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0章　爱恨情仇，多少前仆后继！

自左鸩枫和庄枫一行人离去已经过了足足一炷香，铜雀台上噤若寒蝉的一干人等终于从令人惊愕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浑身是血的白袍女子从鱼玄机手上搀过燕南飞，向着鱼玄机身后望去。

那里，破军紧攥的手掌还在滴答着血，他转过身，竟向着炎黄宫宫主轩辕开天座下走去，鱼玄机惊忙回头喝道：“破军！！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破军没有回答鱼玄机的问责，仍是迈着厚重的步子向轩辕开天走去……

轩辕开天抬了抬眼，淡然地注视着破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椅子扶手。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时，破军前方九天玄铁铸就的地面，竟是毫无预兆般地开裂，一个冷漠而苍老的声音回响在天空下：“过线一步，死！”

喀~！喀~！喀~~！！

这话音似蕴含着天宪，落下之后，为呼应其威严，虚空破碎，迸射出千百道无形剑气，呼啸嘶鸣间，就连破军都必须全力以赴才可以斩开的玄铁地面，竟如同豆腐般成片成片地离解着，光是那余波就令破军皮开肉绽，遍体鳞伤，甚至……连拔剑都做不到！

只是一句话，就令破军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差距竟大到这般田地，远处的鱼玄机等人都看傻了眼……

白袍女子呢喃道：“剑道造诣达到‘虚实无间’的存在，在我认知中只有一个，哥哥，你师傅他老人家，果然还活着啊……”

剑气风暴平息，只见身高八尺的破军伫立在破碎的地面上，虎躯震颤，但这颤，并非源自恐惧，而是源自激动，虎目含泪，但这泪，并非源自怯懦，而是源自感恩！！

轰隆隆！！！！

下一瞬，大地轰鸣，破军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双膝竟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大地上，哽咽道：“师傅……是您……老人家吗？”

天地间，除了破军的哽咽声与地面的咯吱声外，鸦雀无声。

半晌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仍是冷漠：“这里，没有你的师傅。”

破军抬起头颅，他甚至无法分辨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来，只能盲目而莽撞地顾盼天空，呐喊道：“师傅，即便您不认我这个徒弟，我也永远拿您当我的师傅，剑神七杀，是只要手中握剑之人，都趋之若鹜的存在！”

那苍老声音再度响起，略带失望：“执着于名分，执着于名号，执着于剑本身，燕殇无（破军本名），所以你才得不到超脱。”

破军双拳紧攥道：“师傅，徒儿我终归是个凡夫俗子，妻儿之仇未报，我永远得不到超脱，怀着这等心结，就算有朝一日大仇得报，我的道心亦有缺憾，再进境已是无望，作为您曾经寄予厚望的弟子，我愧对于您的教诲，但……若是就此忘却了仇恨，我更对不起当年您执爱女之手交于我的那份嘱托，也对不起她死在我面前仍放不下的那份牵挂，在天地大道与人世情仇二者间，我选择‘人世情仇’！徒儿恳请恩师现身相见，若能再见一面，徒儿亦了却了最后夙愿，此去生死无憾！”

破军久久叩首，却未得到任何答复。

破军知道恩师心意已定，只得苦涩一笑，连磕三个响头，道：“师傅保重！”

破军站起身，拖着带血的身子，跄踉而又坚定地向殿外走去，路过洪门大佬鱼玄机旁时，对他说道：“玄机帮主，我破军一生为洪门尽忠，这一次还请尊重我的选择，若是我破军能活下来，定为洪门流干最后一滴血！”

破军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唉。”

到最后，鱼玄机也只能轻叹一声。

轩辕开天从始至终就注视着这一切，待破军走后，他看向剑神七杀所在的方位，道：“七杀，这样真的好吗？”

沉默半晌后，七杀说道：“宫主，七杀申请离窍！”

轩辕开天大手一挥道：“准了！”

