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就当是送姐姐出嫁吧

过完大年初一，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进入拜年节奏。

沉丽娟和陆建军领着陆洋开始走亲访友。

春节亲戚见面，寒暄最多的一句话：年前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年后是“什么时候走？”

其实人家都只是随口问问，不是真心想知道...

所以你就随便回：“前两天回来的”，“过两天走”就行了。

现在身边的亲戚都知道陆洋和陆建军的生意做得好，那些亲戚纷纷热情的招待他们，准备把自家的后辈安插进入人人网或者坚果科技。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前两年这个时候，陆洋家的亲戚还没这么多，仅仅两年时间，无论是老陆的坚果科技还有陆洋的人人网都已经打出名气。

很多远方亲戚开始拉关系，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能寻上家门。

比如前两天就有一个亲戚拿着族谱亲自找上门。

陆建军翻阅族谱，发现对方还真是同一个家族的，只不过要往上追朔四代，才能扯上一点关系。

既然是一个家族，虽然素未谋过面，陆建军和沉丽娟还是热情的招待对方留下吃饭。

人家趁机提出想让孩子进入人人网，美曰其名就是为让孩子锻炼锻炼，工资随便给点就行。

这等骚操作简直让陆洋彻底开了眼。

面对如此突兀的请求，老陆和沉丽娟也很为难。

他们虽是陆洋的爸妈，但是关于人人网的正常运营，老陆和沉丽娟都是抱着不干涉的态度。

明里暗里，老陆和沉丽娟不知道替陆洋拒绝多少亲朋好友的要求。

也有一些老陆抹不开的人情，索性就让坚果科技充当人情驿站，把那些关系户招进来。

陆洋以前还跟老陆谈过，他说人人网招人从来都是看能力，而不是看后台和人情！

老陆反驳儿子，你有你的商业准则，我有我的人情世故，要想在明江过日子，街坊四邻，亲朋好友都要处理到位。

陆洋最后也无法说服老陆。

他明白老陆对人情关系处理的比自己要好很多。

陆洋是觉得上一世经历过家庭的没落，很少有亲朋好友帮忙，除了自己二叔和外公外婆施以援手外，其他多数亲戚都是看笑话的心态。

有趋之若鹜的亲戚，就有不了解陆洋底细的亲戚。

他们问的问题都属于老生常谈的话题：

大学毕业没？

什么时候参加工作？

听说现在大学生太多，工作不好找，年轻人要多努力。

面对这些质朴的亲戚，陆洋很客气的应对。

总之从大年初二到初四，连续三天拜年时间一刻都不能消停。

比起陆洋这边，顾先明和刘玉卿同样领着顾小婉去走亲访友。

以顾先明现在的地位，如果他愿意的话，一年365年他都可以天天在外面大鱼大肉，还会有人抢着买单。

顾小婉这次走亲访友，遇到关系近的亲朋好友都知道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在农村21岁已经到了订婚的年龄，不少亲朋好友都热衷于当媒人，想给她物色个好的婆家。

比如省里面某个人物的儿子。

邻省某个煤矿老板的儿子。

某个大型企业创始人的儿子……

很多牵线搭桥的亲戚背后很有可能是人家盯上顾先明现在的位置。

顾小婉刚开始还耐心解释几句，说自己打算考研，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可是那些亲戚竟然说女孩子不用太努力，将来迟早要结婚生子的。

这让顾小婉无言以对。

刘玉卿冷眼旁观，她发现这些亲戚介绍的对象条件都太差了。

比有钱程度比不过陆洋。

比地位比不过顾先明。

再说，她们家还真不缺这种乘龙快婿。

刘玉卿最愿意看到的就是闺女和陆洋结婚，因为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为了拒绝那些讨厌的媒人，顾小婉干脆花五块钱买了枚塑料戒指戴在手上。

有人再给她介绍对象时，她就把戴在无名指的戒指亮出来：“我已经订婚了，我们是大学同学。”

换源app】

这让刘玉卿心疼不已，因为闺女这是在自己断自己的后路。

以后谁还敢给你介绍对象啊？

从初四开始，顾小婉就再也没有去拜年了，大部分都是顾先明和刘玉卿去拜年。

刘玉卿本来是想让顾小婉出去散散心，结果弄巧成拙，她也就没再坚持。

......

