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待客之道

“可是……”

蒋宏还是不大赞成北冰小雨的做法。

他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冒险，也显得没有原则，最终吃亏的可能还是自己。

想了想，蒋宏又劝道：“北冰科长，我知道你很想抓到审判者，我也明白你这种一心要抓住犯人的心理，毕竟我也是做这一行的，我能理解。可是……这不能成为我们冲动的借口。”

“冲动？”北冰小雨微微一笑，“你觉得我是一个冲动的人吗？”

蒋宏没有说话了。

轻轻摇头，北冰小雨又说道：“来之前，我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这是三思的结果。诚然，老实说，审判者这个人很狡猾，也很难捕捉。不过，如果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蓦然指出他的身份，把我找到的线索都摊到他面前。我想，惊讶的他一定会惊慌失措，一定会露出马脚，一旦说漏了嘴，我们证据也不用找了都可以抓人！”

蒋宏松了一口气：“你不是一开始就要抓人？”

北冰小雨笑道：“我说了，审判者很狡猾，如果把他抓回去再审，一路上他心里肯定想好了应对之法，死也不说，我们也没有办法。何况像你说的，未来科技公司不是简单的公司，他们也有势力。把人抓了去，至多关他一两天，他明白这点，打死不说，熬过了时间，我们还是得放人。那个时候证据没找到，我们还要挨上面骂一顿，那也太不值得了。”

蒋宏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蒋队长真以为我是那种卤莽之人？”北冰小雨反问。

“没，没！”蒋宏讪讪一笑，“我只是……呃，觉得太过突然罢了，你知道，你让我配合你行动，跟了过来，却突然说要抓审判者，我一时接受不了嘛。哦，对了，你说我们和审判者打过交道，是见过真人吗？”

“是的，并不是网上的代号而已。”北冰小雨点点头，“我怀疑的对象，你我都见过。”

“不会吧？”蒋宏有些悚然而惊，“他还敢在我们面前现身？”

“所以我才说他狡猾。”北冰小雨有些懊恼，“他不单在我们面前现身，还几次三番戏弄了我们！”

蒋宏吞了一口口水，问道：“他是谁？”

“暂且埋个伏笔，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北冰小雨微微一笑，眼神有些玩味。

蒋宏点点头，不再追问了。

……

这时候，北冰小雨两人对面的韩鲜慢慢睁开了眼，从沙发的靠背上坐起来。

“韩总……”他的秘书赶紧凑上去，听一听他有没有什么吩咐。

“几点了？”韩鲜问道。

秘书看了看表，说：“韩总，还差三分钟就九点半了。”

韩鲜哼了一声，没有做声。

秘书却知道韩鲜生了气，想来也是，连秘书自己都有点生气了，直怪这家公司的老总的架子太大！在会客室等了整整半个小时，除了他们公司的秘书进来送茶外，竟然没有一个领导过来相陪，要见面的未来科技公司总经理竟然到现在都还没露面！

一向只有别人等华影集团的人的份，如今却要身份高贵的韩总等了半个小时，这种煎熬，实在是头一遭！

“韩总……这公司好像有些麻烦。”秘书只要指了指对面的两个警察，想着办法宽解韩鲜的怒气。

韩鲜淡淡扫了北冰小雨两人一眼，默默点头。

“韩总，是不是让我去催一下他们公司的人？”秘书想了想犹豫问道。

韩鲜淡然说道：“你没看到人家还有两拨客人都在这里等吗？还有比我们先来的，我们可不能让人家说我们不懂规矩。”

秘书扫了杨天成一眼，心里不大以为然，难道说先来的就要先见？一般都是先见最重要的吧？

他们华影集团的老总也是有级别的人，这种身份，到了羊城，就是羊城市长也要恭谨几分，哪是其他小人物可比。别说那些小公司小人物，就连面前的那两个警察，挂的级别不低，可又怎么能和韩总相提并论！

这是秘书的想法。

韩鲜瞥了他一眼，又说：“还有，人家未来科技公司把我们都安排在这里，可见并没有特殊对待的意思。弄不好一起在这里接见了。嘿，这家公司架子果然很大！”

秘书连连点头，犹豫着发问：“韩总，这公司好像不大重视我们呀。”

韩鲜突然冷冷一笑：“等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能量，他们会见的。何况他们又还要做娱乐公司。”

秘书又是点头，有些疑惑：“韩总，我有点不解，谈个合作而已，您……怎么会亲自来羊城呢？”

“那是高董的吩咐。”

“高董……”秘书还是疑惑，“往常让下面的人来谈就行了，一般都不需要您出马。现在……这家公司难啃？”

