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龙华国皇室惨案

程仙儿兴致勃勃的模样让马玧辉不忍拒绝，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霸王餐？该不会是……

俗话说的好，怕什么来什么，等到马玧辉和程仙儿赶到行刑现场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马玧辉就将那跪在地上的死刑犯认了出来——这可不就是那天跟马玧辉一块儿吃了一顿霸王餐的那个小痞子吗？！

此时的他，正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着，双脚还被异常沉重的铁链束缚着，在他的身旁两侧，还有两个身披锁子甲的士兵一左一右摁住了他的肩膀，一名侩子手正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喝酒……

这是马玧辉第一次见到归元界的死刑现场，比较悲哀的是，严格算下来的话，他也算是这个死刑犯的同党，因为他俩一块儿吃的霸王餐！

此时的年轻人哪里还有当天嬉皮笑脸的模样？满脸死灰的跪在刑场上，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地方是没有在颤抖的。

面临死亡的他，无助的像只被洗干净即将下锅的羊羔，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马玧辉和程仙儿站的比较远，但也能清楚看到他身上的累累伤痕，显然是这两天遭遇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

按理来说，那天马玧辉将那块玉佩给他之后，他就跟这个小痞子再没有半点关系了，此时他不管被砍头也好、斩首也罢，都跟他马玧辉无关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即将被行刑的倒霉蛋，马玧辉却多多少少生出了一些怜悯之心，他侧头朝程仙儿问道：“仙儿，按照归元界，或者说是崇武国的法律，这种因为吃霸王餐被判死刑的囚犯，可有正规的解救办法？”

回应马玧辉的，是程仙儿迷糊的眼神，好在一旁站着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听到马玧辉的话后就笑道：“吃霸王餐只是一个过程，当金额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其实是按照盗窃罪判决的，超过四两黄金，就足够砍头了。”

“哦，是盗窃罪啊。”这一下程仙儿就反应过来了，接过话茬朝马玧辉说道：“按照崇武国的法律，凡盗窃金额在黄金四两以下的，按照所盗赃物的两倍进行赔偿则可释放，如果不交这笔钱，窃贼就要被关押三十年。”

“如果是黄金四两以上的，无论金额大小，都要以所盗赃物的十倍价值进行赔偿，否则就要被砍头，再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得救他。”听到程仙儿说到这儿，马玧辉心里也有点谱了，四两多黄金，撑死了也就四十多斤黄金的样子，这点金子，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脸色有些苦笑的看了看程仙儿，说完这句话后，压根儿不等程仙儿反应过来，马玧辉就已经扒开人群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刑场。

在无数双诧异的眼神注视下，马玧辉朝着刑台正对面的一席人朗声道：“刀下留人，他的赔偿金，我来替他付！”

……

半个小时后，崇武国王城念春大酒楼，三楼雅间天字号房。

“高手啊高手，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再晚那么一点点，我可就真的要尸首两处了！”被马玧辉从刑场上解救下来的年轻小痞子一副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模样，死死抓住马玧辉的双手不肯松开。

“你不知道啊，我宇文化及从小到大，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他奶奶的，真的把我给吓了个半死，差点不用他动刀我就嗝屁了！”

“宇文化及？”听到这年轻人的自我称呼，马玧辉措不及防下愣了好一会儿，才神情有些古怪的朝他问道：“你叫宇文化及？”

“是啊，怎么了？”宇文化及也很奇怪马玧辉的反应，下意识低头打量了自己身上这一身刚换上的行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爹姓宇文，我妈给起的名儿，很奇怪吗？”

“没，很正常。”马玧辉有些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接着才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里鬼吼鬼叫了，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这一下我真的要改邪归正了，真的！”宇文化及很认真的说道：“高手，以后我就跟你混怎么样？鞍前马后的活计，我都能干的。”

“你？”马玧辉听得一愣，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才最终失笑道：“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收起来，咱们不是一路人！”

“是是是，我知道，我都知道。”宇文化及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他妈可跟他说过，机会到处有，关键在于你能不能第一时间抓住！

他觉得，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对于他这种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小混混而言，任何能飞的家伙，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而且，越是在底层挣扎起来的小人物，越懂得坚持和执着的必要性，别看宇文化及只是个拿假金条混吃混喝的小痞子，可他身上的一些东西，那也是别人所万万不能及的，就比如……执着。

