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只能活一个

叶清雅啐道：“讨厌，居然学会占我的便宜。”

许纯良笑了起来，目光望着窗外，保持对周围环境足够的警惕。

叶清雅道：“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以本来面目出现？”

许纯良道：“思来想去，还是暂时选择消失为好。”

叶清雅道：“担心会有麻烦？”

许纯良心中暗忖，真正的麻烦或许就是自己，虽然579局赋予了他相当大的权力，但是他非常清楚，冯明君从未放过对自己的警惕，一旦危机解除，那么自己大概率会成为579局首要的目标。

叶清雅的目光落在许纯良手中的那本书上：“你看过了？写得如何？妈最期待你的评价。”

许纯良道：“我对过去的事情并不了解，干妈搜集的资料和故事很多都是我第一次听说。”

叶清雅道：“故事很传奇，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许纯良道：“据我表哥所说，都是真的。”

“周扬名？”

许纯良点了点头：“对了，乔老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不过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真实状况，主要是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指的是？”

“家里人都想他出面解决乔如龙的事情。”

许纯良笑了起来：“乔如龙没什么大问题，汪建成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叶清雅道：“我听说汪建成做了精神鉴定，他的精神上出了一些问题。”停顿了一下道：“建成到底有没有杀黄允儿？”

许纯良摇了摇头：“真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当时我和你在一起。”

叶清雅轻声叹了口气道：“无论怎样，允儿那小姑娘死得都很可惜。”

许纯良道：“我可能要外出一段时间。”

叶清雅听他这么说突然就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眼圈红了，迅速将目光投向窗外，转头的刹那，许纯良还是捕捉到她眼角的泪光。

“什么时候回来？”

许纯良道：“不知道。”

叶清雅道：“还会回来吗？”

许纯良无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答案。

叶清雅望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她已经泪流满面。

许纯良不想说谎，如果给了她希望，她大概率会永远等待下去，他喝完了杯中的红茶，起身道：“我该走了！”

叶清雅没有回头，模糊的泪眼望着玻璃中越行越远的身影。

任天野推开渡云寺的山门，这里的景物熟悉又陌生，他是被一个电话叫过来的，经过一番犹豫，还是决定来这里一趟。

走入山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先他一步前来的汪正道正在虔诚上香。

汪正道显然也没有意识到他会来，两人目光彼此对视着，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汪正道率先打破僵局：“你也来了？”

任天野道：“路过。”

汪正道意味深长道：“谁不是路过呢？”他将香插在香炉内。

两人都在猜疑是不是对方约自己过来。

天空中飘起了丝丝细雨，两人都没有带伞，也没有避雨的打算。

一名黑衣女子打着一把红伞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这场景有些诡异，女人静静望着他们。

两人几乎在同时察觉到背后的变化，齐刷刷转过身来，当他们看清女人容貌的时候，两人的表情都变得震骇莫名。

汪正道颤声道：“梅……惜情……”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庙内又见到了早已被宣告死亡的梅惜情。

梅惜情的目光落在任天野的脸上，任天野虽然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的愤怒和惶恐仍然没能完全控制得住。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活着。

任天野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是你将我叫到这里来的？”

梅惜情没有说话，身体倏然前冲，率先向任天野发动了攻击，一脚踹在任天野的腹部，任天野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向后飞去，足足飞出近五米的距离方才摔落在地上。

汪正道不知哪来的勇气，他抄起一旁的砖块向梅惜情投去，他虽然无法确认任天野的身份，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救他。

梅惜情如同脑后长了眼睛，一把稳稳将砖块抓住，稍一用力，青砖在她白嫩的掌心化为齑粉。

汪正道的袭击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梅惜情的身体如同一缕黑烟般冲向汪正道，伸手扼住汪正道的咽喉，汪正道感觉喉头迅速被收紧，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即将昏厥过去。

任天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操起一旁的木棍，照着梅惜情的背后狠狠砸了过去，怒吼道：“你放开他！”

