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轩然巨波】

关于吴曼殊的突然到场，艾一戈是有点儿心怀忐忑的。倒不是怕媒体说闲话或者捕风捉影什么的，反正现在吴曼殊本来就在跟金戈娱乐以及基本映画合作，这也是她拿了奥斯卡小金人之后首次跟国内的电影人合作，或者说是真正的合作，以往，她也仅仅只有两次在国产片中客串演出的经历，就那还是因为当初关照过吴曼殊的导演或者制片，所以吴曼殊纯粹是报恩式的义务帮忙，连酬劳都不拿的。所以倒是也不怕媒体捕风捉影的胡说八道，就如同吴曼殊所言，帮衬一下目前的老板，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当然了，绝对不能按照她说的原话，什么拍现任老板的马屁云云。

艾一戈所担心的，是吴曼殊的特殊身份。这个特殊的身份就是她是唯一一个捧过奥斯卡小金人的中国女人，而且是绝对的个人荣誉，她这个影后的桂冠份量实在是太重了。

从吴曼殊的出场就能看得出来，《无间道》的几位主演原本还是星光熠熠的，但是跟吴曼殊这么一比较，顿时差了不少，显然媒体也好，fans也罢，对于吴曼殊的兴趣比对他们这帮老男人更重。虽然说这几位个个脑门上都顶着至少一个影帝的光环，梁朝韦更是数个影帝光环顶在大脑门上，可是他们这些个影帝加在一起，都还不如吴曼殊这一个奥斯卡的影后来的份量更重。

虽然吴曼殊的出现肯定会拉动《无间道》的票房，可是艾一戈还是很担心，吴曼殊的风头太盛，会让无间道的主创面临比较尴尬的境地。

可是真的等到了现场，艾一戈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绝对是多余的，现在的影迷和媒体都趋于理性化了，虽然说在记者招待会现场，大家显得似乎更关注《继承》一片以及吴曼殊，但是真的等到了首映礼的时候，所有人还是把主要的目光放在了即将开映的《无间道之终极无间》上了。

看到现场的反应，以及几位影帝们游刃有余并没有因为吴曼殊的到来而显得尴尬的时候，艾一戈终于放下了心来。当然，这也跟吴曼殊自己的做派有关，她除了出场的时候很是高调的挽着艾一戈的胳膊出场，等进去之后就很低调的藏身于普通的座位席中，坐在艾一戈的身边一言不发，再等到主创人员上台讲话以及做出首映礼上各种仪式活动的时候，吴曼殊暂时的被这部几十分钟之后就要全球同步开映的电影遗忘了，大家似乎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名气更大受欢迎程度更高的巨星坐在台下，而将所有的关注目光都投向了台上的《无间道》主创人员。

在举办首映礼的这个厅，除了零点整的时候是跟其他所有的厅一样，播放《无间道之终极无间》之外，在播放完这个片子之后，还会继续播放《无间道》的前两部，想要连续观看的观众是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几乎要一部电影看到天亮的。当然，这只是首映礼大厅高昂票价的一个回报而已，这是不可能在其他的影院一起做到的，即便是在举办首映礼的南京德基广场的国际影城，也只有这么一个厅是这么做的。

零点整，所有演员以及主创人员谢幕下台，坐在台下，跟普通的购票观众以及媒体的人员一起安安静静的看着荧幕上播放的《无间道之终极无间》……

电影播放完毕的时候，整个电影大厅里，所有观众起立鼓掌，他们都认为自己看到了一部相当杰出的电影。甚至包括艾一戈，都觉得这部电影，比他印象里从前的那部《无间道之终极无间》要精彩的多，从剧情的角度而言，修改了一些细节，不再跟他印象里的那部片子完全一致。而这个改变，则让整部电影从逻辑上更加圆满，更加无懈可击，解释了所有之前留下的疑问，可谓是一个绝对圆满的结果。以往对于《无间道》中刘德华扮演的那个刘建明，最后的精神状态，媒体和影迷是充斥着很多的质疑之声的，而在今天这个版本里，电影却很清楚的解释了刘建明的精神状态，以及中间出现的一些细节上的证据，让刘建明这个性格和记忆完全被扭曲的人物更加的丰满了。并且，刘德华的表演也更加的出色，似乎进入角色的状态更好了，这也让很多媒体在第二天就长篇累牍的夸奖刘德华的演技又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提高。甚至不少人预言，刘德华很可能继《无间道》之后，打败梁朝韦，拿到影帝的头衔。艾一戈看完之后，也觉得，相比起艾一戈从前那个记忆中，刘德华凭借《无间道之终极无间》打败梁朝韦拿到这个影帝头衔，在目前可谓算是全新的这部《无间道》里，刘德华的表现更配得上这个影帝的称号，在那之前，艾一戈也始终都认为刘德华之所以可以得到这个影帝头衔，很大程度是评委会搞平衡的结果，第一部梁朝韦已经拿了，第三部就让给刘德华吧。可是根据现在的表现，刘德华不需要搞平衡，也当得起这个荣誉了。

