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别无选择

老僧叹了一口气：“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他目光转向地铁站的位置：“这世上的烦恼本是自己寻来的，你又何必纠缠于尘世之中？”

蓝欣恭恭敬敬说：“蓝欣愚昧，还望圣僧点化！”

驼背僧人低声说：“地铁站已经被封闭了，不过我看到两个和尚从东门前往魔碣山去了。”

“多谢圣僧！”蓝欣猜到这驼背僧人口中的和尚自然是慧空和智能两个。

驼背僧人转身向山上走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从这里可以前往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

蓝欣呆呆的看着驼背老僧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蒙南毫无收获的回到蓝欣身边，充满失落的说：“听说地铁已经抵达了，可是乘客却被困在站内不让出来，我担心他们会出事。”

“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了。”

蒙南诧异的望向蓝欣，不知道她何以会得出这个结论。

蓝欣莞尔一笑：“刚才有位圣僧经过，是他告诉我慧空和智能已经脱离了困境。”

蒙南半信半疑的看了看蓝欣：“他们既然离开了地铁站，为什么不到这里和我们会和？”

蓝欣轻声说：“我相信他们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我们还是去山上看看，或许能够遇到他们！”

驼背僧人并没有欺骗蓝欣，慧空和智能两人在地铁站下车，便看到前方的出口已经被封，所有旅客限制进入魔碣山，两人正在惊慌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向他们走来。

那中年人低声说：“想要离开这里，便跟我来！”

慧空和智能都是满腹的疑虑，可是看到那名中年人已经向东方走去。

犹豫了一下，慧空仍然背着智能跟了过去，蓝欣为他们模拟出的形象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如果在短时间内逃不出地铁站，只怕麻烦会更大。

中年人似乎对地铁站的路线十分的熟悉，辗转行走，不多时带着他们走入隧道之中，慧空暗暗戒备，生怕那中年人会对他们不利。

中年人伸手抓下头顶的假发，露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转身微笑说：“两位高僧不用担心，小僧也是佛门中人！”

看到对方也是和尚，慧空和智能顿时生出亲切感，可是心中的警惕仍然没能完全放下，慧空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和尚？”

中年僧人笑眯眯说：“贫僧一木，是个游方僧人，三日之前，便奉命在这里候着你们，没想到你们两位今日才到。”他说话的时候脚下却没有停歇，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自如，显然脚下功夫超群，慧空紧紧跟上。

“等一会儿，你们就会相信我了！”他来到一条向上的铁制扶梯前，手足并用率先向上爬去。

慧空跟在他身后背着智能爬了上去。

中年僧人推开头顶的巨大铁盖，万点星光从头顶透射下来，慧空探出头向外望去，才发现他们已经处在半山腰，周围是一片废墟，却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中年僧人指了指前方说：“圣僧在那里等你们呢！”

慧空和智能两人同时向上望去，却见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僧盘膝坐在前方巨石之上，目光凝望正西的方向，宛如入定一般。

等他们看清那老僧面貌之时，不由得都是大吃一惊，两人万万没有想到这老僧竟然是当初在少林负责清扫的无名僧。

自从蒙南在少林闹出事情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无名僧的身份，所以无名僧悄然失踪，没想到他竟然也来到了极北之地。

慧空背着智能慌忙跪下，无名僧在少林是玄字辈的高僧，他们当行跪拜之礼。

无名僧脸上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挥了挥手：“最见不得你们这帮小秃子搞这些繁琐礼节，还不快给我滚起来！”

慧空和智能虽然被他责骂，心中却是异常温暖，宛如见到分别多时的亲人一般，智能含泪说：“祖师爷，少林遭难了！”

无名僧叹了口气：“我多少听说了一些消息，了空这个混账，居然搞出这么多的是非来。”

智能抹干眼泪：“了尘方丈和智源师兄都被他害死了，还望祖师爷为少林出头。”

无名僧缓缓摇了摇头：“兴旺盛衰都是上天注定的缘法，并不是该我这个老和尚干涉的，再说我已经在佛祖面前发过誓，有生之日再也不踏足少林半步，岂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慧空和智能都是大惊失色，若是无名僧不过问少林的事情，他们的希望岂不是更加的渺茫？

无名僧看了看他们说：“佛祖既然将重任交给了你们，你们便注定是少林复兴的希望，我如果没有猜错，你们的身上应该负担着少林的重托。”

