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有他，跟个苍蝇似的

接到卞小雅的电话周凡有点小意外，拿手机的同时却把滞留针给碰了，暗暗觉得有点不妙，也没有吭声说疼。

“黄焰，前面公交站牌那里停车，妈，叔，我不去了，我去卞小雅那里，有点事”周凡没有说实话，卞学军来了，一同来的还有王东雨，他们去了医院没找到人，只好回去宾馆休息了。

“妈来了，你还去别的地方，不太好吧！”洪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回头看周凡说道。

“妈，我真不想见她，我去肯定不喝酒，也不抽烟，做个乖乖听话的孩子，行了吧！”周凡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拍手指着正在开车的黄焰说“不相信我，可以让他跟着我”

“我跟你去，我比较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地方”洪羽自告奋勇的提议道。

“不行，我陪她去”周放说着，拍了拍周凡的肩膀。

“不行，你去我不放心”

周凡觉得黄焰不错，打架很厉害，开车很平稳，关键他是他不会问这问那，也不会限制人的自由，叔叔一起去会有很多禁锢，洪羽更加不用说了，没准那就给他一个直接就回家了，他不是想表现吗？多好的机会，给他尽情发挥。

车停下了，黄焰等着他们做决定，这里不能停车。

“妈，你就放我一会假，现在是七点，我最多八点就回家，决不在外面逗留一分钟”周凡举着手发誓，表情超级认真。

赵玉梅最受不了周凡这样，愣了一下，理理周凡的短发说“城里坏人多，你就带着他行吗？”

“我去见个小姑娘，就是卞小雅，我会小心的”

周凡看看后面，推开车门下了车，见黄焰没有动，周凡敲了敲车窗，直接开车门。

“老板，这……”

“他会开车，快点下来，后面有出租车，哎呀，叔，给我点钱，我一分钱都没有”周凡摸着自己的衣兜，里面空空如也。

周放把皮夹子递给了周凡，厚厚一沓钱，周凡拿了五张，又还给他，伸手拦后面的出租车。

洪羽下了车，从自己皮夹里拿出一张卡，交到周凡手里说“想买东西，尽管刷”

出租车停路边上，周凡直接塞回给了他，头也不回直接上了车，黄焰途径洪羽身边的时候，洪羽把卡给他了，并吩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上了出租车，周凡朝周放跟周丽云挥手告别，黄焰把地址给司机看，他也不太熟悉上海。

车开了一会，周凡让司机打开车内灯，让黄焰用手机照着，她撸起袖子，咬着牙把滞留针给拔出来，已经鼓了一个包，再不拔下来，不知道还要疼到什么时候？

“身体不好，还不在家好好休息！”黄焰看着她的胳膊说道。

“我也想，这不是怕跟洪羽吗？跟他在一起，空气都变稀薄了，好像身处高原地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黄焰摇头，又轻叹一口气，看向窗外的霓虹灯。

“你有心事，说来听听”周凡是个敏感的人，看出他的不自然，直接问他。

“我爱人，说两地分居她不信任我，说再这么下去，我们可以永久的分开了”

吵架了吗？也对，夫妻长期分居不好，这女人长期得不到男人的爱，会变得急躁，情绪不稳定，内分泌失调，严重的还有可能会出轨。

“我在外面工作，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留点生活费其他全部给她，结婚纪念，她生日我也都会买礼物给她，我生日，她从来没有给我打个安慰电话，有可能也不记得我的生日，她说自己累，工作压力大，我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嫌我没本事，赚钱少”

男人也会抱怨？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说到钱，周凡就问他“洪羽给你多少工资一个月？”

“五千，已经不少了，我给人开大客才三千块钱，还要租房子”

自己的工资也是五千，可比他的累多了，要是在农村生活还行，可在城里，这点钱，真的不算多。

“她不想跟我父母住一起，想买套学区房，嫌我父母啰嗦，脏，还不注意说话态度什么的，长辈都是这样的，那谁家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

