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沧州旧事

高阳并不是第一次来湖州，五年前他来过一次，有意思的是五年前他到湖州来也是为了避难，当年他和千门火将华亮二人在河北沧州寻千门前辈，但因华亮的火爆脾气二人在沧州打残了阴手枪的传人的段傲，沧州旧姓的武人认为而二人是来沧州立威的。三天时间联合了十九门三大帮将二人堵在河间县。

也正是因为哪一战千门火将的名头才再一次在江湖上传开。华亮那一天将头发染成红色，穿着白衣，高阳在旁持笔研朱砂墨。华亮每打败一人，高阳就用红字将失败者的门派和姓名写在他衣服上。

一天之内华亮连胜27场，直到全身无处可写人名。

沧州乃中国的武术之乡。从古至今沧州武林在江湖道一直占有非常重要地位。外八行中有“活不做沧州！”内门行的镖局子里也有“镖不喊沧州”的说法。

沧州武林出过无数名人，如霍元甲，大刀王五，佟忠义，王子平等。

同时沧州也出过不少外八行的豪杰。昔年盗门北派当家人燕子李三就是沧州人。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只听说沧州人去外面露脸的，从来没有过有人在沧州立万的事情，那一战千门火将一夜成名。不过华亮虽然连胜了27场，但在比斗中也受伤不轻。

本来沧州武人是没有群殴的先例的，但实在是高阳和华亮二人做的有些太过张扬，红笔书名不说，而且华亮每胜一场后还都要拿话语敲打人家失败者几句。这怎能不让他们恼火。

最后一场华亮被八极大师阮星打伤了肺叶，华亮含怒出手扯断了阮星的两条胳膊。知事情闹大。而且华亮无力再战后，二人就连夜出了河北赶往湖州避难。

湖州在常人眼中恐怕只是一个历史文化名城，但在旧姓江湖人的眼中，却是一方自由之土。

具体的原因要上述到明朝初期，朱元璋登基之后以倾国之力打击江湖外门行。以外八行为首的外门营生无不受到波及，后来多亏沈万三援手，这些江湖人才没有完全被灭。各门行当中间才留下香火！众人为了感谢沈万三之恩，定下协议，在沈万三的老家湖州地，不许任何江湖人办理任何江湖事。此规定代代传承直至今日。

高阳到了湖州之后，先找了家酒店洗澡，随后收拾了一番出去买了套厚衣服，又新买了个帽子。当然白狐皮的内衬他仍然当做小坎穿在里面。他这身寒病用柳七的说法就是非天时地利人和不能医也……

高阳现在也没有四处求医的打算，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带着就带着吧。

“师傅！去沈万三故居！”到湖州的江湖人，几乎都会去沈万三故居看看。前来避祸之人更是会在沈家故居边住上一段时间。

虽然说从明朝开始江湖上就有湖州不谈江湖事，绿林恩仇远湖州。的说法，但现在的江湖跟以前已经不相同了。旧姓江湖势力的衰退，导致了各宗杂门帮派的出现，他们可不管老江湖的规矩。所以到了湖州还不算真正的安全，但只要到了沈万三故居那就是绝对的安全了，因为这里有沈家人在看护。

沈万三故居距离市区很远，等高阳到地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多种了，沈万三故居已经不对有人开放了。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他本就不是以游人的身份来的。

在旁边不远处找了一家小饭店，高阳要了2盘小菜一瓶白酒。然后自斟自饮起来。

“服务员！在给我拿两双筷子！”高阳酒喝剩一半的时候，然后想起正事没办。

女服务员应了一声后很快就又送两双筷子过来。“您有朋友要过来嘛？用加其他的东西嘛？”

高阳微笑的接过筷子然后道：“是有朋友要过来。在拿一瓶酒吧！”说罢高阳用筷子在桌子上摆了一个山字。

那服务员送酒过来时见到桌子上的山字就是一愣，随后仔细的打量了高阳一翻后就快步走进后厅的一个门户。

没一会的功夫一个中年男子从后厅中走出，走到高阳桌前低头看了看那个用筷子摆成的山字型，然后对高阳说道；“朋友里面雅间坐吧，外面人多不好说话！”

那中年人并没有把高阳带到什么雅间，而是带着高阳直接穿过两套通院来到了距离饭店约有五十米远的另一个院落之内。

这个院子很大，那人将高阳带到一株百年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坐定，然后手摆问候“山”语，说道：“敢问小哥那座名山插香？”