慧空和智能同时沉默了下去。

无名僧继续说：“一木会带着你们前往雪域迷城，那里有座雷音寺，你们见到圣僧后，一切都会明白了。”

智能忍不住说：“我们必须去找蒙师侄，没有他我们不可以离开。”

无名僧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出家人理当四大皆空，俗人俗事，时时困扰自己，这样如何能够真正参悟佛道？”

智能被训斥的满脸通红。

无名僧说：“蒙南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你们两个只要记住自己最大的责任是什么？其他的事情最好不要过问。”

智能还想说什么，慧空牵了牵他的衣袖，他已经看出无名僧既然这样说，证明蒙南应该没有任何的危险。

无名僧郑重嘱咐说：“七日之内，你们务必要抵达雪域迷城，将少林圣物交到圣僧的手中，否则极有可能损毁圣物。”

两人心中一凛，这才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

无名僧转向一木和尚说：“一木，你一定要护送他们两个平安抵达雷音寺，中途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停歇。”

一木郑重点了点头。

智能和慧空恭敬向无名僧跪拜下去，抬起头却发现无名僧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蒙南呆呆看着寺院紧闭的大门，哪里能够找到慧空和智能的身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时一个小沙弥挑着灯笼来到他们的面前，微笑着说：“来得可是蒙南吗？”

蒙南心中又惊又奇，睁大双目笑问：“你这小和尚才多大，居然直接喊我的名字？”

那小沙弥颇有一点智能的劲头：“众生皆平等，名字更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喊你什么根本没有分别。”

蒙南细细一品，这小和尚说得倒有几分道理，笑眯眯问道：“老实交代，究竟是谁让你来得？”

“慧空和智能两人已经先行前往雪域迷城了，你不必为他们担心。”小沙弥说完转身离去，蒙南慌忙追了上去：“喂！谁让你告诉我的？”

小沙弥突然抬脚跑了起来，他轻功极好，几个起落已经将蒙南远远甩在身后。蒙南本想去追，可是想到蓝欣，只好停下脚步，苦笑着对蓝欣说：“这小和尚好奇怪。”

蓝欣安慰蒙南：“既然他这样说，想来慧空他们两个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蒙南点了点头，正要和蓝欣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乖徒儿，想知道那两个丫头的下落，便跟我到竹林中来。”蒙南心中一怔，这声音分明是苏野巡所发，可是四处观望除了他和蓝欣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竹林位于西北方向，蒙南咬了咬下唇，迈步向竹林走去。

蓝欣看出他神情有异，低声问：“怎么了？”

蒙南低声嘱咐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蓝欣摇了摇头，伸手挽住蒙南的臂膀：“我和你一起去。”

“在这里等我！”蒙南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拒绝蓝欣同行有充分的理由，苏野巡和湄喜之间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如果让苏野巡发现蓝欣的秘密，只怕会对她不利。

蓝欣只好停下脚步：“你一定要小心！”

走入竹林深处，到处都是婆娑的竹影，并没有看到苏野巡的影子，蒙南的手不由自主放在腰间戮天剑的剑柄之上，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怪笑。

蒙南抬头望去，却见苏野巡坐在竹梢之上，身躯随着夜风上下飘荡，一双眼睛流露出绿油油的光华，宛如鬼魅一般。

蒙南笑了起来：“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也来到了这里？”

苏野桀桀笑道：“你惹下这么多的事端，我这个做师父的有怎么能够放心的下？”

“你有小蛮和雨灵的消息？”

苏野巡点了点头，冷笑着说：“她们被关押在地心城32区，那里是一座废弃的化工区。”

蒙南皱了皱眉头：“我和地心城的傅天翔好像并没有什么过节，他为什么要出手对付我们？”

苏野巡哈哈大笑说：“傅天翔有一个独生儿子，他自幼身体羸弱，后来因为一次不幸的辐射，身体发生变异，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恐怕他的生命只剩下一年。殷氏家族拥有清除体内辐射的方法，傅天翔想救他的儿子，就不得不接受殷东权的条件。”

蒙南这才明白为什么向来中立的傅天翔要不惜一切对付自己。

“徒弟，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重返32区，对你来说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苏野巡显得十分关心蒙南。

蒙南果断的摇了摇头：“无论怎样，我都要救出小蛮和雨灵。”