还是那句话，婆媳关系永远是最难弄清楚的，想必黄焰夹中间，一定很为难，一方是老婆，一方是父母，只能两头劝，捡好话说。

“贷款买一套，买学区房的话，孩子上学也方便”

黄焰又叹了口气，摇手说“不是不买，是买了，就要跟父母分家了，在我们那里，这叫不孝，再说了，这刚刚买了辆车，手里确实没剩几个钱了，都用了，万一家里长辈有个病什么的，到时候怎么办？”

经济是硬伤，没办法，自己同时也一样，家里没存款，还有孩子，爸妈上了年纪，有个病有个灾的，还真的是个问题。

车停在大学城附近，周凡跟黄焰下了车，马路对面就是一宾馆，旁边有个餐厅，是卞小雅说的那个。

雨还再下，不过还好，没有中午那会大了，沿着斑马线过了马路，来到小餐厅门口，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就看见王东雨，正夹着烟，喝啤酒呢。

场里有鸡，他还出来逍遥快活，万一东瑛跟东明俩人把鸡喂死了，看他怎么办？

进了餐厅，王东雨一见是周凡，急忙从凳子上起来，招呼一声“老板再拿两副餐具”

“你怎么也来了？场里关门不干了？”

王东雨脸上的肉抖了几下，一屁股坐在凳子，看着周凡说“就不能盼我点好，场里不是有小范吗？他带着他对象来了，我儿子也放假了，还有东瑛跟她对象，我出来溜达溜达不行呀？”

周凡摘掉帽子，放在后面餐桌上，拿茶壶倒了两杯水，一杯给黄焰，另外一杯是自己的。

“行，能溜达溜达，卞总人呢？”就看见王东雨了，怎么没见卞学军跟他闺女呢？

“他跟他媳妇去厕所了，你咋回事？咋整医院里？了？”

四样家常菜，端上了桌，周凡已经吃过了，让黄焰别客气，吃点东西，然后就回答王东西“营养不良，胃出血，你有一半责任，小气吧啦的，成天就知道吃素，我都吃出毛病来了”

王东雨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两块鸡肉，放到周凡面前说“补补，多吃点，回去整几只老母鸡，放点人参枸杞啥的，给你大补”

还是鸡？自己养鸡知道这鸡都是吃饲料跟药养大的，肉鸡四十多天就可以销售出去，这又是城里，难道还能吃到自己家养的散养土鸡吗？想也不用想，根本不可能。

“我吃过了，对了，你们怎么来的？”

“开车来的，卞学军的……”

王东雨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周凡看他眼神就知道他看见什么了，扭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男的光着上半身，胸前纹着纹身图案，是一只大老鹰，后面跟着七八个跟他一样的纹身男，都很年轻，四散坐在小餐厅的凳子上，也没有叫东西吃的意思。

气氛一下子变的有点紧张，周凡敲敲桌子，在桌子底下踢了王东雨一下，让他该干嘛干嘛，看什么看，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卞学军走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女的，长发飘飘，脸上的妆容很漂亮，就是个有点矮，不过配卞学军的身高，还是可以的。

“卞总”  周凡起身，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什么总不总的，没那么夸张，叫我学军，这是我前妻，陆秀云”

女人很大方，伸手跟周凡握了我，周凡自我介绍“周凡”

女人的眼神停在周凡的脸上，吃惊的看着周凡，然后笑着说“小雅说，你长得很像韩国明星，特别是侧脸”

又是韩国明星，周凡心里想着，回家以后，一定要让盈盈找一找，自己到底像哪个明星？

就在周凡胡思乱想的时候，卞小雅拉着行李箱，挎着背包，从外面走进来，开心的像百灵鸟，哼着歌，快步走过去。

“爸爸，妈妈”

“小雅”

一家人很激动，卞小雅扔下行李箱，直接朝他们扑了过来，表面看起来像离开很久很久一样。

“你这孩子，可吓死我了，手机打不通，你不会用公用电话给妈打电话？”

