云又到超市上班时，就一直寻找和张玉姗表白的时机，但令王凌云感到恼火的是，每当有机会说话的时候他却又突然胆怯了。

后来过了几天，有一天快要下班的时候，王凌云终于找个机会鼓起勇气对张玉姗说：“玉姗，下班我请你吃羊肉串吧！”

张玉姗疑惑地看着王凌云问：“你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要请我？”

王凌云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不为什么，没事干呗！”

张玉姗笑了：“没事干就请别人吃羊肉串，你这是什么习惯？”

王凌云一时间非常窘迫，他没想到张玉姗会问这么多。

“行啊，下班以后咱们一块去。”张玉姗平静地说。

王凌云心里瞬间高兴地要命，不过他为了不使自己失态，仍然装作无所谓的态度说：“好吧。”

王凌云心神不定地熬到了下班，当他走出超市时，看见张玉姗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王凌云和张玉珊于是一边闲聊一边骑着车子往家里行去。

因为他们上的是晚班，当时已经是夜里10点多钟，宽阔的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走了没多久后，遇到路边有一个卖羊肉串的摊子，王凌云和张玉姗便都下了车，在羊肉串的摊子上坐了下来。

不久，烤得香喷喷的羊肉串端了上来，王凌云先拿起一串递给了张玉姗。

羊肉串很香，王凌云却压根没有心思去吃，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向张玉珊表白。

过了一会儿，羊肉串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是王凌云还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张玉姗这时丝毫没有觉察到王凌云现在复杂的心情，她一边品尝着羊肉串，一边不停地述说着在超市里遇到的各种趣事。

就在王凌云拿起最后一根羊肉串的时候，他下了一次狠心，一本正经地对张玉姗说：“玉姗，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说什么？你说！”张玉姗大咧咧地说。

王凌云压低了声音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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