掌声结束之后，所有演职人员再次上台鞠躬感谢影迷的支持，随即退场，电影屏幕上又放起了《无间道》第一部的画面，大部分的观众重新坐了下来，开始重温这部媒体口中拯救香港影坛的杰出之作。

忙活完这一切，艾一戈顿时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所有的精力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样。之前其实来回折腾，飞来飞去，事无巨细的事必躬亲，早就让艾一戈处于透支状态，休息时间也极度的不够，完全是凭借着一种想要把事情做到完美的拼劲儿，艾一戈才能支撑到现在，否则早就该头一歪呼呼大睡了。现在忙完了，艾一戈的心情也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刚上了车，司机都还没来得及把车子发动，他就昏昏沉沉的呼呼大睡起来，看的坐在他旁边的吴曼殊摇头不已。

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总算是把睡着了的艾一戈弄到了酒店的床上，整个过程中，艾一戈居然醒都没醒，一直保持熟睡状态，可见他这几天到底累成了什么样子。

当然了，刘委强他们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相比较起艾一戈来，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颠三倒四忙就忙死闲又闲死的生活，虽然困乏不堪，但是好歹还比艾一戈能撑得久点儿。等到把艾一戈弄到了酒店的床上，这帮人也就有点儿撑不住了，看到床就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亲的东西，一个个赶紧回房跟周公开会去了。

留下了吴曼殊，大家倒是也真都没注意，仅有的几个很清楚艾一戈和吴曼殊关系的人更加不会多事，所以吴曼殊倒是留下来跟艾一戈同房了。

这原本也没什么，可是在人困马乏之下，这帮人忽略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他们这次没能包到任何一个楼层，他们所住的这个楼层，这次是有其他人居住的。

那人倒也不是什么记者或者新闻从业人员的身份，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旅客罢了。不过由于知道跟自己同楼层住着的人都是当下红到没边的《无间道》的剧组成员，这人自然也具备相当的好奇心，加上这帮人回来的时候呼呼拉拉数十人，动静也的确比较大，就把同层唯一的一个房间的旅客吵醒了。这人一直开着房门看着剧组的人回来然后纷纷回房睡觉，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一帮人把艾一戈送进房间之后，其他人都出来了，唯独吴曼殊似乎留在了房间里。

出于正常的爆料心理，这个旅客很八卦的拨打了新闻报料的电话，说出了这个消息。结果，等到艾一戈一觉醒来的时候，大惊失色的发现有一家媒体浓墨重彩的爆料说《无间道之终极无间》首映结束当晚，回到酒店之后，国际明星吴曼殊跟制片人艾一戈同房，彻夜未出……

这个消息顿时引起了轩然巨波，很快就被许多媒体以及网络媒体转载，网上的讨论也趋于白热化。

讨论主要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力挺吴曼殊，认为如同她这样一个连吻戏都不接的女星，是断然不可能跟制片人搞什么潜规则的，而且以前关于他们之间也有过类似的传言，说什么吴曼殊被艾一戈包养，但是后来被证实这是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想必这次也一样，而且爆料的媒体也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甚至于连两人一起进房的照片都没有，根本无法采信，一定是该媒体的哗众取宠。而另一派，则是觉得娱乐圈本来就是大浑水，根本没有干净人，吴曼殊自然也无法免俗，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能数次有关于吴曼殊和艾一戈之间的绯闻传出，这俩人又刚好一个年少多金一个美貌非凡，搅和到一起总比让吴曼殊被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潜规则要强。虽然这一派也没有把吴曼殊诋毁的很难听，但是几乎已经是一种默认艾一戈和吴曼殊之间必然有事的架势。

