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大快朵颐

当韩易覆上徐忆如的唇，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能感受到他捧住她脸颊的掌心那灼人的温度，发颤的指尖更泄露了他故作镇定下的急切。

她的后背是他滚烫的手掌，身前亦是他滚烫的胸膛，这如烈火般炽热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闭上眼睛的刹那，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窗外那轮沉甸甸的落日，正悬在摩天大楼之间，将整片天空染成橘粉色的海洋。

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化作剪影，万家灯火初上，如同散落人间的璀璨星辰。而他们在这79层的高空，在蜜糖色的霞光里亲吻，仿佛置身于世界之巅，又仿佛漂浮在云端。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在细节处透着充满怜爱地珍视。起初是试探的轻触，随即变得深入而缠绵。小如能尝到他唇瓣的柔软，嗅到那份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他的一只手仍稳稳扶在她腰际，另一只手却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指尖穿梭在她散落的发丝之间。

小如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们唇齿间暧昧的交缠声，还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原本环在他颈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将他拉得更近。这个举动似乎鼓励了他，他的吻变得更加热烈，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在换气的间隙，小如微微睁开眼，恰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紧闭着，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这份突如其来的霸道，正是他不知如何安放的，满溢的情意。

小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什么时刻，在什么场合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但有那么一瞬间，精神开始恍惚的她隐约感觉，如果那就是今天，也并不会让她感到遗憾。

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命运精心雕琢过的完美。

夕阳如金，将One57#79浸染成一座悬浮于尘世之上的琥珀宫殿。窗外，曼哈顿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化作一片缄默不言却又流光溢彩的背景。

他们站在世界之巅，拥抱着整个纽约的黄昏。

这是一个专属于他们的冬季假期。没有迫近的工作日程，没有必须应付的学业压力，整个世界都被这间飘在云端的公寓温柔地隔绝在外。万籁俱寂，时间仿佛也放缓了脚步，慷慨地允许他们沉浸于只属于彼此的宇宙。

在这里，一切世俗的忧愁都失去了重量。身份、责任、过往，以及未来的不确定性，都被来自阳光与彼此的热力悄然融化了。他们不再是需要面对复杂世界的独立个体，而是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仅仅作为“韩易的徐忆如”和“徐忆如的韩易”而存在。

小如不知道，韩易眼中的徐忆如究竟是怎样的形象，但她知道在她心里，徐忆如的韩易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她眼里，他并非生来就立于云端，她亦非为他身后的财富而来。他们相识于彼此最普通最真实的年华，那份互相倾慕的情愫，萌芽于讨论小组的偶遇、课堂间的对视，和微信里日复一日的琐碎分享……

当然，还有那个磅礴雨夜里，为她亮起的车灯，为她打开的车门。

如今，心上人拥有了近乎全能的金钱与权势，站在了世俗意义上的顶峰，但当她凝视他时，眼中依旧是那个一边开车，一边小心观察着失魂落魄的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安慰的语句，笨拙而又贴心的少年。

历经了身份的剧变，他们的感情却没有变质，反而历久弥新，更显珍贵。

小如极少看爱情，但每每想到如今的种种际遇，她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正身处一本爱情里。还是那种所有青春期少女都会偷偷藏在被窝里阅读的

，剧情老套俗气，但却处处切中爽点的霸总。

三千万美元的奢华公寓里，站着一个身家十倍甚至百倍于此的亿万富豪，他那双过分贴近的眼眸里，只有自己。

他的吻，他指尖的温度，他怀抱的力量，都在诉说着一个纯粹的渴望——融入彼此，成为彼此。在这绝对的私密与宁静中，缠绵的温度攀升至顶点，所有的理智与顾虑在此刻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不去想二人在经济与阶层方面几乎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

不去想那个朝她气势汹汹地扑面而来，需要她快速适应的上层世界。

也不去想在他将财富画卷徐徐展开之后，那些被吸引到他身边，跟他纠缠不清的……

不，不行。

唯独这个，她不可能不去想。

念及此处，小如的心忽然揪紧，像是被泼了一盆彻骨的冰水，已经烧到快要无法抑制的情欲火焰，瞬间熄灭。

因为喜欢上了韩易，这个以金钱与权势作为磁石，拥有几乎无限的选择权的男人，小如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疲惫地活在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比较链里。

任何出现在韩易身边的优秀女性，都会被她不自觉地视为具有威胁性的潜在替代品。

而这份恐惧，并非无的放矢，不是吗？

毕竟，在过去的一年里，韩易并没有真正地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是……

换个角度来想，他又有什么理由，非得要给自己安全感呢？

顶级的美貌，本来就是可以用资本批量接触甚至购买的商品。

在他面前，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稀缺资源，只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普通配置而已。

所以，她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保留那仅存的一丝，对生活、对感情、对自由意志的掌控感。

