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走王瑞福的路

不知道是在几天之前，周易在苏凉的带领下见到了王盼盼的父亲王瑞福。

王瑞福这人周易通过他母亲郭芸纷的关系稍稍了解过一些，知道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王瑞福这人方方面面的关系极广，他本人有一个中等规模的船运公司，进行着东南亚、日本、韩国一带的近海航运业务。他还暗中控制着苏杭一带的地下秩序，有时也干过走私之类的外快，不过这人极是小心，对于走私这类容易招来国家绞杀的项目只是玩玩而已，属于玩票性质，也就是搞点国家不允许进口的国外商品而已。

周易这次来找他，正是为了他的走私精密机床的计划。虽然总参的海外情报部已经暗中透出可以帮忙的意思，但周易并不想上他们的船。那帮人他总觉得有些阴，难说会安安稳稳的帮周易走私精密机床而不留下后手。

于是周易便通过苏凉向着王瑞福暗地里递上了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做个运货的活计，每次成功将货物运回，周易愿意按照货物数量付款，一件一百万。

反正他弄回来的机床都是岩崎右兵卫“友情赞助”，并不需要花周易哪怕一分钱，周易尽可以付给王瑞福高额运费。将对华禁运物品走私回华国境内，这样的事情放在国际上也不是件小事，一旦暴露，后果可不是一人两人能承担的起的。周易将人家拉进如此风险的事情，不出点血，怕也不能成事。

在一处颇为隐秘的会客小厅坐了一会儿，周易便听到一阵响动，王瑞福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并没有手下随行，而是独自一人来与周易会谈。

两人闲聊几句，周易便单刀直入，直接切入了正题。

“王伯父，您大概也了解了一些晚辈的来意了吧？”周易收住笑容，正色说道：“不瞒您说，晚辈在日本有几个朋友，能弄来一些禁止出口的小玩意。而那些东西，正是晚辈公司的下一步计划的必需品。这些东西走正常渠道肯定是无法获得了，所以晚辈情急之下，便找到了王伯父您，还请您帮晚辈这点小忙。至于您的属下的风险与报酬问题，相信晚辈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瑞福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在周易的述说中，他的脸色并无变化，这让暗暗在观察他的周易不禁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见他还不开口，周易计较了片刻，索性也按捺住了有点焦急的心情，静静品起下人奉上的茶来。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凝结起来，王瑞福面带笑容，目光却是闪烁不定，看来心中在权衡着什么；而周易悠然自得的品着极品碧螺春，反而一扫求人办事的下风，仿佛他才是大爷。

不知过了多久，王瑞福方才开口打破了小厅中的沉默气氛：“呵呵，周贤侄，你是小女和外子的好朋友，按说你来找我帮忙，我是应该帮帮你的。但是……”他住口不语。

王瑞福的转折没有出乎周易的预料，他缓缓放下茶碗，坐正了身子，面上适时的露出一丝疑惑，好像他真的不明白王瑞福在顾虑着什么似的。

见周易很是“配合”的露出愿闻其详的样子，王瑞福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明比较好，也请周贤侄体谅一下，我手下聚着一些下苦力讨生活的人，我这个当老板的总得为他们负责不是？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明说吧，周贤侄你究竟想要我帮你运一些什么东西？难道凭借你们周家的势力不能运进来吗？如果你们都没有办法，那我老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们周家做不到的事情，我王瑞福也无能为力。”

周易皱了皱眉头，王瑞福的拒绝也是在他的考虑之中的，毕竟这件事情透露着不对。周易的身为周家嫡系，这个身份太敏感，王瑞福也要忌惮三分，是以他不愿与周易扯上什么干系，以免最后牵扯出周家这个庞然大物。

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呢？周易一时间很有点小头痛的感觉。这就再次绕回了他来找王瑞福之时一路上思考的问题。如果想要打消王瑞福的顾虑，那么告诉他实情才是最好的方法。

不过人多口杂，有些秘密一旦知道的人数一多便再也不是秘密。特别是这次走私工业母机与高精度机床说到底是为了唐月与唐星，周易也有些担心一旦泄露出走私事件，最后调查到他身上之后，又将唐月唐星牵扯进来。

权衡了半天，周易也还拿不定主意。而王瑞福一直在一旁笑眯眯地等他开口，却没什么动作。最终，周易牙一咬，决定向王瑞福透露一些事情。

这件事情上他别无选择。不能让国家自明面上知道，是以绝对不能与总参海外情报部合作；而岩崎右兵卫的势力并没有扩张到航运业，对于走私他无能为力；周易只能选择相信王瑞福。