周凡喝了点茶，看看手机，暗骂奶奶的熊，都过去四十分钟了，自己才刚刚到，屁股还没捂热，又要回去。

无奈之下，周凡拿手机一旁打电话再‘请’会假，叔叔的电话打不通，洪羽的手机关了机，这下好了，只能回家了。

对了，应该给老舅打电话，让他问问宋美容，老妈到了没有？到了的话，自己就多留一会。

电话打通了，可是也没人接，只好跟他们说实话，回家了，就是现在回家，到家也得超过八点。

刚说完，外面进来了一下人，嬉笑怒骂着打着电话，说什么等这边结束了，回去捅死他，让对方等着。

来人不是别人，真是骆义博，今天没穿他的花裤衩子，金链子倒是还戴着，咯吱窝下面依旧夹着他的包，看上去像暴发户，可感觉就是土的不行。

“骆叔，你怎么来了？”周凡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几个纹身男，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洪羽给我一个出租车车牌号码，说你出去见朋友，不让他跟着，他太担心你，又要陪岳母大人逛商场，忙不过来，就让我先看看你的情况，万一再晕过去，让我过来接你回家，你妈也很担心你”

有没有搞错？他居然记得出租车的车牌号码？真是服了他了。

几个纹身男，主动跟骆义博递烟，还点头哈腰，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就先走了。

“朋友也见了，该回家了，你还是个病号”

病号，病号，自己不就是出了点血，营养不良导致的间接性昏迷吗，有什么大问题？

“王东雨，学军哥，嫂子，我先走了，我就请了一小时假，你们什么时候走？带上我跟我妈呗！我还能省的路费”

“后天下午，我还有点事没办，车坐不下，咋整呢？”王东雨为难的说道。

周凡摆摆手说“坐不下就算了，我跟我妈坐车回去，那个我就先回去了”

卞学军再三谢周凡，并拍着胸脯保证说“你家以后的宽带不用交钱，我包了，这次真的谢谢你”

“说什么呢？都是老乡，那我就走了”

周凡还有点小不舍，好不容易请会假，这又要回家像蜗牛一样，回家睡觉，真是没病憋出病。

刚出餐厅的推拉门，周凡就觉得腰间多了一条东西，然后自己就被牢牢圈住了，一股烟味瞬时间冲进自己的嘴里，自己被人亲了。

一只大手，伸进衣服里，揉捏周凡的肌肤，周凡脑袋里一阵懵圈，下意识突然觉得这人不是别人。

果不其然，是他，色狼啊！

抬脚就是一个猛踹，洪羽放开周凡，抬着脚，连续叫了好几声疼，才扶着一棵大树，嬉皮笑脸的说“我亲你一口，你踹我一脚，看看我们像不像新婚夫妻？爱的很深，很甜蜜”

“再敢冒犯我，我打的你满地找肾，老色狼”周凡恶狠狠丢下一句话，疾步上了骆义博的车。

骆义博笑的肚子疼，夹着半截烟，看着外面的洪羽，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一脚油门踩下去，先走了。

“打的好，就得这么厉害，不然他还犯老毛病，我的好事被他搅合，他也好不到哪去，扯平了”

周凡那叫一个气，在车里找了找，就问“骆叔，你车里有矿泉水吗？给我漱漱口，恶心死我了”

黄焰拧开递给周凡一瓶，骆义博把车停路边上，周凡下去是一阵猛灌，漱了好几遍口，还是觉得有点恶心，在心里把洪羽骂了一遍又一遍。

“哪都有他，跟个苍蝇似的，他咋那么烦人呢？”看看四周，周凡挠挠头有点觉得好像路不是回叔叔家的路。

“骆叔，你走错路了吧！我叔家不在这个方向，掉头才是”

“我没走错路，送你回家，你妈现在在洪羽家，我娘也在，四个老太太正在家打麻将”

晕死了，老妈不是去见宋美容去了吗？怎么跑洪羽家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