苏野巡竖起拇指赞许的说：“好！这才是我苏野巡的徒弟！”他伸手将一团东西向蒙南掷了下来。

蒙南接住一看，却是一件黑黝黝的皮质护甲，抬起头迷惑的望向苏野巡，不知道他给自己这件东西是什么目的。

苏野巡微笑说：“这件护甲可以帮你抵御32区的强烈辐射，权当是为师给你的一件礼物。”

“多谢师父！”蒙南对苏野巡的好感倍增。

苏野巡哈哈大笑，身躯宛如大鸟般飞起，转眼之间消失在蒙南的视野中。

蒙南回到蓝欣身边，蓝欣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看到蒙南平安返回，一颗心才算落地。蒙南将刚才苏野巡对他所说的事情一一告诉蓝欣，蓝欣充满疑虑的问：“他为人奸险，所说的话未必可信……”话还没有说完，脸色却突然一变，脑海中浮现出一双阴冷的灰色眼眸，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骇然说：“坏了，我们被发现了！”

傅声周身泛起幽蓝色的光华，他的精神力通过身边的电子装置成倍的放大，向周边无限的蔓延出去，意识的世界中，终于出现一个曼妙的倩影，周身的蓝色光华瞬间变得强烈无比，傅声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最大，试图映射出对手的全貌。

一道无形的光幕阻挡住他精神力延伸的方向，傅声的身躯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头顶冷汗簌簌而落，瘦骨嶙峋的双臂用力抓住椅子的扶手，他的双目猛然睁开，流露出痉挛痛苦的光芒。

傅天翔惊恐的冲了过去，在距离儿子还有半米的地方又停下了脚步。

傅声的呼吸低沉而急促，过了许久方才平复下来：“他们在魔碣山……”

傅天翔握紧双拳：“我马上让人去包围他们！”

傅声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我已经将信息传给了她，她应该已经知道那两个女孩被我们关押在32区，我相信她一定会赶去那里。”

傅天翔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看来很快我就可以抓住他们了。”

傅声慢慢转过头去：“父亲！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处理！”

傅天翔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蓝欣痛苦的捂住双耳，蒙南搂住她的香肩，以此来给她些许的安慰。

“他已经发现了我们！”蓝欣惊魂未定的说。

蒙南有些诧异的问：“这个人究竟是谁？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蓝欣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有一点我敢断定，他一定想和我当面对决。”

蒙南并不明白蓝欣这句话的意思，直愣愣的看着她。

“他通过脑波传给我信息，雨灵和罗小蛮就在32区，他在那里恭候我们的到来！”

蒙南凝视蓝欣的美眸：“这件事或许我应该自己去解决！”

蓝欣淡然一笑：“我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真正的目标是我……”

苏野巡很少会有这样的危机感，无论他保持怎样的速度，都无法摆脱身后的跟踪，冷汗沿着他的背脊缓缓流下，苏野巡飞身腾跃到前方的红砂岩之上，月光投影，他的身后仍然有一个干枯瘦小的身影。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苏野巡内心虽然慌乱，可是声音却平静如昔。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苏野巡缓缓转过身去，却看到一个满脸愁苦的老僧静静站在他的身后：“你是谁？”苏野巡一双眼眸充满杀机的望向对方。

老僧叹了一口气：“老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如果苏施主知道，能否告诉我呢？”

苏野巡爆发出一声狂笑：“不知所谓！”

原来这老僧正是少林的无名僧，无名僧双手合什：“苏施主，你身为前辈高人，为何要去陷害两个后辈？”

苏野巡一双乱眉凝结在了一起：“贼秃！你说什么？”

无名僧凝望空中明月：“苏施主的年纪不大，却也不小，经历的痛苦不多，却也不少，为何仍然放不开心中的恩恩怨怨，武功再高又有何用？到头来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而已！”

“你究竟是谁？”苏野巡心中疑窦大起。

无名僧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我看苏施主和我佛有缘，不如随我礼佛如何？”

苏野巡勃然大怒，这样大胆疯癫的老和尚，他还是头一次碰到，双手在空中虚划，一道浓重的气浪，排山倒海般向无名僧的胸口袭去。

那无名僧身体巍然不动，气流来到他面前时候，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名僧感叹说：“你既然好心送给蒙南护甲，便不该在上面留下追踪的痕迹，你明明看到湄喜的灵体，却故意将她引到32区，究竟用心何在？”

苏野巡怒吼起来：“我的事情和你无关！”右拳凝聚全身的力量猛然向无名僧心口打去。

无名僧伸出左掌，缓缓扬起，将苏野巡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轻轻松松的挡住，微笑说：“苏施主杀心实在太重，如果不是你的功力没能完全恢复，老衲只怕会死在你的手下！”

