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头一天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小人，还真不适应，枕着周凡的胳膊，一只脚翘在周凡的肚子上，睡的很香。

周凡一会摸孩子的头跟背，怕孩子冒汗，又怕孩子晚上踢被子，再冻感冒了，半夜还叫醒孩子起来尿尿，大过年的尿炕可不太好。

一夜没怎么睡，听着外面屯子里有人开始放鞭炮，外面天也微微亮了，轻轻地把孩子的脑袋放在枕头上，穿衣服起来了。

旁边上老人，显然也没有睡好，刚坐起来，灯就打开了。

“姥姥，新年好，我给您拜年了”  说着下了炕，穿上鞋，双膝往水泥地上一跪，弯下身子，手按在地上，给炕上的姥姥磕了个头。

老人家身体状况还好，眼睛眯着，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脸上的皱纹聚到了一块，坐在炕上说“好，快点起来，地上凉”

“去你爸妈屋里，也给他们拜个年”

“嗯！”回应着姥姥，又说“您躺下继续睡觉，我把灯关了”

老人拉拉被子，满条斯文的又躺了下来，周凡伸手拉了电灯打开，房间又恢复了微微的亮。

轻手轻脚打开门，来到隔壁房间，俩孩子也都在睡觉，父母已经起来了。

“爸，妈新年好”说着，双膝下跪，连续磕了俩头，然后站了起来。

“闺女，新年好，咋起这么早呢？不多睡会”

卓国强夫妇，小声说话，每人都还准备了压岁钱塞到周凡的手上。

“上班去，我给你们钱，你们又给我，给来给去的没啥意思，都是一家人，你们帮我存着，家里开支也大，我又没有啥想买的”

周凡把钱，还塞给了爸妈，理理赵玉梅的头发说 “妈，把头发留起来，看着年轻，我爸也把腰杆子挺直，都驼背了，累就歇，身体健康最重要”

“留长头发，洗起来麻烦，你爸的驼背，早些年就开始了，他自个不注意，再上点年纪，估计跟刘罗锅有一拼”

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是新一年看到的最美的画面。

“谢谢你们生下我，给我生命，为我养育三个孩子，我不知道用什么回报你们”

一家三口人，互相拉着手，周凡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这孩子，没睡醒咋的？”赵玉梅摸着周凡略为粗糙的手，眼里含着泪水，强忍着不让泪流出来。

“就整伤感的，让我们两个老的一大早就想掉泪，行了，爸给你弄早饭去，大过年的，早去早回”卓国强擦着眼泪，还是笑着说道。

“这傻孩子！”

望着父亲的背影，周凡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学过的一篇课文，朱自清的《背影》，虽然文章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可还是记得那是一篇关于父亲的课文，文章很感人。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家里的核心人物，大事还是由他做主，母亲是他的贤内助，夫妻双方配合的很默契，生活上有吵有闹，有喜也有悲。

羡慕他们二老，自己和洪羽的婚姻生活，是他强我弱，霸道分子，从来都是他说了算，高兴还好，不高兴直接就做，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他能舒坦。

洗漱完，吃完父亲准备好了的饺子，戴上防寒保暖的用品，开门上班去了。

“正月里来是新年，大年初一头一天，都把那新衣服穿……”

沿着以往的路，边走边唱，欣赏着远处的风景，白雪覆盖着的大地，一望无际。

城市是高楼大厦，宽阔的水泥路，还有人潮川流不息。

而东北是冰天雪地，宽阔无垠的黑土地，这片大地养育着成千上万的中国人。

农民在城市人眼里，那是低人一等，一直都是这样，尤其是那些装清高的年轻人，把农民想象的十分不堪。

现在农村不一样了，干活机械化，也注重细节方面了，吃的是自己家种的粮食和蔬菜，不打农药，施有机肥，养生精神备足。

城里吃的可就不一样了，鸡蛋是饲料鸡生的蛋，米是抛光几次的大米，菜那样都打农药，还是化肥催的，营养价值，大大流失，花大钱买不到好东西。

篱笆小院，几间平房，养各种牲畜，种些菜跟果树，闲暇时间，跟人唠唠家常，送孩子们上学放学，日子一定很幸福。

憧憬着未来，周凡心里那叫一个美，很快就到了养殖场。

大门紧闭着，锁还是外锁的，老板没回家呀！

拿钥匙开大门，把大门又给关上了，没有锁，而是挂上了。

藏獒悠哉悠哉的趴笼子里睡觉，见有人来了，一个个抖抖身子，伸伸懒腰，围着笼子转了起来。

“给你们起个名字吧！”