木棍砸在梅惜情的身上被她真气断成两截，梅惜情用力一推，汪正道直接被她摔到了墙上，又贴着墙壁滑落到地上，这一摔力道十足，汪正道直接晕厥了过去。

梅惜情转向任天野。

任天野握着只剩半截的木棍，怒视梅惜情：“你到底是谁？”

梅惜情冷冷望着任天野：“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任天野听到她的声音分明就是梅如雪，整个人如同被霹雳击中，喃喃道：“不可能，她已经死了……不可能……”

梅惜情道：“你以为自己可以杀掉我吗？乔远山，你是个懦夫，除了逃避，你还会什么？”

任天野勃然变色，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这个名字。

梅惜情一步步走向任天野：“如雪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你也不该如此歹毒，居然设计让她嫁给同父异母的哥哥！如此歹毒，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任天野眼前一花，胸口又挨了一掌，跌倒在汪正道的身边。

梅惜情抽出一把弯刀：“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要跟你做个了断。”她将刀扔到任天野的面前：“你们两个只能一个活着离开，趁着他没有醒来，你还有机会。”

任天野看了看人事不省的汪正道，又抬头看了看宛如鬼魅般的梅惜情，咬牙切齿道：“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在接近我，从一开始你就设计害我对不对？毒妇，你毁掉了我的一生。”

梅惜情呵呵笑道：“你一向自视甚高，出身名门，天之骄子，你本该前程似锦，可惜你自己不争气，禁不住诱惑，就算你当年没有遇到我，也一样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她的目光投向汪正道：“杀了他，杀了他我就放你走！”

任天野看了看汪正道又看了看梅惜情，一个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一个曾经是他最爱的女人，想不到过了那么多年，他们还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梅惜情展示出的实力表明，她可以轻易杀死他们两个，可她没有这么做，而是给出了一个生的选择。

梅惜情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的话音刚落，汪正道已经醒了过来，他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任天野，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弯刀。

梅惜情笑道：“你醒的正好，刀给你们了，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着走出去！”

任天野望着那把触手可及的弯刀，刚刚他没有拿，现在仍然没有那样的想法。

汪正道看了一眼任天野，他忽然伸手捡起了那把刀。

任天野心中一凉，在生死的面前，人性果然禁不起任何的考验。

汪正道握刀在手，没有攻向任天野，而是选择了对面的梅惜情，他一刀捅向梅惜情的小腹，以梅惜情的武功原本可以轻松避开，可这次她的反应居然慢了。

弯刀命中梅惜情的小腹，梅惜情发出一声惨叫，一拳将汪正道打翻在地，她没有逗留，转身向山门处狂奔。

任天野反应了过来，低吼道：“别让她走了……”可他们两个又怎能拦得住梅惜情。

两人沿着血迹一路追逐，跟着梅惜情一路来到前方断崖，梅惜情转身看了他们一眼，竟毫不犹豫地跳下山崖。

任天野和汪正道两人同时惊呼道：“不要……”

等他们来到崖边，低头望去，只见下方雨雾萦绕，深不见底，哪还能见得到梅惜情的踪影。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方才从刚才的震骇中平复过来，任天野和汪正道彼此对望，心中同时涌现出一个念头，对方会不会加害自己？

有些秘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如果对方消失，或许可以永远保守心中的秘密。

任天野心中暗自戒备，随时准备动手，可汪正道却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道：“她到底是谁？”

任天野心中暗自感叹，汪正道能用这样的方式跟自己说话证明他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自己此刻将他推下山崖他也接受。

任天野没有回答，就这样盯着汪正道的背影。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周围除了漫天的雨雾就是山风呼啸的声音，汪正道闭上双目，他决定将一切交给命运，他清楚任天野是谁，死在对方手里，他心中无憾。

过了许久，汪正道都没有等到对方出手，转过身去，却见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汪正道低头看了看山崖，一时间心中万念俱灰，往日的恩怨情仇已经被这山风吹得干干净净，他不知任天野心中是否和自己一样，不过他相信对方应该比自己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