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失落的胜利

就在要淋油之时，奔驰车的车门一左一右全部打开了，两道人影同时钻了出来，从左边出来的那个速度极快，手里拿着枪，身子还没有着地，只听到“砰砰”两声，就有两名站在左边的兄弟被击中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身子疾冲而出，用S形的路线在奔跑着，就像是一只原野上逃生的狐狸一般。

左边两百米处才有一片小树林，在如此空旷的地方要是让敌人跑了，方宝也不用再混，这时，他缓缓举起了带消音器的M16，瞄准着弯曲奔跑的那人右腿，“啾啾”就是两枪射去，那人奔跑的速度与脚步的变化的确非常快，方宝的第一枪竟没有打中，擦着他的脚踝打入了泥土中，但第二枪却没有躲过，子弹正中他的右小腿后部，那人顿时扑倒在地。

这人穿着灰黑色的西服，方宝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对方还有枪在手里，并没有靠近，瞄准着又是两枪击去，分别打中了他的左腿和握枪的右腕，那人丢下了枪，痛苦的在地面翻滚着。

身体四肢被击中三肢，此人无疑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方宝大步走了过去，到了他两米处，顿时见到，这是一个四五十岁，身材瘦削，脸部轮廓很刚硬，看起来甚有气势的中年男子，即使身中三枪，望着自己，眼神中也露出凶狠之色。

从年纪上看，这人和白鸟哲男应该是差不多，并且也隐隐看得出那种领袖的气质，但方宝还是无法完全确定，将枪口对着他的头冷冷一笑道：“白鸟哲男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不过这应该是第二次，上一次给你表演功夫茶艺，可惜你不肯露面聊天。”

此刻那男子面色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的道：“上次我就应该杀了你，方宝，算你厉害，竟然能够查到我的行踪，动手吧，就算我死了，白鸟家族也不会灭亡，迟早会把你和你的龙盟全部灭绝。”

听着这男子承认了自己就是白鸟哲男，方宝心里松了一口气，道：“白鸟先生，你的确藏得很好，能够找到你，实在是一个意外，不过遗憾的是，我和龙盟会不会灭绝，你永远无法看到了。”

说了这话，他并没有再耽搁，勾动了扳机，连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了白鸟哲男的太阳穴，一枪打中了他的脖子，白鸟哲男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便倒在地上不动了，头部颈部已经满是鲜血。

那司机一钻出去就被北雄帮的兄弟射杀，而国道上还有车辆来往，武凯赶紧走到了方宝的身边道：“大当家，敌人已经被消灭，再呆在这里危险，我们快撤。”

方宝点了点头，便快速和武凯等人上了两辆车，然后向着215国道朝市区疾驰而去，四辆推土车是租的，当然不用管，而等警方接到报案过来，他们早就回到了市区，这次的“斩蛇行动”可说是圆满成功了。

……

由武凯开车，默默地坐在商务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按说击杀了有天才之称，白鸟桓进与上野川共同培养的神秘“空气”，如今白鸟家族的当家人白鸟哲男，他应该非常兴奋才对，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竟然高兴不起来，对于与白鸟哲男的对决，他甚至想过无数激烈的场面，可是现在就这么轻松的结束了。但一切似乎又是正常的，白鸟哲男想不到江光会给女儿留下一封遗书，更想不到每次见面都蒙着面的江光会按照自己的记忆找到他隐藏的地方，而今天在公路上的忽然袭击是早就算计好的，就算自己和白鸟哲男换一个位置，在这种情况下，也同样逃不过一死。

思索之间，方宝摇了摇头，暗骂自己现在越来越谨慎，变得处处疑心，弄得本来应该高兴的事情还在胡思乱想，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有的事情想起来简单，却做起来复杂，而有的事则想起来复杂，但做起来却很容易就完成了，更何况这件事有运气的成份，还好幸运的光环罩在了自己这一边。

于是，方宝开始开心起来，宣布今天参与行动的兄弟每人可以领五十万奖金，而且晚上开了庆功宴之后到宝盛休闲娱乐会所的消费全部由公司免单。

在车后兄弟们的欢呼声之中，他又分别给柳昭和欧阳光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们“斩蛇行动”大获成功，白鸟哲男被自己亲身射杀的喜讯，柳昭和欧阳光当然都喜悦不胜，在电话里连连向他祝贺，而方宝还是忍不住吩咐欧阳光密切注意白鸟家族近段时间的反应，他们的当家人死了，多多少少是应该出现一些动静的。