总的说来，网上的讨论还算是对吴曼殊和艾一戈相对有利，首先不信这个捕风捉影没有丝毫影像证据的消息的人就占了多数，其次即便相信这个消息的人，也并没有因此对吴曼殊产生什么反感，反倒是觉得艾一戈和吴曼殊如果真的最终成为一对，也算是相得益彰郎才女貌，艾一戈从各个方面也都算是配得上吴曼殊在众多影迷心目中的形象。

但是即便如此，艾一戈也顿时觉得冷汗顺着脑门就哗哗的往下流，讨论之后，立刻联系了该媒体的主编，并且是让刘天顺那个丐帮少帮主直接用律师的身份联系的，一上来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对方的主编也有点儿慌了神。

艾一戈这边积极的做着各种准备，打算以各种方式予以反击，这样的传闻实在太过于对艾一戈和吴曼殊不利了，导致他们俩也不敢轻觑。这次不像是上次那样包养之类的传闻，那种东西本来就是街头巷尾的议论性质，而不是有什么实际指向的爆料，更多的只是猜测。而这次，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是事情却具体化了，如果不尽快的遏制住这个消息的传播，将来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子不可估量的结果，对于《继承》这部戏以及吴曼殊和艾一戈以后所有的发展，都可能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而那个媒体的主编也有点儿慌乱了，他没想到艾一戈这边做出的反应这么极端，直接上来就是一副以法律手段解决问题的方式，严肃的叫人吃惊。昨晚那个记者可是言辞凿凿的说这绝对是真新闻不是胡乱传闻的，所以这个主编第一时间找来了那个记者。

可是当这名记者联系上了报料的那个旅客的时候，那个旅客也有点儿慌了，他也没证据啊，不过是没看到吴曼殊从房里出来而已。而且，到了这会儿，意识到事态有些严重的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漏看了吴曼殊。虽然心里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像是吴曼殊那种星光环绕的人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呢？但是毕竟没底，于是断然拒绝出来作证，并且把话说的很绝对，他只是报料，具体的调查是记者和媒体方面的责任，他们没有经过任何调查，只是凭着他一条报料的电话就匆忙爆出了这样的新闻，那是媒体的不负责任。如果将来这事儿闹上了法庭，他是绝对拒绝为媒体方面作证的。

到了这个时候，经过自己报馆的法律顾问的分析，即便艾一戈的金戈娱乐将那个爆料者以第二被告的身份告上法庭，恐怕在打完官司之后，那个人也不会有任何的损伤。正如他所言，他只是负责报料，而这个料的真实性，的确是该由媒体负责的。何况这个记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报料者说话的内容，到时候这方面扯皮都能让报馆吃个大哑巴亏。即便这个报料者要负上连带责任，恐怕也就是罚款几千块就了事了，而报馆方面，很可能面临巨大的损失。并且，艾一戈的背景报馆方面是有数的，说句难听的，能打赢的官司都可能在艾一戈的背景之下被打败，就别说这种注定百输而无一赢的官司了。如果硬着头皮跟对方斡旋下去，结果就是身败名裂，还搞不清会导致什么更严重的结果。

于是报馆的态度很快就出炉了，对于金戈娱乐提出的条件，他们打算无条件的全部接受。当然，接受以及消除影响过程之中，还需要时间，这也不是几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情。

撇开这边不谈，艾一戈的烦恼不光来自于外头媒体的压力，以及网上的议论，更多的，来自于陈凤英给他打来的一个电话。

在电话里，陈凤英直截了当的丢下了一句话：“儿子，你爸发了很大的火，老赵也打来了电话过问，这事儿你闹得有点儿大，赶紧回来吧！”

就这么一句话，艾一戈自然就知道事态的确有点儿严重，虽然说这种新闻不会影响到老爷子工作上的问题，他从事的这个行业本来就容易出现这样乱七八糟的新闻，而且很快就能得到善后，但是这种新闻绝对会影响到赵家和自己家的关系，无论这个当爹的自己在外头有多少二三四五六奶，甚至于也可以对于女婿在外头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却不表示愿意让女儿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老赵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拍着桌子震怒，随即稍微冷静了一点儿之后，也是心里不住的暗骂：这个兔崽子，这种事情我也不想多说你什么，但是你怎么能让这事儿搞得这么满城风雨的，你让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哦，我赵立兴的女儿还没嫁出去，她的准丈夫就出了这么大的桃色新闻？艾一戈啊艾一戈，你必须给我一个完满的解释！

