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高球王和郑白嫖（二合一）

1月8日，大石作胡同

张崇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铜火锅进了正房，曹轩手里端着两盘切好了的羊上脑紧随其后。

客厅中间架了一张桌子，上面满满等等放着冻豆腐、白菜、土豆、丸子、粉条、各种羊肉等涮品。

旁边的架子上，是韭菜花、芝麻酱、香菜、蒜泥等调料。

把铜火锅放好，曹轩打开窗户通风，招呼旁边已经眼巴巴往锅里瞅的胡婧，笑道。

“来吧，咱们一边吃一边等。”

“曹轩，就我们几个，你弄这么丰盛干嘛啊，多麻烦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上次你们俩来也没吃好，这回给你们补上。”

1月14号，中戏放寒假，胡婧和曾离分别要返回滇省和鄂省过年。

所以趁着今天有空，曹轩便和两人签了拍摄MV的雇佣合同，等寒假结束，差不多就开始正式筹拍了。

MV的片酬，曹轩给胡婧俩人统一定的是3000块。

对于她们两个纯新人来说，已经是优厚的合同了，如果在业内找相同条件的演员，市价基本在1000到2000左右。

而且考虑到曹轩如今的名气，参演他的MV是个不错的露脸机会。

很多底层女演员或者野模可能会愿意不收片酬，甚至倒贴。

当然，倒贴的就不一定是钱了……

签完合同，曹轩打算请俩人吃顿饭，既是庆祝合同顺利签约，同时也是春节前的离别宴。

曹轩本意是找个饭店下馆子，但是胡婧听说今天《水浒传》首播，就提议上曹轩家里吃，可以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小姑娘家家，一点也不避讳的往男人家里跑。

曹轩也不知道她是真没心没肺，还是别有用心，图谋不轨。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稳重矜持的曾离也同意了。

以至于曹轩开始反思自己，是自己表现的太有安全感了吗，导致俩姑娘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

自己要不要给她们上一节险恶的社会实践课？

不过紧接着曹轩就打消了念头，流氓罪去年可才刚刚废除。

前人教训，殷鉴不远啊！

冬天天冷，炒菜容易凉，曹轩就和张崇去市场买了铜火锅、木炭和羊肉蔬菜，请胡婧两人吃火锅涮肉。

外面寒风凛凛，里面吃着火锅看电视，简直不要太爽。

………

曾离后世吃素，连鸡蛋都不碰，但现在还没养成这个习惯，涮羊肉吃得很开心。

胡婧更别说了，这姑娘无肉不欢，要不是天天还有练舞锻炼的习惯，脸上起码能再圆两圈。

曹轩当了艺人之后，难免要关注身材管理，虽然没有刻意节食，但平时三餐也是选择荤素搭配，一些高脂高热量的东西尽量不吃和少吃。

但毕竟小时候穷惯了，嘴馋忍不住，所以曹轩时常给自己找借口松快松快。

今天签合同、离别宴、娇客临门、《水浒传》开播，各种喜事夹杂在一起，曹轩只好忍痛“破戒”。

曹轩三人心里还多少有点小顾忌，张崇就丝毫没有任何心里包袱了，抄起筷子就是一个字——

干饭！

这厮跟了曹轩三个多月，伙食质量飞升，体重也嗷嗷涨，硬是胖了小20斤，曹轩都怕张崇再肥下去，女朋友都跑了。

至于张崇胖了还能不能胜任保镖这点，曹轩倒是不担心。

保镖不是打手，防御力属性的要求更胜于战斗力，胖了也许更扛揍。

200多斤的大力士，碰上什么事往前一站，那就是一堵敦实的肉墙啊………

一顿火锅，四个人从《新闻联播》吃到《天气预报》，再吃到《焦点访谈》，终于等到8点《水浒传》播出。

央视《水浒传》的片头设计巧妙，是国宝级名画《清明上河图》的全景。

而整部剧剧情的第一个镜头，就是《清明上河图》图中的其中一部分画的现实还原。

从门楼、街市、摆摊的摊贩、路上的行人，整个街景全部和画上相差无几。

之后又是一个长镜头，拍摄街上的人生百态。

赶大车的、抬轿的轿夫、拿着拨浪鼓蹦蹦跳跳的小娃、耍把式的、骑马的兵士、弹曲儿的父女、喝茶的客人，吹糖人的小贩、染布的伙计、拔火罐的病人和郎中………

为了这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戏，《水浒传》剧组盖了盖了半条街，动用数百群演，连排练+拍摄整整拍了8天。

得到的效果就是扑面而来的时代感，一下就让观众代入到几百年前那个繁华热闹的东京城。

“这个镜头拍的真好。”

胡婧和曾离一年多的中戏不是白上的，影视鉴赏能力远超普通观众。

普通观众也许对这种过渡镜头，但她们这种半圈内人，能从中感到《水浒传》剧组拍摄时的用心和严谨。

两人第一次对曹轩产生了些许的羡慕，毕竟作为一个演员来说，能参与到这种剧组，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感受到两个妹子的羡慕眼神，曹轩心里美滋滋的。