黄冰倩的家里。

她趁黄占山外出喝酒的时候，把自己决心跟着陆洋的事情给母亲冯艳菊说了一遍。

冯艳菊愣住了，气得挥手扇了黄冰倩一巴掌。

黄冰倩倔强的没有哭，白皙的脸蛋上出现五个鲜红的指印。

黄小伟吓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平日温和的妈妈打人。

冯艳菊气得扶住桌角：“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心甘情愿的去当他的情人？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永远都不是名正言顺！”

黄冰倩哽咽的说：“妈，我爱他！他对我好，我也离不开他！”

冯艳菊看闺女执迷不悟，气得左右开弓，连续扇了黄冰倩好几巴掌。

黄小伟上前抱住冯艳菊，哭着说：“妈，妈，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我姐，别打我姐了，她已经够苦了。”

黄冰倩似乎也被打出怨气了。

她不甘示弱的看着冯艳菊：“你问我以后的日子？如果像我爸设想的那样嫁给邻村的男人？然后在这个贫贱的地方过一辈子吗？我好歹也是大学生，让我在这个地方生活一辈子，我不甘心！不甘心！”

冯艳菊气得还想拿起笤帚去打黄冰倩：“你犯贱！放着好好的正妻不当，去给别人当妾！”

黄冰倩：“我就算是妾，也好比穷家的正妻，你看看你每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起早贪黑的做饭，伺候他们一日三餐，他们每天抽烟喝酒，地里的农活都是你干！”

冯艳菊没想到平时一向脾气温顺的闺女竟然会说这么多话。

黄冰倩双颊带着红肿：“妈，你看看你自己，你才三十八，看起来像五十八，我不想步你的后尘，求求你放我走吧！”

黄小伟给冯艳菊跪下来了。

“妈，你就成全我姐吧，我姐好歹念过大学，她肯定比我们懂得多，这个地方真的穷啊，说真的，换做是我，我也不想回来。”

冯艳菊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渐渐也被眼泪湿润了。

她是没有文化，也去过并州闺女的家里，睡惯了硬床板，第一次睡那种柔软的双人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习惯了烧柴火做饭，用不惯天然气的煤气灶，也没有见过油烟机。

并州繁华如烟的生活和明江下县的小山村就像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冯艳菊紧紧的攥着黄冰倩的衣服：“你想过后果吗？也许他爸妈会看不起你，也许他腻了会抛弃你！”

黄冰倩的眼泪簌簌直落，砸在冯艳菊那干裂的手背上。

“妈，我想过就算陆洋离开我，自己也可以生活的很好，我不后悔！不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冯艳菊看着固执而倔强的闺女，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她还能怎么做呢？

希望闺女有美好的前程，不想因为贫穷而耽误了闺女。

可是女儿的选择又绝非完全正确，做别人的情人，终归是一条不归路。

以后的路就要她自己一步步的去摸着石头走了。

黄小伟哭着说：“妈，我会好好读书的，以后我也要考入并州，我会好好保护姐姐的！”

三个人抱头痛哭。

......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家家户户不再走亲访友，因为破五这一天不宜做事，否则遇事破败。

破五习俗除了那些禁忌外主要是送穷，迎财神，开市贸易。

陆洋开车来到黄冰倩所在的小镇。

黄小伟乘坐三轮车前来送黄冰倩。

冯艳菊没有前来相送，因为她害怕自己改变主意。

这件事黄占山并不知道，今年过年，黄占山很忙，忙着跟闺女找个好婆家。

既然陆洋不能娶女儿，那么他就找个能娶女儿的亲家，争取把女儿的婚礼卖个好价钱。

说卖有点讽刺，不过却很贴切。

他想用女儿的彩礼换成儿子的婚礼，这在贫瘠落后的农村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起黄冰倩年前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她离开家乡的那天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很多东西都被她留在家里。

这一走，她带着决绝！

父亲不会原谅她，她亦不会回头。

等什么时候父亲彻底原谅她，她才会回来。

黄冰倩上车后，陆洋递给黄小伟一根烟。

黄小伟摆手，他还不会抽烟。

陆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小伟，新年快乐，虽然我没有来你家拜年。”

黄小伟倔强的不肯要，陆洋强行拉过他的手把红包塞进他的手里。

就在陆洋转身上车的时候，黄小伟突然拉住陆洋的手。

陆洋扭头：“怎么了？”

