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今日不是昨日，但今人仍是旧人！

“林楠导演科幻电影作品《流浪地球》公映第七天，以4.88亿元单日票房为春节档7天长假画上圆满句号；

至此，该片公映满一周，总票房累计报收35.24亿元，且其票房潜力丝毫不减，强势程度碾压《战狼2》……今日综合排片率再次拔高，已至50.8%。”

“截止昨日晚间，科幻电影《上海堡垒》日票房趋近于零，总票房止步5633万；

其总投资4亿元人民币，最终却以出品方巨额亏损的结果被院线行业于今天果断抛弃，事实性下映，令人唏嘘。”

“公映第七天，《神探蒲松龄》日票房跌至211万，《新喜剧之王》日票房跌至733万；

唯有《飞驰人生》坚挺，面对《流浪地球》的高压，仍保持在7873万的日票房进账……”

“上午八点整，电影学院官网发布公告：

针对表演学院博士生翟某某涉嫌学术不端事件，学校已于昨日正式成立调查组，并将按照相关程序启动调查；

另外，教委及部委高度重视本次学术不端事件，已成立专项工作小组，进驻学校监督调查工作……”

“光华学院发文，将根据翟某某博士学位授予单位的调查结论，做出最终处理结果。”

“欢喜影业及张一谋电影工作室紧急发布公告：

因介质传输问题及相关技术原因，张一谋导演电影作品《一秒钟》，无法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顺利进行全球首映；

为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角逐的公正与公平考虑，经张一谋导演主动与柏林国际电影节组委会沟通商议，现决定：

电影《一秒钟》，正式退出本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熊奖的最后争夺。

也对那些一路支持本片的影迷，尤其是对剧组主演及工作人员表示诚挚感谢，并抱以由衷的歉意……”

12号上午，一条又一条重磅的电影资讯和娱乐新闻让全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但对于华语影视圈来说，这些就不是什么好看的热闹了，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大事件和大事故！

先不说春节档炮灰一片、数百家出品方血本无归的事情，就说张大导演的电影主动退出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事儿……业内没人是傻子，制片行业更是没有蠢货。

什么叫介质传输问题？什么又叫相关技术原因？

因为在这两个点上出了问题，所以《一秒钟》这部电影不能在电影节期间做全球公映？！

呵呵，懂的都懂。

“介质传输问题”和“相关技术原因”？这就是糊弄无知网友、糊弄大众的说辞，是某些原因下标准的制式话术。

一部原本是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拿奖大热门影片，却紧急退出了金熊奖的角逐，退出了电影节……

其真正的原因只能是一个，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部电影被叫停了！

而整个电影行业也算是长了见识，原来张一谋这种级别的国际大导演也会被“公事公办”呀？

也对，如今是宣传那边的领导兼任，可不就是比以前更加严苛和不讲情面了么？！

“心情这就一下子好多了。毕竟连张一谋导演的电影都被毙了，那我的电影被同期打回来自然也就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了。”

电影学院文学系的大办公室内，薛晓璐情不自禁地玩笑道。

“薛导，您昨天可还皱了一下午眉头呢，完全没笑脸，今天上午这就又是另一个极端啦？啧啧啧，果然呐，生活的苦乐悲喜就是这么直接，全靠对比是吧？哈哈哈……”

“这话没毛病，笑脸可不就是对比出来的么。”薛晓璐没有否认，直言不讳地点着头，脸上的笑容完全表露着心情。

再看一旁的曹保评，他这会儿的神情就有点严肃了，心里不断琢磨着、对比着。

《吹哨人》和《一秒钟》都是现实题材电影，《涉过愤怒的海》也是现实题材……

自己的电影应该没问题……毕竟即将完成的剧本中，确实也没有什么太过敏感的内容……嗯，没问题！

……

《花木兰》剧组，林楠带着妆亲自为刘艺菲掌镜。

光影自朦胧中清晰，时光在记忆里跃动，镜头定格于花木兰：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

娇艳英气的女子跃然而出，明媚动容的模样惹人心神。

铜镜前，她素手调着胭脂，朱唇轻抿橘红；阳光透窗而入，金色洒在身前，此刻更增一份岁月静谧。

当窗理云鬓时，嘴角轻轻翘起，脸上笑靥如花；对镜帖花黄后，纤细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她要出门，她要去见那个人……