苏野巡心中实在是震骇到了极点，这无名僧轻描淡写的便将自己全力的一击化解，虽说现在自己的功力大打折扣，即便是恢复到昔日的巅峰状态，恐怕也未必会是这无名僧的对手。

无名僧仍然苦口婆心的劝说：“苏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滚开！”苏野巡又是一脚向无名僧扫去。

无名僧伸手去挡他的脚掌，却没有想到苏野巡这一脚是虚招，身体一个倒翻，飞速掠下红砂岩，手指捻起一颗烟幕弹全力弹了出来，借着烟雾的掩护，逃出无名僧的追击。

无名僧叹了口气，以长袖拂开眼前的烟雾，喃喃说：“这世上的人为何偏偏看不开恩怨情仇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32区曾经是极北最大的化工区，后来因为一场突然的泄露，整个区域被污染和辐射的阴云所笼罩，方圆两百平方公里的土地沦为无人区。

32区的周边，全都用电网遮拦，整个区域是一个天然的大坑，四壁呈九十度直角向下。原来共计有二十八座电梯通往下部，现在已经完全废弃。

蒙南和蓝欣来到32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从腕表的指示来看，这里的辐射指数已经远远超出人类所能够承受的极限。蓝欣特殊的体质自然不用担心辐射的问题，蒙南拥有了苏野巡送给他的护甲，辐射也不会伤害到他的身体。

“下面的辐射强度肯定会更大。”蓝欣提醒蒙南说。

蒙南点了点头，指了指前方废弃的电梯坑：“我们从这里下去。”

蓝欣凝聚精神力向周围搜索，脑海中却仍然是一片空白，看来这片区域的屏蔽相当厉害。她曾经从电脑中调查过32区的相关资料，知道这一地区的表面有两米左右的铅层，她的精神力难以穿越。

沿着废弃的电梯坑向下攀爬，下行大约三百米左右终于抵达平地，辐射指数成倍的增加，虽然蒙南拥有苏野巡赠与的护甲保护，蓝欣为了稳妥起见，仍然用精神力在蒙南的身体周围创造出一层无形的气盾，避免射线伤害到他的身体。

脚下的道路全都是金属铸成，脚感坚硬，沿着笔直的道路向前行走一百米后，出现一扇铁门，门前有摄像头对准他们的位置。

蒙南扬起脸看了看镜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看来他们已经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蓝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的屏蔽很强，我的精神力无法传出去。”

蒙南抿起嘴唇，面孔的轮廓显得越发坚毅：“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一样要闯一闯！”手中戮天剑挥起，锋利的剑刃将摄像头劈成两段。

武力虽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但往往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戮天剑轻易便将厚重的铁门劈开，一股冷风迎面而来，灯火通明的通道出现在他们眼前。

走入通道，蓝欣的精神力瞬间得到了释放，她的思维向周围延展出去，迅速把握着这巨型地下工事的结构。

傅声坐在轮椅上，静静凝视着屏幕，内心剧烈跳动着，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他从没想到这世上会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

屏幕跳动了一下忽然变成漆黑一片，傅声的表情变得无比严峻，他从一旁拿起插满光缆的金属头盔，郑重戴在头上，凝聚自己的精神力发送出去，他的精神力经过头盔的增容，强度数十倍的增加，周围脑波触发器，同时迸射出蓝色的光芒，傅声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他的意识瞬间脱离他的身体向空中腾飞而去。

蓝欣利用精神力破坏了通道中所有的摄像头，她虽然感应不到对手所处的位置，可是能够猜测到，那名精神力极其强大的对手一定隐藏在地下工事的某个地方。

通道的灯光突然黯淡了下来，蒙南下意识的抓住蓝欣的纤手，将她挡在身后。

蓝欣握紧蒙南的大手，轻声说：“他在等待着我们！”

“谁？”蒙南有些诧异的问。

“那个曾经追踪慧空和智能的人。”

蒙南皱起了眉头，如果被蓝欣说中，今天的事情会麻烦许多。

蓝欣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已经感应到我们的位置，而我却无法搜索到他所处的地方……”

蓝欣忽然停顿下来，她低声向蒙南说：“前方二百米的地方有十二名士兵正走向我们！”