高阳道：“在家子不敢言父，外出徒不敢言师，但来此既是有求，有问不可不答。在下蓬莱山挂正字牌！”

“哦？”那人听罢吃惊不小，又仔细的打量高阳一番后，拱手道：“小哥稍等，我叫我们主事的出来。”

那人一听竟然报的是外八行的山名。不管真假都不是自己能招待的。所以急忙去喊人。那人走后，高阳起身走到老槐树之下闭起眼睛轻轻的听着风吹叶响的和谐之声。

“哎呀！高老弟，没想到真是你到了，我还以为刚子听错了山名呢！”

赵义的声音打破了偶然而成的和谐之境。

“赵大哥！又来叨扰了！”高阳回身笑看来人。

赵义是河南开封人，学的是大相国寺历代传下的外门功夫，他在沈家是一个门客的身份，用现在的说法就是保镖。五年前高阳第一次来湖州的时候，这面就是赵义在管事，高阳也没想到五年后竟然还是他，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省去了不少麻烦。

“来来！高老弟快坐，我让人准备酒菜，咱哥俩好好喝喝！对了？就你自己来的？那个酒鬼呢？”

高阳苦笑道：“我自己来的，亮子跟几个朋友都在北京。”

赵义先招呼人快些送酒菜上来，然后问道：“这次不会是专门来看老哥我的吧？有事？”

高阳苦笑道：“这些年都在四处奔波，也没时间过来小聚，这次过来还真有事求老哥帮忙！”

赵义听完忽然露出一脸坏笑低声道：“以你跟大姐的关系啥事办不成？竟消遣老哥我！”

高阳被赵义貌似神秘的举动搞的哭笑不得，当下举杯道：“喝酒！喝完在说！”说罢一饮而尽。

赵义也跟着干了一杯后见高阳面色严肃不由追问道：“真有事？难道那个酒鬼又受伤了？”

高阳摇头道：“没！在上海惊了鹰爪子，他们去避避风。”

赵义手指高阳笑道：“你别告诉我你来湖州是躲鹰爪子的！”

湖州地虽然被江湖人称安全之城，但这指的是江湖中的恩怨在这里要放下，可不是摊了官司就可以往这里跑。

高阳给赵义倒满一杯后，又给自己满上然后道：“他们躲我还差不多，我来是想让舒原姐帮我联系下丁八爷！我想见他一面。我是后辈，江湖声望又不够，怕贸然拜山吃闭门羹！”

赵义做恍然之状哦了一声然后道：“大姐现在还真在湖州，而且她这次回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见丁八爷……你是不是早就跟大姐说过？”

高阳奇道：“舒原姐也要见丁八爷？”

赵义点头道：“恩！大姐六天前回来的，好像正在安排呢。”

高阳追问道：“你可知道舒原姐为什么要见丁八爷？”

赵义摇了摇头然后提杯干尽后说道：“不清楚，不过我分析摆六丁六甲茶碗的可能性大一些，陈玉啄，董明奇都跟着大姐一起回来的！”

高阳听完面色就是一紧。六丁六甲可是翻脸的意思。江湖茶茶碗的摆法只有八种，是按照兵阵而来。从一字长蛇阵到八门金锁阵，每一种茶碗阵都有不同的表意。

“大姐现在在哪？带我去见她！”高阳说罢站起身来。

赵义见高阳此说急忙瞪眼道：“你差这一顿酒的功夫咋？喝完再走！”

高阳无奈只能坐定道：“我想去问问，要是真有急事我也好叫亮子过来帮忙！”

赵义抬手示意高阳喝酒，然后由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上一杯后才道：“有陈董二人在，我想就是丁八爷也要掂量一下，说说你自己，见丁八爷干什么？”

差不多有二斤白酒下肚了，高阳此时也觉得身上暖和不少，拉了拉领口后仰头又是一杯。“到上海后盗门就一路派人跟着，而且还遣‘来手’出来挑火。后来我实在是气的厉害，就在酒店设了连环局，没想他们竟然真的派飞檐过去摸我的底。我就是想问问丁八爷盗门此举到底是何意。我也不想伤了外八行的和气。如果丁八爷要是能来见我，我就帮他解开那个连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