唰~~~！！！

铜雀台之上，刮起一阵风，众人未觉时，那阵风已经携着白袍女子到了一避人耳目之处，就连白袍女子的实力，竟无丝毫反抗余地……

喀~~！！！

落地的瞬间，白袍女子方才后知后觉，长剑陡然削出白芒，向着风口斩去，然……她道法自然实力下的一剑，竟被一白衣老者用两根手指头轻轻捏住，那老者须发皆白，骨瘦如柴，两眼各有刀痕……微睁间，仅见恐怖眼白，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老者，竟然……是个双目失明之人！

正在白袍女子惊愕间，却发现自己竟是彻底失去了对手中剑的掌控，凭她如何催动，其内剑灵都没有半点反应，如此有违常识之事，不觉令她冷汗湿透了衣衫……

嗡~嗡~嗡~！这时，白袍女子的剑剧烈颤动着，剑身发出滚烫的热度，似是在鸣泣，似是在膜拜……

白袍女子恍然道：“剑神……七杀！”

白袍老者不置可否，等同默认，七杀两指松开，淡漠开口道：“你龙泉剑剑灵觉醒一载有余，灵力已远远凌驾于你的兄长龙七，甚至不在破军之下……龙九，看来仇恨唤醒了你体内的潜力。”

龙九惊愕地望向七杀道：“你又看不见我！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

七杀说道：“龙七，曾经是我颇为喜欢的弟子，你血脉波动与他相近，又跟随在青帮燕南飞身后，你入场时我已经有所猜测，直到感受你对庄枫的杀意，我才真正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龙九震惊之后，却是抵触道：“那么，你是来阻止我报仇的吗？如果是那样你还是放弃吧，即便你实力凌驾于我，即便你是我哥哥的师傅，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左右我！”

七杀轻叹一声道：“唉，我本是斩断尘缘之人，不该干涉俗世恩怨，却终究不忍你和破军两人独独送死……”

龙九皱眉道：“独独送死？破军死活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认定我也会输？”

七杀道：“老夫虽失去光明已久，却也渐渐获得了感知幽冥之力，在一定限度内可断定生死，至今无出差错，你和破军中的任何一人，如果单独去找庄枫……必是相继身殒的下场！”

龙九神色猛地一怔，咬牙，垂首，攥拳，却决绝道：“即便如此，我也要飞蛾扑火！否则没法对我自己的心交代！”

七杀摇头道：“看来，让你放弃报仇，是不可能了，罢了，给你指条路吧，如果你能放下骄傲，与破军联手，方可破如今庄枫隐藏的极限战力，若他不能进一步突破道法自然，必死在你与破军剑下！”

龙九猛地抬起头，却发现……七杀已经不见了。

“路已经指明，如何选择……是你的事。”

唯有这个苍老的声音回荡于天地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唰~~~！！

铜雀台上，鱼玄机与燕南飞已经离去，破碎的铜雀台亦被法神修复，三道目光注视着大殿一角那巍然不动的剑神。

唰~！！

一道流光射入剑神头顶，他睁了睁那恐怖的眼白，此地只剩下‘轩辕开天’‘法神’‘武神’‘剑神’四人。

轩辕开天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半步一气三清下，元神离窍时间，应该还可以更久的吧？”

剑神淡漠道：“离窍太久，会影响本尊阳寿，宫主乃天选之人，九五之路漫漫，七杀还想多陪伴几年，方才不过一时心血来潮，不至于为此牺牲太多。”

轩辕开天一笑道：“如此，倒也罢。”

轩辕开天站起身，背着手，双目凝视漫天流云，眼中流转日月星辰，目光深邃不朽，话音中气十足：“引导时代变革的诱因今日已尽数埋下，一个月之后……神秘的天际流火将叩响大地之门，那将是旧时代落幕的余晖，也是新时代开幕的礼赞，庄枫……你会如我们所期望的那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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