马玧辉自己也是个执着到近乎变态程度的人，而这宇文化及身上的执着又跟马玧辉坚持的目标存在极大的出入，马玧辉在执着的同时，很多情况下都不懂得变通，而这宇文化及却知道变通的重要性。

厚着脸皮坐下吃了半个小时，其间片面的、正面的提到多次投奔的意愿，可马玧辉就是笑着不说话，把他折腾的快要没脾气了。

直到坐下吃饭三十一分钟的时候，宇文化及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并很快就将这件事情和眼下的困境结合了起来，于是，他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高手，你知不知道龙华国境内最近出了一件蹊跷的事情？”宇文化及吃着肉，仿佛非常漫不经心的问道：“龙华国皇室成员一夜之间就死了个干干净净，找不到凶手，也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

“呃……”正吃着白露鱼鱼肉的马玧辉有些惊愕的抬起头来，他连龙华国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呢？

不过这宇文化及说的事情，倒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好奇心，“这倒是没有听说过，一夜之间死了个精光？”

“对，死了个精光精光的。”宇文化及忙不迭的点头道：“去了好多人，都没能查出一星半点的线索，据说一个个都死的很安详，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怎么回事呢？”这一下，是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程仙儿忍不住好奇发问了，“龙华国我知道，不是说龙华国国主的妹妹，是嫁给了地煞宗宗主的小儿子，后来还跟地煞宗有很多资源上的往来吗？谁敢对龙华国皇室下手？”

“嘿，怪就怪在了这里。”宇文化及见自己抛出的话题成功引起了马玧辉和程仙儿的兴趣，就更加卖力了，他说道：“龙华国皇室成员一夜间死了个干干净净，可同在皇宫内的其他人却都安然无恙，别说死掉了，就连伤寒虚火都没有！”

“他杀！”程仙儿很肯定的做出了判断，“这一定是他杀！”

“谁都知道是他杀，可就是没人知道这是谁下的手。”宇文化及搓了搓手掌，说道：“很多人都在调查这件事，但谁也找不到头绪。”

“怪了。”一直沉默着的罡爷都忍不住插嘴了，“老子在这归元界横行了那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怪事啊！这小子要不是骗你，就是骗你！”

连罡爷都没听说过？听到罡爷的这句话，马玧辉多少有些反应过来了，眼角不由露出了一抹不耐之色，淡淡道：“这件事情似乎跟我无关吧？行了，吃饭吧，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哎，怎么会没关系呢？”宇文化及不干了，连忙说道：“别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我知道啊！”

“……”唰的一下，天字号雅间当中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局面，约莫有三秒钟后，程仙儿才忍不住嗤笑一声，道：“行啦行啦，知道你很想跟着他，可你也没必要来开这种玩笑吧？”

“吃饭吧。”马玧辉翻了翻白眼，无语了。

“我说，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宇文化及感觉自己被忽视了，急得有些挠头抓耳的，“我真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行，那你说说看，那是怎么回事？”马玧辉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就放下筷子直视着宇文化及，道：“如果说不出个三七二十一来，就趁早滚蛋！”

马玧辉生气了……宇文化及吓得缩了缩脖子，接着才干脆把双眼一闭，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那难道还是鬼干的不成？”程仙儿一翻白眼，也有些不大耐烦了。

“嘿，还真让你给说对了！”谁料，程仙儿一句纯粹挤兑的话语，却被宇文化及给予了极大的肯定，他说道：“这就是鬼干的，不过说是鬼也有些不大准确，确切的说，这是一群被人饲养的精魄干的好事！”

说到这里，宇文化及脸上明显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看了看马玧辉，再看了看程仙儿，他说道：“你们还真别不信，人有三魂七魄、七情六欲，任何一种东西在人死亡的时候达到顶峰，都可能形成几个小时不散的灵魂。”

“在上古时期，归元界土著民当中曾流传有一种奇特的修炼体系，这种修炼体系在上古时期被称之为‘巫师’，是归元界当时最强大的一群人。”

“巫师本身并没有太强的作战实力，但他们却可以通过对自身灵识的修炼，达到能够控制他人灵魂的效果，并在经过一系列培育之后，指挥精魄对目标进行攻击，这种攻击是无形的。”

“只不过后来随着进化者一途的修炼方式兴起，巫师这种本身没什么作战能力并且又对资源消耗极其庞大的职业就被慢慢的淘汰出局了，最终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当中。”

“但是，在这个没落的过程当中，巫师的修炼体系却被一支远古遗民保留了下来，并一直传承到了现在！”