摄像机随着花木兰雀跃的脚步，一起下了阁楼。

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二号机位扫过一众麾下震惊的眼神，三号机位给到花弧、花母、姊妹与小弟，他们仍处于喜悦中，此刻更加动容。

四号摄像机微微转动，好似无意间注意到了院内一角的牲口圈，一对儿兔子在相互依偎，一蹦一跳地追逐……

正是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咔！”

林楠同样抑制着雀跃的情绪，朗声喊道。他对这一段戏份的镜头效果非常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就是完美的。

“这下子，终于就剩最后一个长镜头了。”成龍摇着头，打趣道。

“应该也是这部戏里面最有意境的几个镜头之一，留在最后确实很点睛、很升华，氛围是美好跟柔和的。”田状状颔首，肯定了一句。

“那是转场接着拍，还是下午再拍？”刘艺菲一身明媚的古装，看向林楠。

“最后一场戏需要数百名群演参与，咱们宜早不宜晚，转场接着拍吧。赶赶工，争取在两点之前杀青，之后再轻轻松松吃午饭。”

说着话，林楠就冲郭幡点了点头，后者当

即起身，这会儿就去现场调动。

趁着等待的间隙，剧组众人也就在花家小院歇了起来。

“张一谋导演他们和《一秒钟》剧组回国了，半个小时前刚刚落地首都机场。”舒倡八卦起了网上的娱乐新闻，这是今天的头条之一。

“貌似所有凑上去的娱记都没得到好脸色呀？”

“张导和董坪他们怎么可能有好脸色，毕竟是被迫放弃了三大电影节。”

“下一次再想入围，指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他的年龄越来越大了，三大电影节对他只会愈发严苛。

说实话，这一次如果不出这个意外，《一秒钟》的机会其实是很大的。

因为这是他时隔16年后再回柏林，而且是柏林电影节那边主动联系的。”田状状语气复杂，感慨道。未来再领奖，大概率就是终身成就奖了，那也是“退休奖”！

一旁，林楠没有跟大家伙儿一起议论张一谋和《一秒钟》，也没有参与闲聊春节档的票房，他给宁皓发了条消息。

看网上的八卦新闻，哪有儿找内部人士打听消息来的准确？

不多时，林楠这边就响起了一连串“叮咚”的消息提醒；剧组众人的思路瞬间被打断，全都看了过来。

“那个，《一秒钟》好像已经接到了柏林电影节组委会的……电话。”刘艺菲表情震惊地看着林楠的手机屏幕，然后颇为惋惜地对众人说道。

“是有点造化弄人了。”林楠也无奈地唏嘘了一句。

……

张一谋工作室。

此刻，董坪和张沫仍是一副不甘心和憋屈的样子，而张一谋则是神情落寞的一言不发。

哪怕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时间，但三人还是没有走出那份负面的情绪。

“真的收到组委会通知了？一般不都是时间过半后才通知么？”这时候，宁皓和邢艾那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前者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因为张导情况特殊，是隔了16年后再回柏林，而且是被邀请回去的，所以组委会才提前知会了一声。”

说到这里，董坪不自然地看了眼张一谋，随即不再言语，也将后面的话给咽回了肚子。

“就这样吧，先把《一秒钟》的事情搁置。下个月如期开始《坚如磐石》的立项和选角，等后面做这部电影后期的时候，再一起重新剪辑《一秒钟》。”张一谋叹了口气，开口道。

“张导，就真的没法跟局里再争取争取？柏林那边……”

“不要再想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了。如果这次的事情能争取，那局里打回《一秒钟》成片的决定算什么？闲得没事做，多此一举吗？”

张一谋面色不悦地回了董坪一句，他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但心里不接受、不甘心又能如何？没辙！

听到这话，董坪彻底死心了。

他之前担心《坚如磐石》过不了审，所以卖给了王常田。

结果这会儿倒好，《坚如磐石》的剧本过审了，但自家的《一秒钟》却被毙了。

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根本没法宣泄，完全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还不得不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自认倒霉！