……

过了三天，果然探听到了白鸟家族那边的动静，不过并不是欧阳光告诉他的，而是伊泽百合，她身在白鸟家族，无疑比欧阳光的信息更灵通确切，就在“斩蛇行动”成功的当年晚上，方宝就打电话联系上了她，说了白鸟哲男的死讯，而伊泽百合也有些不相信白鸟哲男就这么死了，当然很仔细的观察家族里的任何变化，在今天下午，她给方宝打来了电话，告诉他本来一直露面对外处理家族事务的白岛卫门忽然消失了。

白鸟卫门的蓦地消失，自然可以推测，那就是因为担心家族在短时间内连死两位家长影响士气，白鸟哲男的死他们没有立刻宣布，但白鸟卫门已经接手家族的全部指挥事务，不过要提防重蹈覆辙，于是便隐藏了起来。

要确定自己杀的是不是白鸟哲男，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继续实行自己让伊泽百合垂帘听政的计划，除了干掉白鸟卫门，还必须要有白鸟家族重要的成员出来支持伊泽百合做掌权的女家长，伊泽百合并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在白鸟吉作和白鸟哲男先后死了之后，知道自己离白鸟家族权力的巅峰越来越近，将对父亲的事业带去极大的帮助，不会不知道怎么做的，而伊泽井川目前官房长官的显赫身份反过来也会对伊泽百合的掌权形成优势，要知道，白鸟哲男虽然没有老婆，可是白鸟卫门却有，白鸟卫门一死，谁能够当上女家长，也是要靠实力的。

一时之间当然无法找到白鸟卫门的下落，方宝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白鸟卫门不可能不跟重要的手下联系，而只要伊泽百合在白鸟家族里，暗中寻找可以买通拉拢的人物，就一定可以找到他的行踪。有句古语叫做“国难多忠臣”，其实说得不对，在通常的情况下，无论是一个国家或者一个组织在困难的情况下叛徒应该更多，因此忠臣才显得特别可贵罢了，白鸟吉作和白鸟哲男死后，老迈的白鸟卫门要驾驭庞大的白鸟家族并不容易，但方宝还要继续抡锤，让白鸟家族这个大缸的窟窿多一些，那么伊泽百合更好寻找目标，像白鸟家族如此规模的组织，不内外兼攻绝对是无法让之沉沦的。

于是，他给左卫友良等三名会长打去了电话，告诉了他们白鸟哲男已经在中国被自己击杀的消息，让他们执行先前商量好的计划，那就是进入丰岛区，合力占据这块地盘，而他先前的承诺不变，龙盟会全力配合，而且只要池袋三条中国人聚居的大街，其余的由三位会长自行商量分配。

虽然警方那边的风声还很紧，不过山口组在政府有人，能够抵挡缓和，白鸟哲男被杀，老迈的白鸟卫门仓促登位并且隐藏起来，实在是一个很好的进攻良机，而丰岛区白鸟家族的主力上次被龙盟大伤元气，新调来的大佐叫做上原松，刚从中佐的位子升迁，无论威信还是领导能力都赶不上被凌展砍了人头的山木阳和，战斗力绝对不强，更何况有强悍的龙盟配合，三名会长立刻就答应了，而且和方宝商定宜早不宜迟，两天后对丰岛区展开攻击，把白鸟家族的势力彻底从丰岛区驱逐出去。

结束了和三位会长的通话之后，方宝立刻通知了欧阳光，让他派人两天后合力配合山口组三位会长在丰岛区的行动，而今后他们遭到了袭击也要及时增援，只要丰岛区被山口组占稳，那么在中心区域的龙盟就相当于有了一层保护壳，从此也将更安稳了。

……

两天后的晚上，山口组三大分会对东京丰岛区白鸟家族家族势力的进攻依约打响了，而按照方宝的吩咐，欧阳光派出了凌展为首的龙盟兄弟配合，面对着一豹三狼的全力进攻，在丰岛区的白鸟家族势力就像是一只山狗，虽然抵挡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咬得遍体鳞伤落荒而逃。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虽然组织了两次反扑，可是都被龙盟和三大分会配合打跑了，见到这样的形势，已经有一些娱乐场所的老板开始向三大分会交纳保护费，这也昭示着山口组的势力正式重回到了东京，而过去东京分会的成员纷纷投奔，势力在渐渐的扩大之中。