“这一次龙华国皇室的惨案，就是这支远古遗民的传承者干的好事！不过我估计，干这一票，他们手头经过数万年积累下来的精魄，恐怕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没有太多的资源去培养强大的精魄。”

一口气讲到这里，宇文化及方才微微扬起下巴，颇为臭屁的说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也是那支远古遗民的后代，我父亲、母亲都是这个种族当中极为有名的巫师！”

“……”马玧辉定定的看着他长达十秒钟，然后用近乎看石头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重新抓起了筷子，“快吃饭吧，我们还得赶路呢，没空听你讲这些神神怪怪的玄幻故事。”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宇文化及有些沉不住气了，但辩解一句之后，却又十分颓废的耸搭下了脑袋，“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事实上多少年来，多少巫师体系的传承者试图重振巫师的雄风，但都以失败而告终。”

“没有人相信这种事情，进化者的修炼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主流，而当初归元界的真正修炼体系却被淘汰了，这也算是一种物尽天择吧。”

听宇文化及说的挺悲哀的，程仙儿有些奇怪的问道：“如果这世上真有巫师这个群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别人知道过呢？”

“因为巫师主要依仗的就是精魄。”宇文化及哭丧着脸说道：“而精魄又是一种无色无形的存在，人们看不到精魄，自然就不会相信巫师的存在……”

“那你们可以演示给他们看啊。”程仙儿说道：“归元界那么多宗门，总有几个会对巫师感兴趣，从而起到帮助巫师崛起的作用。”

“演示？哼！”宇文化及脸色一变，傲然道：“我们巫师虽然已经没落了，但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骄傲，我们不是供人取笑的小丑！”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办法证明巫师的存在咯？”马玧辉道。

“怎么会没办法证明呢？”宇文化及急得挠头抓耳，说道：“龙华国皇室的惨案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明显是被精魄毁掉的灵魂，要不然怎么会……”

“说不定只是个巧合。”马玧辉淡淡道：“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谁会相信？”

“这话就跟其他人说的一样，看不到灵魂，就不能证明灵魂的存在！”宇文化及撇撇嘴巴，有些绝望了，“可事实上确实有灵魂嘛，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到而已，最强大的巫师甚至都可以让灵魂夺窍重生呢。”

马玧辉愣住了，真的愣住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对宇文化及所说的话全都用一种看玩笑的态度去面对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有些懵了。

是啊，看不到灵魂就不能证明灵魂的存在，罡爷现在不也是灵魂的形态吗？！罡爷在他身上这么多年了，又有谁发现过罡爷的存在呢？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来判断的话，是不是也能证明灵魂真的存在，只不过一般人，哪怕是最强大的进化者都无法看到灵魂的存在，所以才会认为没有呢？

马玧辉呆呆的坐在那里，脑子在这一瞬间已经乱成了一滩浆糊，尤其是听到宇文化及说，最强大的巫师可以让灵魂夺窍重生的时候，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夺窍重生、巫师、精魄、灵魂、龙华国皇室惨案……当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汇聚到一起，并逐渐形成了一条比较清晰的脉络时，马玧辉混乱的思维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而这个时候的宇文化及，却已经相当绝望了，他敢用自己的祖先发誓，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正如以往那些巫师所努力的结果一样，马玧辉也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这些话，谁让巫师这么诡异呢？！

“当初我就不该听老爹老妈的话，好好的去学进化者，不学这劳什子巫师，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我……”

“你真的是巫师？”就在宇文化及有些心灰意冷、自暴自弃的时候，之前还对他爱理不理的马玧辉，却忽然朝他问道：“用你自己的性命担保，你是巫师？”

“呃……当然，我就是巫师，千真万确的巫师！”突然间看到了一线生机，宇文化及连忙站起来拍胸脯保证道：“而且还是巫师一脉最正宗的灵巫！”

“那好。”心中有了决定，马玧辉做起事来那也是雷厉风行的，他点点头，望着宇文化及，“你这个跟班我暂且收下，你若真的是巫师，我不仅会培养你，还会帮助你整个巫师一脉，但是……”

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厉色，马玧辉淡淡道：“如果最后我发现你是在欺骗我的话，我保证你的下场绝对要比桌上这条白露鱼还要惨，惨很多。”

“呃……当然，没问题。”宇文化及呆呆的点着头，半晌之后方才问道：“那个……我可以欢呼一下吗？”

“当然。”

“呀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