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杀熟

李思明花了一周的时间搞清公司的所有状况，又花了一周的时间认识这个包括保安和清洁工在内的不超过一百人的公司。

李思明亲和的作风，很快让所有的人接受了他。因为他能正确地叫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比如他会拍着某人的肩膀说“嗨！吉姆，听说你前天刚做了爸爸，我恭喜你”，再比如他在公司楼道里遇到某人会说“杰克，你今天气色不错！”其实对方也许只是一名清洁工，但因为李思明亲切的话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公司是个很重要的人。

“这都是看名人传记惹得祸！”李思明对自己的小把戏很有自知之明。在军队里他也是这么做的，你能将别人的小习惯和刚在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准确的记住，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在你的心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说白了是自我暗示。

李思明的办公室按照他的建议，将办公室打造成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室，将隔墙敲掉，换成只有一米高的透明玻璃以示与旁边的办公室的区别，而办公室的门被直接当成旧货给卖了。

“大卫，我可以正式工作了。”六月下旬的某一天，李思明对着弗兰克尔发布着来公司以来第二条正式的指令。

“李，你是说制片公司招人的事情吧，这我已经让人刊登了广告，包括美术、剪辑师、音效、化妆等等技术性职员。”大卫·弗兰克尔不慌不忙地说道。

李思明很是惊讶，没等他感叹了，弗兰克尔又说了另一件事：“上周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申请注册了制片公司，还是叫麦克肯纳。很快就会被批准。”

“大卫，请你来坐总经理，看来是这次收购最大的成果。”李思明赞许道。弗兰克对自己的工作很有德国人的精益求精的专业精神，而且这主动性也很不错。

“你颠覆了我对美国人的认识，更像德国人一样对工作细致和一丝不苛！”李思明道。

“谢谢你的夸奖。事实上，我父亲是德国移民，而我母亲是奥地利人！他们都在希特勒发动战争前就来到美国的。”弗兰克耸耸肩，微笑道。

“这不正说明我有识人之明吗？”李思明刚才无意中的话正说到了点子上去了，他对自己的眼光佩服得无体投地。

“李，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剧本，我觉得一部电影的剧本就直接决定着一部电影的好坏，你需要我给你找一个剧本吗？”弗兰克尔想了想道，“或许你已经有了剧本？”

“是的，大卫。我的下一部电影剧本是由斯蒂芬·金先生给我写的，估计现在已经完成了，你知道，这家伙是个快枪手。”李思明道。

“斯蒂芬·金？他的小说从来就是抢手货，难道你要拍恐怖片吗？他会给你写？恐怕代价不小？”弗兰克尔有些怀疑。

“不、不，这不会是恐怖小说，是一个很有意思很让人难忘的故事。”

“斯蒂芬·金先生收多少版权费，他的书向来是畅销的。”弗兰克从经济的角度替公司考虑。

“这个你放心，我早就和金先生说好了，小说版权归他，而电影改编权归我，并且他免费为我将小说改成剧本。”李思明答道。这让弗兰克尔放心不小，不过这让他对李思明的能量很吃惊，其实李思明只不过提前向原作者讲了一个故事而已。

“哦，对了，刚才香港的曾智先生打来电话，哎，这个时间，那头应该是夜里。他通知我那部《飞刀门》的英文版已经制作完毕，可以拿过来放映了，这将是我们公司的第一笔收入。”弗兰克尔道。十面埋伏这个名字我们中国人很容易理解，无论是故事情节还是人的内心世界的刻画，用这个名字都很贴切。但是在英文中，只好翻译成直白的“飞刀门”了。

“好，这个你来安排，你是总经理。美国观众对中国香港的片子并不是太了解，以前布鲁斯·李的功夫在美国还是比较受欢迎，我的这部片子不同，将会让美国观众享受到与他们以前所看过的任何一部影片都不同的东西，虽然我不敢肯定受欢迎的程度，但是我有信心。请你在上映前要加大宣传力度。另外，制片公司的建立和演员资料的收集一定不能慢，我希望能在一个月内组建完毕。”

“是的，李！”弗兰克转身离去，这个德国裔美国人回答的很干脆。

曾智和小刀带着一批人在六月快结束的某一天赶到了麦克肯纳影业公司，这批人都是香江电影公司中英文比较好的人，就连小刀没事也捧着英文ABC在啃着。李思明希望这些香港人在与美国同行的共同工作中，学习好莱坞的长处，用好莱坞的方式打败好莱坞。他们将被划入即将建立的制片公司，用他们在人工成本上也是比较节省的，一举两得。