韩鲜轻轻一笑：“是块比较硬的骨头。高董也是为了尊重他们……呃，尊重他们背后的势力，据我所知，这家公司的能量不小，在羊城很混得开。我亲自来，做个姿态给他们看，一是表示我尊重他们，亲自来了给他们面子；二来，我亲自来，表示我们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也表明了我们志在必得的决心，他们有什么想法，嘿，也得掂量掂量！”

秘书明白了：“原来如此！那……韩总，您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吗？”

摇摇头，韩鲜说道：“没查到具体是谁，只知道不单在羊城，就是珠江也吃得开，应该是省领导一个层面的。本来按我性子，一向不打无把握的仗，我想多费点时间观察一下这家公司，可是高董说了，要快，要抢在别人面前把那个系统拿到手！他吩咐了，我只能过来。”

秘书有些不以为然：“是啊，高董也太急了。他就那么相信这个系统？韩总，您相信它有他们吹嘘的那个功能吗？”

韩鲜又是摇头：“我也不敢确定，不过听说昨晚他们闹了一场风波，他们挡住了一些黑客的攻击，谁都无法破解他们这个系统的防护。还有那个什么第一黑客也出现了？”

“审判者！”秘书毕竟年轻，更了解网络上的情况。

“应该是他吧。”韩鲜点头说道，“这个人名气很大，实力应该也不错。他都束手无策，我想这个系统应该比较靠谱吧。就算我们不信，我们也得信高董的眼光和直觉呀，他的直觉一向都很敏锐！”

秘书只有点头了，不好评价，只得说道：“希望他们背后的人不至于太扎手吧。”

“扎手？”韩鲜轻轻一笑，“高董说了，出了什么事他顶着，也让他去解决。我想高董都出手了，地方上应该没有什么扎手的事了吧？珠江一省，除了许寿有点威胁外，高董并不用怕谁。就是许寿，嘿，他身份是高没错，可他如今还只是一个省的老大，不是国家老大！很多部门老大都不怵他，而他想办事，还得那些部门老大的支持。我想他会给面子我们的后台。”

秘书也笑了：“那看来是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不过韩总，就怕等一下他们仗着自己有点势力就顶撞您，不依你的意思，让您没面子……”

韩鲜一阵沉默，良久才说道：“只要能成大事，丢点面子算什么。如果这个系统真有那么强，得到了它，我们华影集团可就不单在中国做老大而已，给我们时间，我们甚至可以做世界老大！完成了这样的大业，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什么？再说了，上面知道我受了委屈，到时论功行赏，我得到的岂不是更多？”

“还是韩总您高呀！”秘书笑着赞道。

韩鲜轻轻一笑，嘴角微冷：“以我们华影集团的势力，今天受了委屈，明天嘛，嘿，就可以立刻还回来了！”

秘书又想赞同，突然听到门边传来脚步声，看了一下，回头说道：“韩总，他们来了，好像是他们的女总经理。”

韩鲜微微点头，自顾坐着，并没有站起来迎接韩冰的到来。

……

陆弘以韩冰秘书的身份跟着她进了会客室，扫了一眼里面众人之后，发现了一身警服的蒋宏和北冰小雨，不由大惊失色。

两人并没有上前来，静静站在玻璃窗下，蒋宏看到陆弘进来时微微一愣，既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往北冰小雨看去。

北冰小雨抱手在胸，一脸玩味的笑容，站在那里不动。蒋宏见状也止住了上前与陆弘打招呼的冲动，静观北冰小雨的动作。

陆弘很奇怪北冰小雨的到来，刚才韩冰秘书说来了警察，他还以为是为了治安之类的事，现在看到北冰小雨，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国安都现身了，事情还能小？

心里隐隐生起不妙的感觉，陆弘眉头大皱，实在不清楚北冰小雨是来找他还是来找韩冰，不由有些心虚的感觉，不过看到另外两个人围上来后，他不得不强自镇定。

韩冰和陆弘一进来，立刻有反应的是周东明和杨天成。两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奔到韩冰面前。

“韩总是吧，我是周东明，香港周家的……我们……”周东明只把目光盯在韩冰身上，除了因为对方是个美女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面对陆弘的尴尬以及愤怒。

尴尬就不用说了，他得罪过陆弘，现在却上门来求人家，只要脸皮不是厚如城墙，面对这种事都要尴尬万分；愤怒就更简单，陆弘羞辱过他，让他失了面子，这对一向爱面子的周大公子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东明死也无法忘记当日向柳菲儿道歉时那种又羞又辱的感觉，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陆弘！

周东明生怕再多看陆弘两眼，心里会被愤怒所燃烧，忍不住要扑过去和他拼命！

周东明看着一脸沉静的韩冰，有些发虚：“韩总，柳小姐说……”

“我知道，她是提过了你们的意思。”韩冰清脆发话了。

“提过就好，提过就好。”周东明连连点头。

韩冰微微一皱眉：“我想你应该对柳小姐有点信心，她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会做到。你刚才是怕她对你们抱怨？”