“其实，林楠那边也有一部电影成片被打回了。就是他独家出品，薛晓璐导演执导的那部《吹哨人》。”

看着眼前死气沉沉的氛围，宁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果然，张一谋、董坪和张沫三人在听到这个事情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没刚刚那么凝重了，显得放松了一些。

“宁导，你确定？那林导是怎么处理的？”张沫下意识追问道。

闻声，张一谋和董坪也好奇地看向了宁皓，想知道林楠影业那边的应对决策。

“就刚刚我来的路上，跟他聊天时告诉我的。他还能怎么处理，认命呗，薛导已经开始剪辑新版本了。”

得，张一谋三个人眼神中的一丝丝期待，当即就熄灭了。

其实宁皓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一秒钟》的问题貌似比《吹哨人》要大一些；这也意味着前者的重新剪辑可能不会那么容易，甚至免不了还要继续一波三折。

不多时，宁皓两口子就和董坪一起离开了张一谋工作室，但双方没有各回各家，而是找了家餐厅吃饭去了。

“虽然《坚如磐石》的项目卖给了光线，但给张导这边推荐推荐演员，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项目是光线的，但人情咱们自己可以截留一些么！”董坪打起了注意，跟宁皓和邢艾那直接说道。

“你别乱搞啊！当初张卫平就是这么掺和的，最后搞得乱七八糟……”宁皓当即反对。

“我又不是张卫平那蠢货。我就算是推荐演员，那推荐的也是演技派戏骨和有演技的中生代以及年轻演员，不可能搞《三枪拍案惊奇》那种……各家的人情我要，但得罪张导的事情我也不会干，这不两全其美嘛？！”

“你这边是已经有人搭上线了？”邢艾那果断猜测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咱们大编剧的脑子好使。你们觉得于和炜怎么样？这正好同一赛道的一哥倒了。还有张国利，以前张导喜欢用陈道名，但我觉得张国利也很好么，不比陈道名差……”

……

中影，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屋子里的“温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冷过了。

尤其是领导那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眼神，不仅让秘书毛骨悚然，更令滕华滔如坐针毡、惶恐不安。

再看一旁北方电影集团的领导与华视娱乐的老板，二人也同样面带寒霜，冷得吓人。

“喇董，4个亿的成本，5633万的票房，归属发行方和出品方的分账票房只有两千两百万左右，这跟全赔光了有什么区别？咱们第一次合作，不至于这么坑我们吧？”

北方电影的领导毫不留情的质问道。大家都是国企，且自家还是市政府独资，所以他不虚中影，也不需要在意对方的面子。

反观华视娱乐这边的老板就要低调得多

了，也没底气敢跟喇董拍桌子。但心里的那股怨念，仍然是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面对这种明显话里带刀的质问口吻，喇大董事长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了，上次……上次还是王勇在林楠影业阴阳怪气地怼他！

“电影从来都是高风险项目，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所以这会儿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喇大董事长难得对别人解释这些，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温和”了。但谁让对方是北方电影的掌舵人呢，背靠津门，是那边全资支持的重点国企，且是影视行业唯一一个！

“高风险，我们自然知道是高风险项目。但再是高风险的项目，也没有这么高的吧？

《上海堡垒》这叫高风险吗？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我就是拿着4个亿去买刮刮乐，刮出来的奖金也比两千两百万多，而且是多得多！”

“但事实已经这样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让我赔给你们吗？”终于，喇大董事长忍不住了，冷着脸厉声道。

“不需要，这点钱我还是赔得起的。但这脸，我丢不起！”北方电影的领导站起身，再次看向喇大董事长：

“喇董，中影这几年真是江河日下的厉害。之前谈的其他合作，就当从来没说过吧。及时止损，我怕北方电影被中影传染……告辞！”话音陆地，人已经雷厉风行地走向了办公室大门。出门前，那居高临下的眼神还狠狠瞥了一眼滕华滔。

“喇董，那我也就告辞了。还有之前说的那什么《金刚川》，恕我这边无能为力了，目前无法跟投中影的项目……”