周凡打开笼子，试着让它们走出来活动活动，，圈养起来对于藏獒来说，只会让它们更加残暴凶狠。

三只藏獒，围到周凡脚下，摇着尾巴等着食物。

“先喝点水，稍等一会，马上给你们准备吃的”

摸着它们的大脑袋，毛绒绒极其柔然的毛，四腿粗壮，三只獒，两只颜色一样，一只颜色偏棕色一点，样貌惊人，丑陋无比，龇牙咧嘴的。

“黑龙江，牡丹江，你俩一公一母，公的叫黑龙，母的叫牡丹好了”

看看棕色的那只獒，眼睛睁的大大的，黑漆漆的像两颗黑洞，透着神秘力量。

“吉萨，你就叫吉萨吧！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吧！喝水吧！”说着从暖瓶里，倒了一些热水，分别端到一旁，给它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它们跟野生动物很像，也有领地意识，不管是吃东西还是喝水，不要靠近它们，尤其是陌生人。

碎肉加玉米面加时蔬，兑了少许牛奶，荤素搭配，獒同时也是需要营养均衡的。

它们吃着东西，周凡把门给掩上了，脱下衣服，换上长褂子，进了粉料间，倒了玉米粒进去，打碎了加工成饲料，喂鸡。

机器自个操作着，闲暇十分，又去草料间，捧着玉米杆，喂牛羊去了。

“还不错嘛！都在呢？吃饭了，新年快乐！”

“咩……”

“哞……”

羊欢腾的摇摇尾巴，三五成群的吃着秸秆，牛群也享用了粗饲料。

“都先吃着，马上上好的”拍着手，给回去粉料间。

玉米还没有碎好，剪开一袋子豆粕跟麦麸，倒在地上，用铲子均匀的掺和起来。

玉米碎好，关掉机器，又开了另外一个颗粒加工机，把碎好的玉米渣跟豆粕和麦麸倒进上面的加工槽里，慢慢的一颗颗饲料粒就出来。

机器轰鸣声，吵的周凡什么也听不到，把加工好的成品饲料，倒在地上放凉，然后才能倒给鸡吃。

王东雨打了一宿麻将，困的要命，揉着眼睛看着周凡一个人忙着，伸手把电源开关给拉下了。

机器突然不操作了，还以为它是塞住了，检查一下饲料加工机，好好的，没任何问题。

“我把电给关了，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我的场子，一年一年的不剩钱了，工人太多了，明明只需要两三个人的工作，却要十来个人一起干，又白白瞎干一年”

后知后觉也不晚，不大的养殖场十来个大老爷们，工资开少了觉得过意不去，开多了，那当老板的还有什么利润可言呢？

“朋友，义气，钱，三者都兼顾着，不太容易，不是我在背后说他们的坏话，真没必要开那么多工资给他们，每天巡巡山，喂喂牲畜，这些都是简单的工作，一头牲畜除了成本之后，你还有多少利润？孩子要养，将来要成家，这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拍拍身上的玉米粉，面朝着王东雨，说着自己的想法。

“他们来投奔我来了，我总不至于撵他们走吧！我也是有苦难言，刚从里面出来，没有经济来源，万一又走上歪路，那以后还怎么弄？”

还是个操心的命，自个都顾不过来，还想别人，说他傻呢？还是憨呢？

东北人，秉性讲义气，重朋友，容易相处。

可生意场上，是适者生存，唯利是图，不讲究什么朋友不朋友，钱是老大。

有钱有朋友，没钱没朋友，从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