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 忍辱负重

崇祯皇帝显然也看出来了，便先不说自己的事情，只是问道：“怎么，有什么事情？”

王承恩听了，连忙回奏道：“万岁爷，奴婢派去跟着那几个建虏的人回来了，说他们并没有去说服蒙古部族来投我们大明，而是直接往辽东去了，估摸着，还是逃回去了！”

崇祯皇帝一听，倒也没有特别意外，只是冷笑一声道：“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朕看啊，以后对于建州女真，就不要客气了！”

这次的建虏，就是那个什么固山额真图尔格的，铁杆的建州女真，怕死最终投降了大明，让他亲手活剐了那个什么爱新觉罗阿济格，就这样，没想到出了关之后，还是逃回辽东去。

对此，崇祯皇帝并没有多介意，逃就逃了，反正如今的朝廷军力，已经不是以前能比。建虏俘虏，也不再是那么稀罕了。

唯一能说明问题的是，他自己，还有刘伟超，对于某些事情上，还是有存在一厢情愿的情况，或者说，有点纸上谈兵。

之前想着，让这俘虏的建虏头目去瓦解蒙古部族和辽东建虏的联盟，效果会好一些，从结果来看，就是想多了！

对此，崇祯皇帝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他是在皇城里面不出去的，而刘伟超更是，生活在和平年代，是另外一个世界，也没法洞悉自己这边所有的人心。

于是，崇祯皇帝就这么点评了一下之后，也就不管这事了，只是吩咐王承恩道：“大伴去找一个叫陈子龙的人，这个人……”

王承恩对此已经有点熟悉了，唯一有点区别的是，这一次，崇祯皇帝没有让他用八百里加急的方式去找人。不过他能感觉出来，这个陈子龙也是走运了的！

交代完了这个事情之后，崇祯皇帝又让西厂这边先去查下有关烟草和那东西的实际情况，不过他没说要干什么，只是先让王承恩去查。

………………

在他们商量这些的时候，远在辽东沈阳，有一队金钱鼠尾的建虏，护送着，也可以说是监视着四五个光头往沈阳城而来。

其中为首的那个光头，看着沈阳城外的田野间，人头涌动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好奇地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包衣的？”

他可是知道，自从蓟州大败之后，辽东人口得不到补充，人力消耗之下，在他的印象中，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包衣的，因此就有些奇怪了。

不用说，这个人就是逃回辽东的图尔格了。他是固山额真，身份仅次于爱新觉罗姓氏的。

听到他这话，为首的那个金钱鼠尾，还是带着一点恭敬地回答道：“这些都是摄政王从朝鲜那边招来的！”

“招来的？”图尔格一听，顿时有点意外地确认道。

以大清一直以来的脾气，怎么可能用招这个词，掠来就是了！一如以前的时候，从朝鲜，从关内去掠人口物资。甚至包括生女真，那也都是掠来的。

“是的，确实是招来的。”为首的金钱鼠尾当即回答道，“摄政王答应这些朝鲜贱民在我们大清干活满五年之后，就让他们回去当普通百姓！”

以前的时候，朝鲜贱民就有为大清效力的。可像这样这么多数量的，确实少见。这种方式的用朝鲜人，图尔格有一种直觉，感觉不是摄政王，或者说他们大清皇族的人能想出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去管这个，眼看着盛京城门越来越近，他就激动了起来。

真得没想到，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但是，此时的他，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是心中沉甸甸的，有很大的担心。既为大清的未来，也为他自己。

以他的地位，不管他之前干什么了，都能第一时间直达满清最高统治者面前。

只是让图尔格有点想不到的是，当他这一次再跨入盛京皇宫的时候，他的那个原来的主子已经不在了。如今的皇帝，只是一个小屁孩，给满清当家的，是所谓的摄政王多尔衮。

进入崇政殿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原本皇帝所坐着的那个地方，坐着一个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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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小皇帝的边上，又是一张桌子，后面坐着那个人，他是认识的，就是多尔衮。

在小皇帝的身后，有帘子垂下，里面隐隐约约地，也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图尔格能猜出来，这后面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庄妃，如今的大清太后了。

