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与我说话，何不跪下？

无穷血光照耀寰宇，方圆百里之内化作一片猩红世界。狂风乍起，天地之间元气大乱，掀起万丈波澜，而梁非凡之前轰出的那一记拳印，早在与冲天血柱接触的一刹那便化作虚无，消散于空气中。

数个呼吸后，血光骤然又开始慢慢收拢，最终凝聚成一道似虚还实的血色身影，立于昏迷不醒的秦越身体上方三丈虚空。

修长的身姿，俊朗邪异的面容，浑身上下却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质，深邃而冷厉的瞳孔不时闪烁着丝丝血光，就如同一个深不见底血色深渊。倘若秦越此时处于清醒之中定会在第一时间认出虚影的身份，那就是“血魔大帝”。

没错，这道由无数血光凝聚而成血色虚影正是威震天下，不可一世，令无数武者谈之色变，畏之如虎的绝世魔头——“血魔大帝”泰格。

血色光柱声势浩大，威势惊人，在此过程中梁非凡不敢有丝毫大意，一直凝神静气，小心戒备，而当“血魔大帝”虚影缓缓凝聚成型之际，梁非凡猛地瞳孔一缩，失声惊呼：“这是……意念投影？”

也不怪乎梁非凡如此大惊失色，但凡是有一点常识的武者都知道，意念投影那是“破虚”级别的无上至尊所独有的手段。而“破虚”至尊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站在“圣域”金字塔顶端，真正做到翻云覆雨，一言可断无数人生死的神尊、神邸。

虽然一道意念投影只拥有本尊十分之一左右的实力，但是，“破虚”至尊十分之一的实力又岂是他梁非凡这个小小的“悟道”巅峰武者可以抗衡？莫说是他，就算是他那个号称“至尊之下第八人”的师父薛君奇亦是远远不及。

“该死，不是说他们是毫无背景的散修么？怎么会有‘破虚’至尊守护？这是怎么回事……”“血魔大帝”虚影的出现让梁非凡心头发冷，手脚冰凉，但同时，心中更多的还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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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秦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先是以“入道”之境的实力击杀“悟道”后期的中年汉子，接着，又险些击杀“悟道”巅峰的老者，而现在，更是连“破虚”至尊的意念投影都弄了出来。这一切的一切是散修武者能做到的么？

何为散修？免力挣扎在武道界最底层的一批武者便是散修，简单点说就相当于武者之中的贫民，既没有强大的靠山可以撑腰，又没有足够的资源用于修行，注定就是要被欺压的对象。

而秦越，包括先前已经被他击杀的秦归一，这两个家伙哪里像是散修？怕是连那些顶级大门派、大家族的真传弟子都及不上他们分毫，且不说，高出同等级武者数倍的战斗力，单是这至尊投影就不是等闲武者可以享受的待遇，只有那些无上至尊座下极受亲睐的天才弟子才有可能获得一道至尊投影的守护。

难道这两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散修武者，而是某位“破虚”至尊的门下高足？是了，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这两个家伙为何这般妖孽，又为何会有至尊投影的守护。

想到此处，梁非凡心中的惧意更甚，倘若真如他所想秦越二人是某位“破虚”至尊门下弟子的话，那他就真的是闯大祸了，两个至尊门下弟子被他打的一死一重伤，这等滔天罪过，不只是他，就连他身后师尊薛君奇乃至整个摩云城都要受到牵连。

不过，这梁非凡到底不是一般的人物，尽管心中无比的惶恐，惊惧，但却是没有被恐惧完全吞噬理智，在极度的压抑和惊惶下，他那如惊涛骇浪一般的心境反而慢慢的平复下来，而这一平复，顿时发现不少的疑点。

如果秦越和秦归一二人真的是至尊弟子，那么拥有至尊投影守护的二人完全不必要害怕他梁非凡，也用不着逃跑，这是其一。其二，以武道境界而论，秦越和秦归一都是“入道”之境巅峰，相对而言，秦归一的实力和天资还要在秦越之上，为何他斩杀秦归一的时候没有出现至尊虚影，而在灭杀秦越之际却又有至尊虚影守护？这显然不正常。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梁非凡紧紧的盯着虚空中“血魔大帝”的面容，眼神闪烁不定。