赵心男其实一直都知道艾一戈跟吴曼殊之间的丝丝缕缕，正如她跟艾一戈所言的那样，对于这种事情她是知道自己控制不了的，也早就有了心理上的承受准备。可是能够默许艾一戈有别的女人，却不代表可以允许艾一戈把这种事儿公开到这种地步。这简直就是太扯淡了，就算是她赵心男可以不顾脸面，也得顾忌到家里人的面子吧？虽然说娱乐圈本来就是个浑水潭子，但是总得有点儿分数，这个动静实在是大的让人有点儿吃不消了。

实际上，上次艾一戈传出包养吴曼殊的消息的时候，赵立兴就已经给赵心男打过电话了，气咻咻的问过这是怎么回事。然后赵心男倒是轻描淡写的说当时她都在场，并且那家报纸上写明了都是推测，根本没有实据，而且跟她自己的判断也完全不对，至少她是看不出艾一戈跟吴曼殊之间会存在什么包养关系。而且艾一戈这边处理的速度也足够及时，而且毕竟那是香港的新闻，在国内传播的还不算太广，所以赵立兴后来也就没多说什么。但是这次，赵立兴实在就有点儿坐不住了，特别是看到跟艾一戈传出这样新闻的人还是同一个女人，就更是让他心里头泛起了太多的嘀咕。

这一次，原本是没什么的，按道理应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即便是吴曼殊挽着艾一戈的胳膊高调出席了首映礼，无论在媒体还是在观众的眼中看来，那都很简单，这就是其职业生涯的一部现场直播电影么，何况，这样的电影场面也太多了，哪次吴曼殊出席盛典身边不得配个男伴，只不过以往通常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导演，这次换成了年少英俊的艾一戈罢了。要说区别也还是有的，那就是平时的吴曼殊显得更端庄，一丝不苟走完红地毯就完事儿，这次挽着艾一戈的胳膊却显出有几分亲密，有点儿像个小姑娘了，但是这对于几乎所有人都是很好接受的事情，身边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你亲密个什么劲儿啊？艾一戈无论搁在哪儿也都算是个小帅哥型号的，两人之间不需要有任何的暧昧，吴曼殊也可以表现的更亲密一些么。

但是晚上这个后续报道就真的让人心烦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并且已经搅乱了艾一戈家里的氛围。

颇有些烦躁难安的艾一戈，接到了陈凤英的电话之后，更显心烦，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电视上关于昨晚首映礼的报导，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心灵上的宁静。

等到他穿戴整齐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很多人都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似乎很担心他的样子。

艾一戈笑了笑：“没事儿，你们这一个个都干嘛呢？不就是个绯闻么！有些明星为了在新戏之前能出点儿大动静的新闻，还主动报料炮制绯闻呢，现在有人帮我们做免费宣传，有什么不好的？你们看看，这次的新闻狂潮中，提到了多少次《继承》剧组这四个字？”

大家沉默不语，除了几个早就飞回香港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的演员之外，其余的成员实际上也都是《继承》剧组的成员了，本来就是一套班子，甚至连刘委强和麦照辉都没敢说话。他们浸淫娱乐行业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这种新闻对于艾一戈这种人的正常生活会有多大的影响？

只有吴曼殊，小声的说了一句：“老艾，你要是不爽大声骂出来我们还好过点儿，我也找朋友问过了，这家报纸刚成立没多久，就等着找大新闻呢，目前他们报纸还是一毛钱一份的赔本促销期间……”

艾一戈笑了笑：“那就让他们这张报纸彻底别办了！这有什么的？行了，都别操心了，你们赶紧该干嘛干嘛吧，留下必要的人，其余人赶紧拍戏去，再拖下去，《继承》真的不能按期完工了！我也得回去伺候我家那对老头老太了，其实别人怎么看没事儿，关键我得安抚好他们。”

“真没事儿？”众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艾一戈。

艾一戈摆摆手：“做的就是这行，还怕新闻缠身么？”说完大步往电梯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