央视四大名著啊，中国电视剧史绕不开的四部经典，他算是蹭上了最后一班车。

不对，2000年还有一部《西游记续集》，回头蹭个角色，那他就是集齐两大名著的男人了………

央视《水浒传》开头和原著一致，第一个出场的人物就是后世无数球迷口中的中国足坛第一传奇。

北宋球王，高俅高太尉。

不过此时的高球王，还没有被赵指导赏识，加入大宋朝堂俱乐部，天天和一盘狐朋狗友在街上踢野球，兼职古惑仔。

然而靓坤说的好，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这天高球王一伙在街上搞事，欺负摊贩，就碰上了廖师傅……不，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于是就上演了民工讨薪禁曲《王进打高俅》的首次亮相。

伴随着一段声震云霄的唢呐，王进拳打脚踢，一顿胖揍，告诉了高球王在大宋当古惑仔是行不通的。

激昂高燃的BGM，酣畅淋漓的武打动作，让电视机看的从头爽到脚。

曹轩往旁边瞄了一眼，张崇不必多说，恨不得出去找旺财来福打一架，连胡婧和曾离两个女孩，也看得激动不已，直呼精彩。

其实曹轩也想夸几句的，但想到不久后的将来，自己在电视里也被武松揍的这么惨。

兴奋感顿时消退了不少………

………

央视《水浒传》节奏很快，哪怕是高球王这个第一大反派，也只给了一集的篇幅。

给王进暴打一顿后，高球王痛定思痛，打算找个正经事做。

高球王天命之子，气运惊人，先投到一家药铺，没几天就被推荐给大文豪苏东坡当秘书，然后又被苏东坡引荐给驸马，给驸马当差的时候，意外碰上了端王赵佶踢球。

高球王抓住机会，又是彩虹过人，又是蝎子摆尾，护球像亨利，过人赛梅西，各种骚操作秀了端王一脸。

端王爱才心切，化身赵指导，高球王成功入选国家队。

后来端王登基，高球王这个潜邸旧人也得做大宋高官，成功进阶高太尉。

真·一球成名…不，飞天！

高太尉上位之后，干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报复王进，逼得王进携母远遁。

第二件是收了个干儿子高强，也就是日后的高衙内，《贞X劫》的男主角。

作为和西门庆齐名的人渣，高衙内其实用了两个演员，分别饰演高衙内的发迹前和发迹后两个时期。

前者不说，没啥名气，后者调戏林娘子时高衙内的扮演者，是《武林外传》钱老板的演员洪建涛。

区别于原著未对高衙内的结局有所交代，央视《水浒传》特意添了一个原创情节。

鲁智深的徒弟张三、李四等人，把高衙内骗到菜园子，一刀给煽了，算是给林娘子报了仇。

这么一对比，曹轩觉得西门庆直接被武松弄死，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一集高球王的故事结束，第二集直接跳到史进和鲁提辖相认。

这也是央视《水浒传》一直为所被诟病的一点，篇幅太少，大量情节被删减，一些剧里的情节衔接的有些生硬。

也就是《水浒传》原著国民度高，大家都知道剧情，不然这么搞非常劝退观众。

史进和鲁提辖相认，打虎将李忠直接消失，二人相聊甚欢之际，就看见了哭哭啼啼的谢大脚。

没错，金翠莲是年轻时的大脚婶演的。

也不怪日后迷的象牙山老少爷们鬼迷心窍，年轻时的大脚婶确实颇有几分姿色。

鲁提辖是个好打抱不平的性子，见有女人哭边询问原因，大脚就道明实情。

大脚是唱曲的，碰上一个卖猪的土豪郑屠要包二奶，大脚当时处境困难，也愿意做土豪的金丝雀。

双方拟定合同，郑屠出价3000贯，包了大脚当二奶。

但万万没想到，郑屠是个白嫖怪，合同上使了花招，写明给3000贯，但实际一文钱没掏。

这也就罢了，总归有个吃喝住住，但后来大脚当了几个月二奶，被正房发现赶了出来，郑屠直接掏出合同，说她毁约，让她赔钱。

白嫖人家不说，还要倒要人家给钱！

这种郎咸平行为，气得鲁提辖直哆嗦，当场就要替天行道。

鲁提辖安排好大脚父女，然后直奔郑屠肉铺，《水浒传》第一个名场面上演。

郑屠，危！！！

………

只见鲁提辖来到肉铺，郑屠赶忙起身迎接，提辖询问。

“你这瓜保熟吗？”

咳咳，跑错片场了，应该是——

“给洒家切上10斤精肉臊子，上面不能见半点肥的。”

曹轩十分怀疑，今天《水浒传》播完，明天要是有人跑去肉店学这句台话，肉店老板不跑也得报警。

郑屠虽然白嫖，但是个热心摊主，积极帮忙处理，累得汗流浃背，切好了10斤精肉臊子。

体力值下降30%！

这时，鲁提辖再次提出要求：“再切10斤肥肉，不能见丁点瘦肉。”