东京的局势当然让方宝欣喜，从目前来看，白鸟家族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抵制颓势，看起来白鸟哲男的确是死了。

这时，方宝并没有和江凝雪联系，因为他担心在白鸟哲男死后，他的手下会怀疑江凝雪，然后对她展开监控，而现在的江凝雪给“和正集团”赚钱，无疑是在替他人做嫁衣裳，怎么想个办法让她退出，实在要好好考虑一下。反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有必要急着回日本去。

这一天，方宝离开了柳昭在杨柳庄的农家小院，这其中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吴霞不好意思，再也没有回到杨柳庄来和柳昭见面相叙了，他实在不想做电灯泡。其二是他自己也想四处逛逛，然后做一些应该做的事。

要做的第一件，就是去找梁婉，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感情，方宝是很感激的，可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和梁婉的交往情欲多过爱欲，而且对这个女人的过去，作为一个潜意识里有乡下老传统的男人，其实还是有芥蒂的，他也知道，梁婉愿意给自己当情人，可是她和伊泽百合不一样，青春还没有完全消失，也还没有嫁人，要对得起这个女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让她继续没有结果的等下去，而是和她明确的结束，让她去寻觅真正的幸福，那才是一个成熟男人应该做的事。

车是柳昭买的一辆银色奇瑞，在市区的车流中并不显眼，方宝把车开到了和平区，这是全市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宝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部迁到了这里，租了一幢四十八层大厦其中的两层，在新经济区的建设结束之后，正在研究调查新的项目。

由于有江光生前暗中操作，再加上投标用了黑道手段，这次新经济区的建设利润相当大，一共赚了六十三亿，按照过去和江凝雪签的协议，宝盛地产收取百分之十的管理费，再加上过去注资的钱，公司已经有七亿多现金，只可以操作中型的地产项目了，方宝已经给陈政打了电话，告诉他如果有合适的大型项目也可以接下来，他在日本目前赚的钱去除开支还有盈余，并且在不断增长之中，可以抽调给中国公司，更何况有了新经济区开发成功的信誉，再做项目能够争取到银行的贷款，已经完全可以独立操作数十亿的工程，如果再有好的条件，上百亿的工程都能做了。在福布斯中国十大富豪排行榜中，房地产老板占了一半，可这些人最初创业时的启动资金又有多少，比起他们来，自己的起点算是高的，而各种暗箱操作也不是不懂，自然能够快速晋身于中国地产富豪之中，要知道，虽然日本的消费高，利润不错，可是中国有十三亿人口，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大海洋，大型日企都纷纷来中国捞金，中国人自己都赚不到，实在是丢脸。

……

将车开到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眼看着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方宝就在靠近电梯的地方停下来默默地看着，梁婉和他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白鸟家族的人当然有可能监控，但这么多年二十四小时派人跟踪当然不可能，多半是窃听她的电话，因此，选择和她在路上见面应该是安全的。

六点钟到了，大厦各公司各楼层有车的职员纷纷乘着电梯到了地下车场取车，但方宝一直等到七点，才见到了梁婉，此刻的她，挽着头发，别着紫色发夹，穿着一套浅蓝色职业女装，手里提着一个公务包，和过去相比，少了几分妩媚，却多了几分端庄，那种风尘之气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漂亮而干练的职业女性。

方宝没有直接去见面，见到她上了一辆白色的雅阁缓缓启动着向外面而去，便也发动了车在后面跟随着。

梁婉还住在方宝给她买的那个小区房里，离这里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只跟了一条大街，方宝就超了过去，大约前行了一千米，见到旁边有临时车位，便去停下了，然后打开车门站在了路边，点上一支烟等着梁婉。

没一会儿，梁婉的雅阁开了过来，但并没有注意到站在路边的方宝，而方宝就伸出了手，走到了她车的前方五米处。

在城市中梁婉的车速并不快，立刻见到了穿着蓝色夹克套着牛仔裤，嘴里叼着烟，朝着自己挥手微笑的方宝，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惊喜万分之色，赶紧靠边停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