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胖胖的身影了！

心中电光火石间，突然涌出这个念头，让图尔格心中一酸，便连忙甩了并不存在的马蹄袖，当即跪倒，大声喊道：“奴才图尔格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身体稍微侧身了一下，向多尔衮也大声喊道：“见过摄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后面这个，倒不是他自己加上去的，而是在进殿之时，就被交代了的。

小皇帝福临被他这声音吓了一跳，当即站起来道：“退朝了么？”

敢情这个小家伙，刚才是坐着睡着了！

他这话刚说出口，背后就传来了一声咳嗽声。很显然，这是木布木泰的声音。

福临一听，脸上顿时有点失望，便又坐了回去。

从头到尾，多尔衮就当小皇帝是空气，也没理小皇帝，只是盯着图尔格道：“你不是战死宁远之战了么？这是怎么回事？”

建虏这边，当然不可能接受说图尔格投降明国了，因此，从上到下，都自动把他当战死对待，哪怕他们听到了明军那边的说法，也只是觉得明军在动摇他们军心而已。

此时，崇政殿内没有其他人，图尔格也不敢隐瞒，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隐瞒，最终事情的真相，也肯定会被大清这边知道的。

因此，他就跪在那里，低着头说道：“奴才当时面临绝境，一死了之虽然简单，却不是奴才报效大清的方式。因此便忍辱负重，假装投降了明军，最终如愿去关内刺探了军情，并找到了机会，逃回辽东。能为大清再多尽力一分，奴才死而无憾！”

好家伙，明明就是怕死投降，结果换了个说法，这是满清的大英雄了！

不过多尔衮是何许人也，就算他换了个说法，却也能猜到真正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不过此时的他，并不关心这个，而是连忙问道：“关内情况如何？你刺探到了什么事情，快快说来！”

说真的，多尔衮心中是非常地奇怪，为什么明国军队在松锦之战之后，竟然能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两次打赢了大清，并且还都是大胜。

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想不通，问别人，包括哪些降官，也都是搞不明白。

此时，应该能从图尔格的口中听到真相到底如何，他自然就最是关心了。

不过图尔格听了之后，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想要的这个事情答案，而是奏道：“奴才为了取得明国的信任，不得已之下，没有拒绝明国朝廷要奴才给英亲王殿下行刑的命令，奴才该死啊，还请摄政王殿下赐奴才死罪吧！呜呜呜……”

隐隐的，他其实也算是隐形的要挟，或者说提出了交换条件，要我死，那我不说了，赦免我，我就把关内的消息都说出来。

福临小皇帝肯定不清楚这意思，但是多尔衮是肯定能领会的，他在稍微愣了下之后，回过神来，便毫不犹豫地说道：“本王赐你无罪，还能把关内的消息带回来，更是有功。你起来回话吧！”

“渣！”图尔格听了，松了口气。有摄政王的这话，他个人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于是，连忙回应一声，然后才站了起来。

在这整个过程中，小皇帝福临又开始坐着睡觉了。不过帘子里面的那个女人，却似乎动了下，好像是更凑近了一点帘子，在侧耳倾听。

只听多尔衮语速略急地问图尔格道：“你把所有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详细地说一下。”

“渣！”图尔格听了，立刻又回应一声，然后就开始从宁远之战开始讲起。

当然了，他不可能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而是如同他之前给多尔衮所说，在宁远之战这边，多是讲述他怎么忍辱负重，反正不是怕死投降。

在他的讲述中，多尔衮总算是明白了宁远之战的真实情况。

没办法，当初阿济格所领的骑军，基本上就没有逃回辽东的，因此，对于宁远这一战，很多细节上的内容，多尔衮都不知道。

此时他算是知道了，孔有德投降，阿济格被明军活捉。同时也知道了，明军中已经有招安了的流贼，这又说明了一些问题。

当图尔格正要说进关之后的事情时，殿门外传来动静，却是多铎和代善等人赶来了。

很显然，他们是听到了图尔格竟然还活着的消息，就都赶过来看情况的。

崇政殿内，又是一阵闹腾之后，终于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图尔格开始继续往下讲述他的经历。

“奴才是被明军用船运到天津卫的，然后上了岸……”

512 忍辱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