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花露和花露水

唐砖回宅院后，韩芷雪直接把他喊过去，询问有关老爷子的事情。

那位老爷子的身份，韩芷雪也算有些了解，知晓对方是退休多年的老将军。

猛虎虽老，余威犹存，老爷子在军中的影响力并没有太多的下降，反而因为当年那些手下地位提升，也得到了一定的增长。

和这样的人处好关系，总是好的。

得知老婆婆已经离世，韩芷雪也是面色黯然。她不是那种无脑同情别人的人，只是丈夫苏成明躺在病床上多年，和老婆婆的情况几乎差不多。

老爷子的心痛，韩芷雪算是感同身受，同病相怜。

“可惜了……”韩芷雪叹息道。

唐砖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以老婆婆的情况，早就该去世了。只不过老爷子当年的煞气太浓，强行为她续命数年，已经算很不错了。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老爷子身上的煞气，也被消耗的七七八八，再也镇不住她的命。

两人能在活着的时候，多陪伴彼此几年，哪怕无法交谈，无法对视，也算占了老天爷一个大便宜。

当然了，这种说法，是纯理智的。

人类向来最缺少的就是理智，所以唐砖没有把这种听起来有些冷血的话说出去。

“既然你会治病，那能帮成明看一看吗？”韩芷雪问。

“看是可以，但能不能治，就不确定了。原因么，刚才也和你说了。”唐砖回答说。

什么阳寿，什么续命，听起来就古里古怪的。但唐砖本身就是个怪人，韩芷雪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反而觉得希望大增。

只是唐砖白天帮老婆婆凝聚本能，耗费了所有灵气，最起码要一整天才能恢复过来。看病的事，得再等一等。

严格来说，苏成明的情况，和老婆婆应该是不同的。

毕竟后者有老爷子一身浓重煞气镇压命运，而前者，却只是普通人家。哪怕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可无论韩芷雪又或者苏雪凝，都没有资格去镇住他的命。

因此，苏成明到现在没死，显然是阳寿未尽。

但还是那句话，能看不一定能治。

有些人的魂魄可能因为肉身长时间的寂静而离体，唐砖不确定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魂给招回来。否则的话，老婆婆也不会只苏醒本能了。

尽管唐砖的回答并不是很确定，但韩芷雪还是有些高兴的。

等了那么多年，总算等到一个机会。不管希望有多大，起码是有希望了！

这让她更加庆幸当初没把唐砖真的逼走，否则的话，苏家可能早就垮了，而苏成明也彻底失去一切机会。

在夫人感激的殷切关照下，唐砖每个月工资又多加了五百。不多，却让这位财迷鬼乐的眼睛都眯起来。

韩芷雪本打算把唐砖送到外院，以表达自己对他的看重，结果两人一出门，便看到苏雪凝趴在花坛那不知道干些什么。

唐砖心里正高兴，便大呼小叫的喊着：“大小姐，你干啥呢！”

苏雪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东西给甩了，不禁回头瞪他一眼：“鬼叫什么，自己不会看吗！”

唐砖哦了一声，探头探脑看了几眼，然后好奇的问：“大小姐，你这是想吃土？咋的，夫人扣你零花钱了？你别瞪眼瞅我，我是坚决不会借钱给你的！”

苏雪凝气的够呛，身为苏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找一个花匠借钱了？你想的太多了好吗！

还是韩芷雪看的仔细，问：“雪凝，你是在采集露水？”

苏雪凝手里确实拿着一个瓶子，而她所在的位置，正是种七色花的地方。看那架势，倒确实像在采集花露。

“我知道了！”唐砖忽然大叫一声。

韩芷雪看向他，好奇的问：“你知道什么了？”

唐砖面色严肃的看着苏雪凝，说：“采集花的露水，那不就是花露水吗！大小姐是想驱蚊！”

苏雪凝看着他，满脑袋问号，你怕是个傻子吧……

花露水这样造出来的？驱蚊，你先给自己驱驱邪行吗，整天一惊一乍，跟鬼上身似的。

韩芷雪也是憋不住笑，唐砖每次说话，都让她感觉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很难想像这个小花匠的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咋啥事都能跟人想的不一样呢？

最后还是苏雪凝说出了真相，严格来说，是一场意外。

七色花是唐砖所种的花朵中，最漂亮，也最神奇的。那些七色彩雾总是在花朵周围徘徊不散，看起来仿佛魔法一样。

苏雪凝虽然表面上对唐砖种的东西不屑一顾，实际上，却对七色花很是喜爱。没人注意的时候，总会过来遛一遛。

看的多了，便发现七色彩雾的浓度是会发生变化的。每到夜晚，浓雾就会提高一些，并在花瓣上形成露水一样的事物。

她之前还好奇的弄起来一点闻了闻，那股子香味，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在富贵之家长大，苏雪凝用过的高级香水不下于百种。但是没有哪种味道，可以和这一次的相提并论。

所以，她才特意找了个干净的玻璃瓶，想收集一些试试能否代替香水用。

这是一个崇尚自然的时代，不管吃的用的，人们都希望更贴近自然。苏雪凝也不例外，如果自己所用的香水是纯天然的，当然值得费些心思。

不过这样收集香水，实在太累人了，平均一个小时最多一滴，有时候可能还不到。她这两天都出来好几次了，结果也只收集了三滴而已。

看着苏雪凝专注的样子，唐砖叹口气，走过去说：“大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话，叫望山而远，观之，观之……呃，编不下去了，总之，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先请教一位有德，有才，有样貌的伟大花匠才对。”

苏雪凝瞥他一眼：“所谓的伟大花匠，就是想吹牛，却连一句完整的名言都编不出来的人吗？”

唐砖干笑一声，说：“文化这种业务，我不太精通……”

还好韩芷雪给他个台阶下，问：“唐砖，听你的意思，好像对这种话很了解？”

“那是，当年我和师父在山上，漫山遍野种的都是这种，连山上的牛都吃腻了。”唐砖自豪的说。

“如果你不加那句牛都吃腻了，也许我会信的。”苏雪凝习惯性的怼了句。

“那我换成驴都吃腻了？”唐砖问。

苏雪凝忍不住又瞪他一眼，反正你怎么说，这花都跟人没啥关系是吧！

“好了好了，唐砖，你要真了解，就说说看，省的雪凝在这忙活半天。”韩芷雪说。

“不说拉倒，我才不稀罕。”苏雪凝哼了声，表示不屑。

“我跟夫人说，不跟你说！”唐砖也哼了声，满脸傲娇的样子，像一只小狼狗。

“夫人，你听我说。”唐砖凑到韩芷雪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这种七色花如果用特殊方法培育，彩雾是可以快速增加了。以前山下一片山谷，到处都是这种彩雾，可以让人辨认不出方向。”

他的气息，不断喷在韩芷雪耳朵上，那小巧晶莹的耳垂，迅速变红。

韩芷雪顿觉身体有些发烫，下意识退后一步，嗔怪道：“说就说，凑这么近干什么。”

唐砖哀叹一声，说：“一个不让我说，一个让我远点说，我怎么可能同时满足两个女人呢！”

这话听起来歧义太重，惹得韩芷雪和苏雪凝异口同声斥责道：“你胡说什么！”

可能感觉彼此的默契有些尴尬，韩芷雪和苏雪凝对视一眼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只是双方眼里，都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