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那样一个悲哀的女人

宁金城听肖晃这么说，脸色才稍稍好看了点，把烟蒂扔到地上踩灭。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先停职吧！”

“我？我停职？”肖晃愣了一下。

“派出所所长的职务先停下，让别人替你干几天，你给我把这案子破了，破不了就别见我了。”宁金城不给肖晃再讨价还价的机会，说完话就开门出去了。

“哎，留步……”肖晃不管宁金城乐不乐意，硬是在门外又拉住他，“宁局，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查这么大的案子，而且……我没名份啊，我需要局里的资源。”

宁金城刚才确实忽略这事了，让肖晃查案，得给肖晃一些权力，尤其像这么大的案子，没有特权几乎寸步难行。

于是，宁金城带着肖晃走回到后院，刑警大队里的警察差不多都在这里了，紧张而又忙碌地勘察现场，有人拍照，有人采集证据，有人查验尸体。

“你们先停一下，我有事说。”宁金城站在后院中央，背着手，神情不怒自威，“从今天开始，肖晃暂代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职务，专门负责这次的枪击案。”

“耶！”宁金城话音刚落，柳婷兴奋地跳了起来，跑过去拉住肖晃的手，“肖所……哦，我得叫你肖队了，嘻嘻嘻，以后我们就能在局里一起工作了。”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柳婷和肖晃，目光里还带着质疑和暧昧。柳婷说完话，也觉得自己太激动，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向大家腼然笑了笑，又回去继续干刚才手里的活。

“哗！”现场响起一阵掌声，恭喜肖晃荣升副大队长，虽然只是暂时的。

肖晃只能苦笑着表示谢意，这个副大队长来之不易啊，能破案他就是副大队长，破不了案搞不好还会受处分。大成子和徐茂喜死得不明不白，天知道是谁开的枪，连线索都没有，肖晃无从查起。

这时候，后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还有一个女人悲凄地叫徐茂喜的名字。

“茂喜……茂喜……你们别拦着我……”

紧接着，米妍出现在小院子里，几个警察围起来想拦住她，可惜没有拦住。米妍走路都不稳了，看到小院子里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她立刻瘫软在地，眼泪在脸上顺流成河，她是刚刚接到徐茂喜死亡的通知。

“茂喜……嫂子对不起你……没照顾好你……”

“起来，赶紧走。”肖晃两大步迈过去，硬把米妍从地上扶起来。

“我不走……你别拉我，我不走，我要再看茂喜一眼。”米妍在肖晃怀里用力挣扎。

“你别发疯，宁局在这儿，还有刑警大队的人……”肖晃借着和她撕扯，小声在她耳边警告。

米妍突然向后一仰，昏倒在了肖晃的怀里，徐茂喜的死确实对她打击特别大，她又想起去年弟弟离开她时的情景。

“宁局，我先送她走，这案子……明天我开始查。”肖晃无奈了，跟宁金城交待一声，半扶半搀着米妍离开案发现场。

肖晃将米妍送回家，又扶上楼，放到床上，还帮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就在肖晃做好这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米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目光无神，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肖晃能理解她的心情，徐茂喜小时候很懂事，就像米妍自己的亲弟弟，现在两个弟弟先后离她而去，她感到无尽的孤独，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别这样了，小心变成林黛玉。”肖晃叹口气坐在床头，握住米妍一只手。

“肖晃，你知道吗？”米妍像在梦呓，飘飘忽忽地说，“从前徐茂恭曾经带我去算命，那个算命先生说我八字不吉利，会剋死身边的人。你看，现在徐茂恭死了，我弟弟死了，茂喜也死了……”

“人有生就有死，要是像你那么，谁的八字都不吉利，谁的身边会不死人？我十六七岁老爸就死了，去年好不容易交个女朋友也被车撞死了，难道我也剋人？行了，你别乱想了，睡一会儿吧！”肖晃只能这么劝慰她。

“我自己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茂喜……还有我弟，唉！”米妍芳心百结。

肖晃闻言想了想，干脆他也躺到床上，然后将米妍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胸膛给她带去一点安全感。

米妍紧紧搂住肖晃的腰，头深埋在肖晃的怀里，蜷缩得好像一只寒风中的小鸟。

“肖晃，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米妍小声问道。

“嗯！”

“不论有什么事，你都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嗯！”

“你一定要记住你的话，不然就算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嗯！”

半个多小时后，米妍总算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不过她睡的时候，头枕着肖晃的胳膊，肖晃不敢动，怕再惊醒她，只好就这么躺在床上，心里琢磨着怎么破案的事。

在案发现场的时候，肖晃向宁金城大吐苦水，说什么没线索，其实他有点夸张，线索这东西就像女人的乳沟，只要愿意挤还是会有的。枪杀大成子和徐茂喜的人，当时位置在电视塔上面，也许他上下爬塔的时候，会留下一点痕迹。

肖晃在米妍床上渡过一夜，只在凌晨的时候稍微睡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一睡还睡过头了，等他睁了的时候，怀里已经空空荡荡，只留有米妍身体的香味。

肖晃掀开被子起床，先去洗了把脸，然后懒洋洋下楼来到客厅，才看见米妍坐在饭厅里面，还笑着向他招手。

“懒虫，快来吃早餐。”

“不吃了，我还有事。”肖晃想着早点去电视塔上看看，省得夜长梦多。

“来嘛来嘛！”米妍从饭厅里跑出去，撒娇似地强拉着肖晃去吃早餐。

米妍的心情已经彻底好了，一边吃饭还一边有说有笑，还会和肖晃打闹。吃完早餐，肖晃离开米妍的家，在外面钻进自己车里面，顺便叫醒在他车里过了一夜的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