一部电影，这就闹掰了两家业内巨头。喇大董事长此刻太阳穴都在跳，不耐烦和暴躁的情绪充斥整个大脑。

“筹备了六年，你就搞出来这么一部电影？电影成绩就代表着一个导演在行业内的地位，尤其是大片的成绩。很显然，你没有成绩……滚吧！”

喇大董事长看向了滕华滔，他罕见地爆了粗口。韩三坪当年就经常这样粗暴地对待下面人和圈内人，果然很利于身心，畅快！

脸色一紧，滕某人终究没敢开口反驳什么，起身快步逃离了办公室。

“喇董，我估计他回头可能会甩锅？毕竟外面的骂声很大，网上全是嘲讽……”秘书犹豫了下，提醒道。

“甩锅？那就祝他甩锅成功！但要是影响了中影……”

“明白。”

……

《花木兰》剧组，最后一场戏。

热热闹闹的市集，依旧如十年前花木兰替父从军之前，一模一样。

她换回了女儿家的打扮，反倒是不那么惹人注目了。

街道上，贩夫走卒的叫卖声、邻里熟人之间的嬉笑招呼声、马蹄声、牛车声、叮叮咚咚的打铁声、小孩子的玩闹声、妇人的八卦谈笑声……偶尔还有几句令小姑娘小媳妇面红耳赤的荤段子……

木兰脚步很急，心更急，脸上是热切的笑容，目光遥遥望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街道一直走、一直走，完全忽视了耳边的所有嘈杂声，看不见市集上的热闹……眼里只有那个方向。

某一刻，恍惚之间，她好像于人海中看到了一个身影，时隔10年，她依旧深深地记着那个影子……

航拍无人机的镜头里，林楠饰演的林牧之，他确实比之十年前沧桑了不少。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很干净，很清爽，脚步很慢地走着，他内心忐忑，胡思乱想……但双腿好像知道它们要去哪里，就那样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

耳边时不时传来“林先生”的问候声，他也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回应，随后继续低着头往前走；他心乱如麻地想着那个人，那个笑容甜美的身影，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儿。

某一刻，仿佛是心有灵犀，他抬头望向了市集街道的尽头，那里同样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眺望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驻足在原地，隔着人海，隔着10年光阴，再次看到了对方。

下一秒，她笑了，一如曾经的笑容，一丁点也没变；他紧随其后，同样笑了起来，笑得挺木、挺傻。

“我回来了。”近景镜头中，她做着口型。

“我一直在等，没有放弃。”近景镜头中，他回答着。

监视器中，这是最后定格的远景镜头，将二人全都囊括其中——今日不是昨日，但今人仍是旧人！

“咔！”

郭幡举着麦克风，打破了这个岁月静好的唯美镜头。

林楠和刘艺菲都有些不舍，都有些恼火，他俩还沉浸其中呢。

“我宣布：迪士尼公主系列巨制，古装传奇大片《花木兰》正式杀青！”舒倡挤到了郭幡边上，抢过了喊杀青的活儿。

闻声，剧组数百人瞬间就爆发出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终于杀青了！

连当地有关部门的人都跟着一起热闹了起来，他们是来见证《花木兰》杀青的。

当然了，在剧组离开后，当地就将对木兰寨进行彻彻底底地开发扩建。

听说这个项目早在去年年中就立项好了，也已然做好了规划。

且毋庸置疑，它就是当地非常非常重视的文旅项目，排名亦是非常靠前……当地官方全力支持的那种！

这也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一座庞大的影视城就将在脚下拔地而起；而木兰寨即是其中最核心的建筑群，也是这座影城的第一个重大履历项目！

田状状、成龍、惠英虹以及陈虹母子，几人都选择了在晚上返程。

而林楠、刘艺菲、舒倡、柳妍和郭幡则选择在明天早上回京，毕竟好不容易杀青了么，自然要好好休息一晚，何必去赶路呢？

“15号，《花木兰》会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大型杀青庆功宴，可千万别缺席啊！”

林楠和刘艺菲在田状状、成龍一行人坐上车准备前往地窝堡国际机场时，再三叮咛。

“放心吧，不可能缺席的，哈哈哈……”

“林导、刘制片，回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