郑屠已经已经有些察觉到鲁提辖在找事，但不敢得罪，只能继续又切了10斤肥肉臊子。

体力值下降70%！

怒气值上升50%！

切好了肥肉，郑屠本以为了事，鲁提辖再次提出第三个要求。

“这切10斤寸金软骨，不能见半点肉在上面。”

郑屠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脾气：“提辖莫不是耍笑于我。”

鲁提辖图首匕见，怒道：“洒家今日就是特地来消遣你的。”

怒气值上升100%！

二话不说，郑屠抄起案板上的砍刀，就扑向鲁提辖。

鲁达等的就是他先动手，直接一脚把郑屠踹到街上，然后一把提住衣襟，举起醋钵大的拳头。

“酒家这般的气力本事，也不敢称镇关西。

你一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东西，也配叫这个名号，说，你是如何强骗了金翠莲。”

“那是我花钱买的，两相情愿啊。”

“钱呐？”

“我立刻就给。”

“谁要你的臭钱。”

说罢，一拳打了过去，正中鼻子上，直打得郑屠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郑屠被激出了血性，口中大叫：“打得好。”

鲁达一听他还敢叫板，怒火更胜：“直娘贼，还敢应口。”

提起拳头，照着郑屠眼眶际眉梢又来了一拳，只打得他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郑屠被打服了，开口讨饶，鲁达此时已经红了眼，哪里肯罢手，大骂道。

“呸，你这个泼皮无赖，你要是硬到底，酒家也许还饶了你，你求饶，酒家偏不饶！“

说罢，又是重重一拳，正中郑屠的太阳穴，却似做了一全堂水陆的道场，磐儿、钹儿、铙儿，一齐作响。

郑屠，卒！

不得不说，央视《水浒传》这段拍的太好了，经典中的经典。

曹轩私下和自己那场狮子楼对比了一下，可以说是不分伯仲，从头到尾的虐杀反派，节奏爽快，酣畅淋漓，突出的就是个解气过瘾。

这次曹轩忘却了代入西门大官人，也跟着喊起了好。

叫你白嫖，活该！

………

“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哎嘿哎嘿哎嘿哟哦，参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打完郑屠，《水浒传》的前两集也全部播完，刘唤豪迈的身姿出现在片尾，时间也来到了晚上10点。

时间太晚，曹轩有意让两个妹子留下来住，东厢房目前还没住过人，床大被软，还有空调。

不过，胡婧两个女孩却没有留宿的意思，她们早有准备。

中戏因为表演系学生时常排练，宿舍大门要到11点半才关闭，甚至有时候更晚，大石作胡同距离中戏步行也就半个小时，时间足够她们回校。

曹轩算盘打空，只能换上衣服，打算护送两人回校。

张崇还想跟着，被曹轩用眼神逼退，只能留在家苦哈哈的洗碗刷锅、收拾厨房。

98年的京城夜生活已经十分丰富，但天气太冷，也没有多少人在大街上晃悠，出现最多的就是一对对相携而行的情侣。

看到曹轩一男两女的组合，女的投以鄙视的眼光，男则是羡慕嫉妒恨，还有偷偷竖大拇指的。

曹轩哭笑不得，又多少带着点小得意。

胡婧眼尖，看到曹轩脸上的神情，“不经意”的把曹轩往旁边挤了挤，离得曾离远了好几步，才气哼哼小声问道。

“你刚才想什么呢，一脸的怪笑？”

曹轩仰头：“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胡婧气的跳脚，伸手要掐曹轩，警告道：“曾离是我的好闺蜜，你不准动歪心思。”

曹轩继续仰头：“那颗星星好亮啊。”

不明真相的曾离奇怪的看了曹轩一眼，不知道他这是抽什么风，胡婧见曾离看过来，也不再闹，只是拿眼睛一个劲的瞪着胡婧。

到了中戏宿舍楼下，胡婧磨蹭了一会，让曾离先进宿舍楼，曾离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和曹轩挥手告别。

等曾离走后，胡婧张牙舞爪的要踹曹轩，吓了曹轩一跳。

“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刚才你什么意思。”胡婧眼圈都有些泛红，像是气狠了。

“我刚才是逗你玩呢。”

曹轩没想到胡婧反应那么大，赶紧温声哄劝，过了一会，胡婧才破涕转笑。

“我15号的票，你要不要送我。”

“肯定送，对了，曾离几号的票？”

“曹轩！！！”

胡婧咬牙切齿喊了一句，曹轩撒丫子就跑，跑了几十步，才远远传来一句。

“晚上好梦。”

“呸！”

胡婧朝着曹轩的背影啐了一句，但很快又忍不住笑了。

白净的脸上红扑扑的，水嫩娇艳，曹轩要是还在，肯定想抱着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