“我……”周东明有些尴尬了，感觉韩冰眼神清澈，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一样。

韩冰又说：“你们之间的事她都和我说了。你放心吧，柳小姐只是客观陈述事情而已，并没有说你们的坏话。她还一个劲和我说，如果可以的话，请我满足你们的要求。”

“是，是，柳小姐宽宏大量，我们感激不尽。”周东明连连点头，“那授权生产之事，韩总的意思是……”

“这个不急。”韩冰淡然一笑，“这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还需要慢慢商谈各种细节，是不是？不过我可以放话给周公子，这事可以谈。因为我们必然需要在外面找加工的代理商，香港方面也需要一家。至于是不是由贵公司代理，那就要看条件如何了。我们毕竟是正规公司，一切都按规矩来办，何况……我老实和周公子说吧，在你之前已经有香港方面的公司来找我们谈合作了，他们的条件不错哦。你们……”

“可以谈可以谈！”周东明听到有人要横插一脚，人也紧张了，“条件嘛，当然是要谈成才行。韩总，我们周家的诚意很足，只要你们愿意把代理权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贵公司的条件，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韩冰满意一笑：“吃亏我倒是不怕。再说了，产品专利就在我们手上，我们又怎么会吃亏呢？其实加工代理的厂商也不怕没有钱赚，毕竟我们已经和很多国家签订了生产定单，单靠一个香港肯定是做不完的，为此我们还要在国外找一些生产厂商来代理。也就是说，一旦代理加工，那是每天都要启动生产线，不怕没工做，也不怕没钱赚。所谓条件，也不过是看看代理厂商赚多赚少而已。”

“明白明白。”周东明又是点头，想了一下继续说道，“韩总，具体细节方面我们会有人来专门和你谈，我今天过来就是探一探贵公司的意思。既然你们觉得可以谈，那……日后就让专门的人才来谈细节吧。你给个时间吧，我也好安排那些人过来……”

韩冰略一沉吟：“今天是星期二，今天到周五，只要是上班时间，你们都可以过来。”

“那行，就今天下午吧。”周东明赶紧找了个最早的时间，他记得来之前爷爷吩咐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不要耽误了正事。现在听得还有人要插一脚，他更不敢怠慢了，直接把时间定在今天。

其实他也知道如果要谈判细节，他并不是那个料，他的爷爷和父亲也没指望他自己能谈成这事。因此，来的时候他已经和洪天华联系上了，再从香港方面调来生化厂里的专门人才，联合过来谈判。

周东明现在已经很不爽洪天华了，怪他把自己在羊城的事说给爷爷知道，害得他要赔礼道歉丢了脸。可是他也知道，商业上的事洪天华是一把好手，比他要强多了，由他出面还可以在未来公司的手上多争几分利益。

“下午就下午。”韩冰点点头，以为和这两人的事情完了，转过身去，要去找另外的人来谈一谈。

“韩总……”杨天成突然站了出来，拦住了转身要走的韩冰。

“你是……”韩冰有些意外。

“杨天成，飞扬娱乐公司的杨天成。”杨天成赶紧介绍自己，目光又看向陆弘，“我与你们公司的陆先生打过交道，他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我也知道你是做什么的。”韩冰淡然一笑，“我刚才说了，柳菲儿小姐把你们之间的事都说给我听了。”

杨天成一阵尴尬：“这……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韩冰有些明悟了：“娱乐公司……你有这方面的事要和我谈，关于多能捕捉防盗系统？”

“韩总真是聪明人！”杨天成又惊又喜，“是的，我就是为了这个系统而来，我想做这方面的业务，希望能够得到多能捕捉防盗系统的防护，韩总你看……”

“对不起。”韩冰摇头说道，“杨总，我想你搞错了，这里是未来科技公司，如果你要做多能捕捉防盗系统业务的话，你应该到未来娱乐公司去。我们已经把这个系统交给他们经营了。他们就在楼下，你可以去和他们谈。”

“这样啊。”杨天成讪笑说道，“不好意思，我急切之下没搞清楚状况。”

韩冰点点头，越过杨天成，来到韩鲜面前，对着坐着的韩鲜冷清说道：“这位就是华影集团的韩总吧？”

“对，是我们总经理。”韩鲜的秘书站起来回道。

韩冰看着依然坐着不动的韩鲜，眉头轻皱：“韩总，这可不是为客之道。”

韩鲜缓缓抬头，看了韩冰一眼，笑了笑：“韩总……哈，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话说我在这里等了大半个小时，这应该也不是贵公司的待客之道吧？”

韩冰轻轻一笑：“韩总可以不用等的，既然不愿意等，我们的大门敞开着，你随时可以走出去。”

韩鲜也皱了眉头，怎么，逐客令么？

这一刻，韩鲜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