一旦有了决定，周易便也不再迟疑。他故意向着小厅四周望了两眼，方才压低声音道：“王伯父既然如此坦诚，那小侄便也开诚布公的与您稍稍聊一聊这件事。不过请伯父答应我，我所说的事情绝对不能让除开咱们两人之外的人知道。”

周易神神秘秘的样子让王瑞福也是心中一凛，暗叹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当下他便正色郑重说道：“周贤侄，我王瑞福的为人你应该清楚，你的条件我应下了。这件事情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好，有王伯父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周易哈哈一笑，心中稍稍放下心来。刚刚在王瑞福说他不会泄密之时，唐月的探测装置没有察觉到王瑞福的心跳与血压等等细微体征发生变化，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打算说谎，这让周易略微安心。

仔细揣摩了一下要说出口的话语，周易心中大略过了一遍，方才开口道：“王伯父，这次小侄请你帮忙运回来的货物，确实有不小的风险……”

当下他便开始透露出一些事情来，让王瑞福吃惊不已。

“什么？高精度机床？工业母机！！”

王瑞福轻轻摇头，又伸出一只手撑住了脑门，连连摆手道：“周贤侄，你先暂停一下，让我缓缓。”他闭上眼睛沉默不语，一只手顺着桌面小心摩挲着，端起了放在上面的茶杯，慢慢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好半晌，王瑞福才消化了周易吐露出来的震撼讯息。他睁开眼，看着目光灼灼正在直视自己的周易，目光很是复杂。王瑞福叹息一声，低沉着声音说道：“唉，老了！没想到周贤侄你这次玩得这么大，现在的年轻人果然不一般啊！”

周易微微欠身，笑了笑：“不敢当王伯父赞誉。您答应了吗？这一单我可以付给伯父您五百万的报酬。”

王瑞福目光闪烁，犹豫道：“周贤侄，我有一事不明……能不能请周贤侄解答一番。”

“请说。”周易微笑点头。

王瑞福颌首，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这种高精密机床是禁运物品，不过暗地里走私回来的人也有不少。虽然不是走我的路子，不过苏杭这一片的老肖路子挺野，这些年没少做过这种事情。你这次的事情，高精密机床真的不算什么，但是那工业母机……干系可就太大了！”

“这玩意就像是核弹头，能够对提升一国的某方面力量有巨大贡献。同样，它也与核弹头一样，属于绝对管制物品，严禁贩售出国的……周贤侄能不能告诉我，你真的能够搞到那玩意吗？这东西风险太大，我必须得摸清楚。”

王瑞福一脸严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走私工业母机的事情泄露，慢说国家会不会找他麻烦，单单是日本都有可能派出特工暗杀他泄愤。能挣钱虽然好，但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别弄得有命挣钱没命花。

他的顾虑，周易完全理解，当下便面色诚恳道：“王伯父，小侄可以保证，我那个朋友来头不小，日本方面完全没有问题。只要货物到了您的船上，您能够安全运回就行了。”

见王瑞福还是有些犹豫，周易斟酌片刻，决定再稍稍吐出点内幕，给王瑞福一颗救心丸，让他放下心来安心指挥走私一事。

周易起身凑近了王瑞福耳边低声说道：“这次走私的工业母机和机床，正是我那位朋友控制的公司出产的……有他们的人押运，在日本国内畅通无阻，您还担心什么？”

王瑞福面色一变，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周易竟然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能够勾搭上货物的生产商，让他监守自盗。这样一来，日本方面出问题的可能性便大大降低，整件事情的风险也随之下降。

搞了！

有钱不赚不是王瑞福的风格，况且这次算是小阴一把日本人，这让祖籍南京的王瑞福也禁不住有点小兴奋，如果日本人得知他们的工业母机被走私到了华国，那可就相当于大大扇了日本人一耳光。

“唔，既然周贤侄说道如此份上，我便答应下来罢！不过这报酬……”王瑞福面带“难色”，犹豫道：“周贤侄你也知道，这件事情风险不小。工业母机二百万，机床每台一百万是不是有些低了？我得为手下的人负责，能不能再高一些？”

见他应了下来，周易心中大喜，因此在价格上便没有再斤斤计较，闻言大方道：“当然可以。这次劳烦王伯父担这么大的风险，报酬太低我也拿不出手啊。……这样，报酬我们翻一倍如何？”

王瑞福心中计较一番，干周易这一票如果一切顺利也就是三天的功夫，三天挣一千万，分给手下二百万，自己能落下八百万，这个报酬确实不菲。虽然风险大了点，不过王瑞福在得势前也是刀头舔血的人物，这么多年虽然养尊处优，可这胆气却并没有消磨多少。

“好！周贤侄爽快！那我王瑞福忝为长辈，也不能被你拉下！周贤侄，这里我给你一句准话，你这一票，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