蒙南露出一丝微笑，他的目力在黑暗中变得异常强劲，这应该多亏了蓝欣的那枚药丸，轻轻拍了拍蓝欣的手掌，身体猛然向前冲去。

“小心！”蓝欣以脑波的形式提醒蒙南。

蒙南跑到中途，身体腾空而起，双脚踩踏在右侧的墙壁之上。

十二名戴着红外夜视镜的士兵几乎同时发现了蒙南的身影，手中卡鲁光束步枪在黑暗中交织出十二道紫色强光束，试图将蒙南阻止在中途。

蒙南怒吼一声，手中戮天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形剑盾，卡鲁光束射击在剑身之上，马上被反射了回去。

黑暗中传来几声凄惨的大叫，却是三名士兵因为来不及躲避反射回来的卡鲁光速，先后被击中倒地。

蒙南的速度远远超出这帮士兵的想像，沿着墙壁奔跑的惯力已经到了尽头，他身体一个俯冲，从高处斜向冲入了对方的阵营之中。

卡鲁光束枪虽然威力强大，可是在近距离的搏杀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用武之地。身处险境，蒙南下手毫不留情，剑刃翻飞，短时间内就将九名士兵击倒在地。

蓝欣随后赶到他的身边，看到已经倒在地上的士兵，不禁惊呼说：“你将他们全都杀了？”

蒙南摇了摇头：“我虽然下手很重，可是击中他们身体的并不是剑锋，否则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两段了。”

黑暗中蓝欣叹了一口气。

蒙南俯身拾起一把卡鲁光束枪，却不知道怎样使用，有些奇怪的摸索了一下枪栓。

蓝欣也拿起了一把，美眸之中闪过一抹蓝色的光波，她马上就从自己掌握的资料中调出卡鲁光束枪的使用方法，通过脑波将信息传到了蒙南的大脑内。

蒙南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蓝欣：“好厉害，凭你的接受能力，你轻易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蓝欣笑了起来：“我只是接受能力较强，可是因为我灵体的限制，我无法像你一样自如的运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体能达到极限，所以我注定无法成为你想像中的高手！”

傅声的意识悬浮在半空之中，他的精神力通过周围仪器的催发，变得越来越强烈，蓝欣的话清晰的传入他的脑海中，他从内心中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你错了！精神力可以改变一切，你并不了解后天的力量会有多么的强大！”他的指令源源不断的传递了出去。

蓝欣利用精神力在大脑中构筑出一幅地下工事的结构图，她和蒙南所处的地方仅仅是地下工事的一层，下面还有两层结构，整个地下工事宛如一座倒放的金字塔，每层的面积都在递减缩小。

周围仍然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向他们的位置不断包围而来，蓝欣已经利用精神力破坏了地下工事的监控系统，对方仍然能够清楚的知道他们的位置，可见那名潜在的强大对手正在指挥士兵的行动。

“没理由的！”蓝欣在心中默默的说，上次在银河体育场废墟，她曾经和那个不知名的对手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锋，自己的精神力应该强过他，可是这次为什么根本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讯息？

蒙南一把拉住蓝欣，将她带到拐角处，随手开启卡鲁光束枪向刚刚赶来的敌人射击。蓝欣传给他的标准操作流程，将蒙南短时间内培训成为一个射击高手，当然这也要建立在蒙南惊人天份的基础上。

利用拐角良好的隐蔽性，蒙南干脆利落的干掉了几名士兵，穿越通道，和蓝欣顺利的来到前往第二层的电梯处，一切似乎进行的太过顺利，蓝欣竭力搜索着对方的脑波，然而她还是失望了，对方的脑波在整个地下工事之中，没有任何的踪迹可寻。

确信电梯仍然可以使用，蒙南按下了下行的按钮，下行二十米左右，蓝欣已经提前感觉到又有二十名士兵在电梯的出口处等待，马上将这一信息反馈给了蒙南。

蒙南利用戮天剑将电梯的吊顶劈开，和蓝欣爬了上去，蓝欣将精神波传递了出去。

傅声敏锐的察觉到两名潜入者的举动，马上将讯息再次发出，提醒二十名士兵注意他们的动向，可是他马上察觉到这二十名士兵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原来蓝欣虽然无法搜索到他的存在，可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在周边的范围内形成防护罩，阻止傅声精神波的透入。这等于阻断了傅声与士兵之间的交流，这些士兵无法及时收到傅声的提醒，就没有办法摸清他们的具体位置。

第七集 极北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