“怎么样，这些天来还行吧？”曾智见面就问道。

“还行，曾老板要大驾光临，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还不拼命？不过看你这样子，似乎很疲倦？”李思明问道。

“他啊，成天被记者们堵着，询问公司下面的计划，还有就是打听你的近况。”小刀解释道。李思明教授不当跑去拍电影的事情，如今已经在国内闹得沸沸扬扬，李思明跑到了美国，省了不少麻烦，眼不见心不烦。

“啊，辛苦、辛苦！”李思明道，“今天我为你们接风。”

李思明带着众人赶到一家中餐馆，离李思明租的公寓不远，店主是个第二代华侨，普通话说得还可以，李思明天天去吃，也混得脸熟了。

随同曾智带来的是李思明那部电影的英文版的母版拷贝，说得还是国语，就是打上英文字幕，李思明希望能达到《卧虎藏龙》的效果，这对于看惯了好莱坞电影的美国人来说，这绝对会让他们耳目一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往往会得到仿效者所达不到的效果，最起码后来的仿效者的吸引力就会下降。

大卫·弗兰克尔对李思明和曾智的之间的关系开始还有些闹不明白，公司的注册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曾智才是唯一的老板，而李思明只是代理人而已，至多是私人关系不错而已，不过他现在也知道了，李思明才是真正的BOSS，因为他不止一次看到曾智是用请示的口吻对李思明说话的，尽管他并不懂中文。

“这样更好，老板兼导演是个爱电影的人，总比一个不懂电影的人来当老板要强得多。不会出现导演跟投资人对抗的事情。”这是大卫·弗兰克尔的想法，因为这样未来制片公司拍片的计划就会得到保证，只要公司没有破产。

《飞刀门》首先在公司内部放映，弗兰克尔和公司其他人抱着考察李思明的导演水平来看的，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充满东方文化气息的影片，在前十分钟就吸引了这些对那个东方神秘大国一无所知的美国人，东方写意般的画面，扣动人心的东方音乐与画面浑然一体，精彩而独具匠心的打斗让这些只看过西式单调格斗的人震撼，而绞尽脑汁制作的音效让他们沉迷在刀光剑影之中。

影片的开头当然会写上李思明的大名，开头有人建议李思明取一个美国式的名，比如叫“Tom Li”之类的，这被李思明坚决给否决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李思明，还别出心裁地将中文名字写在前面，然后在后面打个括弧，写上自己姓名的汉语拼音。而曾智是作为制片人，也东施效颦地将自己的大名署在李思明的后面。

“李，我要为此修改宣传计划，这部电影一定会受欢迎的。”弗兰克尔激动地说道。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宣传？”李思明问道。

“这部电影我们美国人跟你们东方人的着眼点不同，在你们看来，很平常的事，在我们看来却很神奇，中国功夫真是太神奇了。音乐、画面、打斗还有特效都是制作精良，我真是很期待你拍一部好莱坞式的电影是个什么样子！”

“请说重点。”李思明对他的发自内心的赞美虽表示赞同，但是跟他的问题并不相关。

“我的宣传重点主要放在华人身人，在大洛杉矶地区，华人是一个很大的群体，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看到一部中国电影在洛杉矶上映。而且他们一定会喜欢上这部电影，对此我很有信心，而且通过他们会让更多的美国人来买票看这部电影的。”弗兰克尔说道，“这个我会将海报送到唐人街，还有大学里的华人留学生组织中，另外客流量颇多中餐馆我也不会放过，不过在中餐馆做广告可能会花费一笔钱的。”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建议你也要考虑一下华人的一些社团，比如华人商会、同乡会什么的，可以适当地送出一些免费电影票，让更多的人知道。”李思明道，“单单是全部由中国人导、编、演，这在美国也是一个新闻。对了，如果有华文媒体的话，争取让他们给宣传一下，花点钱也无妨。”

“好的，李。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去工作了！”对工作极为专注的弗兰克尔转身走了，更何况这是新麦克肯纳影业公司的第一笔收入。

“你这样，是不是杀熟？”曾智说道，他虽然英文掌握得不好，但还是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杀熟？有点这个意思，可我更愿意将这个看作一种营销手段。”李思明道，“再说，支持一下国人，也是给他们这些在这美帝世界，享受荣华富贵的华人一次报效祖国的机会！”

“报效祖国？这钱全进了你的口袋里，你又开始忽悠人了，这当了老板的人，嘴里冠冕堂皇的话是一句套一句。”

“你不同意吗？”李思明反问道。

“当然没意见！”曾智回答道。

“那你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马克思说过，资本一来到世间，每……”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我就不明白了，这道理总站在你那一边！”曾智连忙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