整个“圣域”之中一共就只有十位“破虚”至尊，这十大至尊就相当于地球上几大强国的主席或总统，不敢说所有人都认识，但像梁非凡这样的“高干子弟”是绝对不可能不认识的。而在他的印象中，十大至尊没有一个与眼前之人的形象相吻合。

换言之，此人并非十大至尊其中之一，而新晋至尊也不可能。要知道，晋升“破虚”之境可不像其他境界的突破。修行本为逆天，武道之路亦是一条逆天之路，人逆天，天必惩，当武者晋升“破虚”之境时，苍穹之上便会降下天雷之劫。

这也正是“破虚”九劫的第一劫，只有成功渡过天雷之劫的洗礼才能算是真正进入“破虚”之境。这天雷之劫既是一种劫数，也是上天给予逆天之人的警告，其声势极为浩大，一旦有人渡劫，不说整个“圣域”，至少有三分之二个“圣域”要惊动，而自百年前天煞宗宗主成功渡劫晋升至尊后，百年以来还从未听说有谁渡劫称尊。

那么，如此说来，莫非眼前这个血色虚影其实根本就不是至尊投影？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这样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梁非凡此前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破虚”至尊的意念投影。

心思急转之下，梁非凡惧意大减，虽然还无法完全确定，但至少已经有了很大的希望。一念至此，梁非凡面色一肃，恭敬的双手抱拳，带着忐忑的心情对着半空中“血魔大帝”虚影试探性的开口道：“敢问阁下乃是何方神圣？”

对于梁非凡的问话，“血魔大帝”置若罔闻，冰冷而空洞的眼神扫遍全场，顿了顿，最终落在下方，失去意识，气息奄奄的秦越身上，眼中依旧有些空洞，不过却也多出了一丝灵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值得惊喜的东西。

“咳……”

被无视的感觉谁都会不爽，但在未知实力的“血魔大帝”虚影面前，梁非凡可不敢有半点发作，轻咳一声，依旧以恭敬的语气重复问道：“敢问阁下乃何方神圣？”

“血魔大帝”虚影缓缓的抬起头，漠然的看着百丈外的梁非凡，猩红的双目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双唇微启：“蝼蚁，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蝼蚁？”梁非凡眼角一抽，但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甚至还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是的，我是在跟阁下说话！”

“与我说话，何不下跪？”

冷漠的声音响起，“血魔大帝”右手虚抬，然后轻轻一按。

刹那间，一只血光翻腾的巨型手掌以泰山压顶之势自无尽的虚空中对着梁非凡当头压下。

“什么？”

见此情形，梁非凡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其它，猛然隔空一拳向头顶的巨掌轰了出去，同时飞身闪退。

“嘭……”

这一记足以轻松重伤秦越的拳劲却在碰到血掌的一瞬间便被拍散。

“不，你不能……”

梁非凡惊恐万状地看着高空巨掌向自己轰压下来。巨掌还没轰到，但是他便感觉到了巨山一般的恐怖压力。他骇然发现，四周空间凝固，他竟然连动弹都动弹不了！

“轰！”一声震响，梁非凡全身猛然一震，一座巨山压了下来。出奇的，他没有受伤，但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当他跪下来时，地面震动，双膝深深陷入了地面，四周地表龟裂开来。

“吼！”梁非凡双眼血红，欲要挣扎站起，喉咙之中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吼叫。

作为整个“圣域”年轻一辈排的上号的天才人物，居然如死狗般跪在别人面前，即便对手是疑似无上至尊的意念投影，却也是一种极大的耻辱。

真元疯狂运转，无数的灰白气芒在全身急速游走，但饶是他费劲全力却惊恐发现，头顶上面仍然压着一座无形巨山，让他无法站起来，别说完全站起来，就算是起来半分都无法做到。

“啊！”他怒吼，他咆哮，脖子青筋涨起，双拳紧握，灰白气芒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终于，他顶住了无边的压力，身躯开始缓缓站起，双膝慢慢从地面一节一节脱离出来。

然而，便在这时，“血魔大帝”不动声色的右手伸出，再次翻手一压，顿时，刚刚要站起来的梁非凡瞬间便又轰然跪了下去。而且这次跪得更深，双膝全部陷入了地面之中。

梁非凡犹自不甘，双眼变成赤红，他后腰弓成了一个半圆形，如同随时要崩断的弓。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再站起半分。在疯狂挣扎了半晌之后，自知无力抗拒的他，面若死灰的颓然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