而这份掌控感的根源，恰恰就在于，她还没有交出她的全部。

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选择接受或者拒绝的东西。

她的全部，是一份礼物，只会赠送给那些全心全意对待她的人。

她的全部，也是一张底牌，是她面对现在的韩易，为数不多的，能让自己继续留在牌桌上，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黯然出局的底牌。

心念转动间，小如已然有了决断。她可以，也发自内心地愿意全情配合其他任何的亲密行为，可一旦走到最后一步，就必须坚决叫停，不留遐思，也不留余地。

但韩易本来就不是一个得寸进尺的男人，他极有分寸，将二人之间的痴缠，巧妙地控制在了动情与过火的边缘。

他没有保守得踟蹰不前，也没有激进得一蹴而就。韩易所展现出的，是一种侵略性与试探性兼具的攻势。每当他的唇瓣、指腹或者舌尖接触到一个未曾涉足的陌生区域，他都会将节奏放缓，甚至停顿片刻，与小如眼神交汇，抑或根本不去看她，单纯等待她以行动给予回应。

只有确认在女友眼里看不见抗拒，或者感受到她的倔强反击之后，韩易才会继续将战线往前推进。

对于这一点，作为防守方的小如，自然有着清晰的感知。

这正是韩易身上最具吸引力的闪光点，也是他令人无法抗拒的精神根源。

她之所以会喜欢他，并且越来越迷恋他，就是因为他展现出来的这种两面性。

天使与恶魔同附其身。

致命，却又治愈。

你能察觉他身上的致命缺陷，你知道那将会成为你沉沦的起点，但你又同时能看见他良善的本质，笃信只要你愿意倾注时间、精力与感情，就一定能治愈他，从而也能治愈自己。

只要你开始将这一想法付诸实践，那就再也无法从漩涡中逃脱出来了。

这些道理，小如都懂。

但她不想回头，也早就回不了头了。

原本已经筑起，准备坚守的高墙，由于韩易压根没有想要攻破的意图而失去了效用。小如也因此而逐渐卸下防备，主动打开城门，与他短兵相接。

她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当下的感受，任由韩易引领着她，在这片迷离梦境中浮沉。

空气变得甜腻，落地窗外，入夜的曼哈顿灯火更加璀璨，如同在地上铺开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暖金的垂暮亦逐渐被深蓝的夜色所取代，只有脚下这座城市的光晕透过落地窗，在他们的身形间投下朦胧的影子。

不清楚究竟过去了多久，徐忆如只知道，当韩易的攻势终于停歇之时，她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时间的流速，仿若在此刻才恢复正常。

当潮水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平和，以及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慵懒餍足。

小如喘息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视线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才重新聚焦于眼前的景象。

公寓内没有开灯，曼哈顿的内透，便成了唯一的光源。

清冷斑斓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流泻进来，失去了黄昏时的暖意，变得如同月光般皎洁，又带着几分都市特有的疏离感。

房间里重归寂静，一种被无限放大的，饱含余韵的寂静。

远处似乎仍有警车穿梭的微弱嗡鸣，但在此刻听来，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不清的画外音。而这间悬浮于高空的公寓，则成了一个被玻璃罩精心保护起来的，与世隔绝的情爱标本。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那份旖旎的温度，以及彼此气息交融后的暧昧味道。小如能听到自己逐渐平复却依旧比平时稍快的心跳，也能听到身边韩易尚未完全平稳的呼吸声。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韩易。

他手臂倚着岛台，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双颊布满未退的红潮，就那样安静而又专注地看着她。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大都会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平日不算锐利，但足够清晰的线条此刻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还好吗，宝宝？”

“不好。”想要扭一扭身子，却发现差点抽筋的双腿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于是小如只能咿咿呀呀地嘴上撒娇，“怎么会好嘛，刚才你……”

“刚才我怎么了？”韩易的脸又凑近了些，冲欲言又止的小如眨了眨眼，“你说呀。”

“刚才你在当大坏蛋。”小如勉力抬起手臂，在韩易的鼻尖轻点了一下。

“我在当大坏蛋啊。”韩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手口并用，展开质询，“怎么当的呢？是这样……这样……还是这样？”

可怜的小如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施为，眼神也再次失去焦距。

就在这重又情动的时刻，韩易与徐忆如的肚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咕咕叫了起来。

韩易在对方布料之下正在进行的探索发现戛然而止，二人先是睁大眼睛对视了几秒，随后一齐笑出了声来。

“易易，扶我一下……”

在韩易的搀扶下，小如的双脚终于再次接触到了地面。浑身酥麻的她紧紧挽住男友的臂膀，以防自己两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我先去……洗漱一下，把睡衣换好就过来帮你喔。”

“你去换吧，这里放心交给我。”

韩易捏捏徐忆如的小脸。

“我动作很快的，等你洗完回来，咱们就可以开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