黄小伟鼓起勇气直视陆洋：“陆洋哥，以后我把我姐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你能好好待她！”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黄小伟感觉鼻子开始发酸。

他有种送姐姐上轿的感觉。

陆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这是黄冰倩跟家里摊牌了。

他重重拍了拍黄小伟的肩膀：“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姐的！”

坐在副驾驶的黄冰倩看着弟弟跟陆洋说话，泪水不知不觉侵染了眼眶。

陆洋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离开这里。

荒凉的土路上，层层灰尘被车轮卷起，带走了黄小伟的念想，也带走了黄冰倩的回忆。

黄冰倩从倒车镜看着身后的弟弟，他迟迟不肯离去。

陆洋没有说话打扰她，只是伸手攥住黄冰倩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冷。

等汽车彻底消失不见，黄小伟在原地站了半个小时才回头离开。

这时，他看到头上裹着头巾，穿着棉袄的母亲冯艳菊。

黄小伟急忙迎上去：“妈，你怎么来了？”

冯艳菊语气平静：“没事，就当是她出嫁了，我来送送她。”

黄小伟这才想起陆洋给自己的红包，他把红包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冯艳菊。

“这是陆...是他给我的红包。”

以前黄小伟愿意喊陆洋为陆洋哥，当着冯艳菊的面，他突然有点不想喊陆洋为哥。

喊姐夫更不合适，因为名不正言不顺。

冯艳菊：“回去吧。”

黄小伟跟着冯艳菊离开镇上。

......

汽车开上高速公路。

比起外面的寒冷，车里温暖如春，陆洋调整电台，里面响起《隐形的翅膀》，这首歌也是今年的火爆歌曲。

别人对新歌都是特别的痴迷和喜爱，对陆洋来说更多的是怀旧。

因为车里太热，黄冰倩把外套给脱掉了，露出曼妙的身材。

陆洋：“跟家里都说了？”

黄冰倩轻轻嗯一声。

陆洋：“后悔吗？”

黄冰倩扭头看着陆洋：“不后悔。”

陆洋握紧她的手，黄冰倩同样紧紧握着陆洋的手，名分与她而言都不重要，只要能跟陆洋在一起就行。

他们聊了很多很多。

陆洋聊他的新年感觉，包括拜年时的趣事。

比起陆洋的寒假生活，黄冰倩的生活就要单调很多，街坊邻居来家里串门都是羡慕她带回来的那些物品，也有比她年纪小的姑娘央求外出打工。

陆洋恍然想起来，好像从2005还是2006开始，外出打工逐渐成为每个贫困地方的主旋律。

有人觉得上学没有出路，不如打工赚钱来的快，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人生。

陆洋从储物盒里拿出红包递给黄冰倩：“新年快乐。”

黄冰倩好奇的接过红包：“里面有多少钱啊？”

陆洋：“不管里面有多少，这是我今年拜年时收到的红包，把它送给你。”

黄冰倩主动在陆洋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

陆洋跟黄冰倩聊起今后的发展规划。

首先淘宝店还不能现在关闭，mp3业务该卖的照样卖，至少还可以卖半年时间。

等孟晓鹏和陆勇都返回并州后，陆洋决定给他们开一次会议，到时候全力发展女装。

比起顾小婉和徐晓筱的家庭条件，黄冰倩的身世要可怜很多，为了以后能让黄冰倩的生活不那么枯燥乏味，陆洋开始有意在她身边围绕一些真正的朋友。

陆勇，孟晓鹏，杜燕，还有黄小伟这些人将来都会围绕着黄冰倩。

明江开往并州的高速上车辆很少，很少有人这个时间出门。

陆洋没有提高车速，始终维系在时速九十的样子。

到他这个阶段，挣钱多少已经无所谓了，安全才是第一位。

回到并州已是下午三点。

陆洋先跟着黄冰倩来到阳光巴厘岛。

黄冰倩开始把家里的卫生打扫打扫，陆洋也没有闲着，帮她一起干活。

黄冰倩拉着陆洋在沙发坐下：“你开一天的车了，还是休息休息吧。”

陆洋：“那不行，可千万不能把你累坏，要不然晚上你还得更辛苦。”

黄冰倩看到陆洋那戏谑的眼睛，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羞红。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打在她脸上，格外的温柔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