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话语即权利

燕京电力大学距离白度总部步行也用不了一小时，打个车十分钟就到了。

因此孟繁岐倒也没有着急，而是先跟韩辞继续对了一下PPT和演讲的切入角度。

大约又过了四五十分钟，内容基本上就对完了。

孟繁岐不得不感叹，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即便是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也能很快理解对方的逻辑和思路。

刚刚过去的四五十分钟里，大约有一半多的时间，是由孟繁岐在讲述自己前面的PPT是怎样的脉络。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展示和对比什么之类的。

韩辞基本上是一听就懂，孟繁岐很多时候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把话说完。

而后的二十分钟左右，韩辞询问孟繁岐确认了一些问题和细节，随后便很快地将自己的内容和逻辑说了一遍。

孟繁岐非常仔细地思索了一番，愣是找不出什么问题，只得作罢。

回到自己熟悉节奏的韩辞洋洋得意，心情大好，感觉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一向有些怕麻烦，对大多数事情都常常提不起劲的她，今天甚至觉得去白度总部还挺有意思的。两人便决定同去，待白度那边的事情结束后再一起吃个饭。

毕竟来一次北五环，距离不算近，既然见了，就多聊聊，把事情确定清楚。

发了个消息沟通了一下，白度那边的答复很快，两人便准备现在过去。

“说起来，我还真没去过白度这样的大公司呢。”韩辞对科技巨头的办公楼还是有些好奇的，“看影视剧里，这种大型企业总是那种人山人海，却井然有序的感觉。”

“这就是你的一厢情愿了，咱们总是特别希望事情是有秩序的，一直选择性地遗忘或者忽略，人越多只会越混乱。”

孟繁岐说这话自然是自己几度周转于大厂之间的体会了，“表面上看上去有条不紊，实际上里面全是无头苍蝇。当然了，公司的高层其实也没有那么在乎，或者说他们没有那个精力去在乎。

谁知道呢，只要下面的员工整天忙忙碌碌，挑灯夜战，他们就心满意足。”

即便是这个时期，2013-2014年左右，谷歌这样的美国巨头企业就已经开始一定程度上允许居家办公或者比较弹性的工作时间安排。

在谷歌开给孟繁岐的意向书中，更是特事特办，完全给与了他读书和创业的自由。

只是研究成果的汇报需要按时，研究成果的数量有一定的指标。

这说白了就是后来大家经常说的什么OKR管理方式，只关注你的任务和关键指标有没有完成。对于你具体的时间安排和工作方式，不做过多的干涉，是一种比较人性化的管理手段。

但根据孟繁岐大厂辗转两三次的经验，国内直到2023年，互联网公司的管理办法还是非常注重加班坐牢。

“其实最恐怖的就是那种没有自己生活的人，如果说资本家和公司高层喜欢看员工加班是情有可原，能够理解的话。

员工自己由于没有爱好，没有兴趣，没有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今后的人生规划。不在公司没有事情做也没有地方去，因此整天在公司坐牢，诱发内卷的情况，这才是最悲哀的。”

这种同事孟繁岐碰到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其中有一部分是恶意内卷，有一部分其实并没有恶意。

他也曾拜访过其中一两个老哥的住处，经常就是一两千出头的小隔间，或者二十平左右的蜗居。

里面除了简单的床被衣物，其他的东西基本上什么都没有。

食材厨具，基本为零。家具物什，一切从简。

甚至有一位老哥家里，连招待孟繁岐用的第二把椅子都没有，只得临时找了个纸箱抵用。

如此一来，孟繁岐其实也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总是待在公司了。

不管是免费的水电，公司的餐饮，保温，甚至于零食和网络，哪一样都比家里的出租屋舒服多了。

要是能在公司圈个五平米，孟繁岐毫不怀疑，这些人甚至甘愿直接原地住在公司算了。

孟繁岐换了个视角把这些事情说给了韩辞听，韩辞听完之后欲言又止了两次。

对于养尊处优，一路成长都顺风顺水的她来说，这种极度匮乏的精神世界和物质条件是无法想象的。

孟繁岐笑了笑，拉开出租黑车的门让韩辞上车。“你听到这里可能会觉得他们特别可怜，但你再一想，白度企鹅和阿狸崛起的这段时间，多少人搭上了互联网的快车，实现了财富自由。几年的努力换了一线城市两套房。”

“我们国家其他更加辛苦的行业还有多少，采煤，冶金，工程，土木等等等等。程序员的那点苦跟他们相比，算得上什么？但所有的这些苦难都只有被看见的时候才有价值。”

“话语即权利。”韩辞总结的这句话是法国哲学家福柯在其就职演讲《话语的秩序》中贡献给世界的一个最强隐喻之一，也是最为有力的哲学命题之一。

这一命题把话语看成是对社会实践主体具有支配性和役使性的强大社会力量。福柯把这种力量定义为“权力”，并由此得到了一个著名的哲学命题：话语即权力。

“这个现象在互联网的时代尤甚，我个人觉得，从Iphone4s之后，我们的互联网就从PC端开始往手机移动端转移了。在今后数年时间内，互联网会伴随着移动设备持续下沉，直到绝大多数国民都使用上智能手机。”

韩辞拿出了自己的Iphone5s银色款看了看，她的确很喜爱自己的新款苹果手机，但确实从来没有仔细思索过它到底会对社会和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移动支付确实很方便，我现在身上基本上不带什么零钱了。”阿狸在2013年强推移动支付和互联网金融，潜移默化之间，已经影响了几亿人的消费习惯。

“我现在要去展示的，也是专门针对手机这样移动端的算法技术，主要是检测拍摄到的影像内存在哪些物体。”

扯了这么多，孟繁岐才想起来，还没有把一会具体要做的事情告诉韩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