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两败俱伤

斗争是一门艺术。

几千年来，在这片充满了历史古蕴和璀璨文明的土地上，斗争的艺术一直延续了几千年，并且有愈演愈烈的发展趋势。斗争从一门学问，上升到了一种精神的高度。

当然，在国内，普遍意义上的斗争，指的都是内斗。

不能指望亡易和狗城，或者是中国的任何两个企业，在竞标国外的某一项产品时，采用日本人常用的那种方式，先联合再对抗，共同把外国人的价码先杀下来，自己几家企业之间，再慢慢斗。

面对《猛兽世界》这个号称史上最赚钱的游戏，其代理商的利润之丰厚，令人咋舌，无论是狗城还是亡易，采取的都是互相斗，不仅相互之间拼命打压，还在暴雪那边各自拼命提价，使得代理的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离谱。也就是说，经营这款游戏，所能获得的回报都是越来越低了。

无论谁最终拿到了这款游戏的经营权，最大的赢家，其实都是暴雪了……

“朱总，都到了关键时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加一把力？”韩秋这次绕过了小薇，直接给猪菌打了电话。

“小韩啊，生意场上，很多时候还是要留一线的。要是再加价，我们的利润空间，可就没多少了。”猪菌含混地答道，心里还有一丝犹豫。

他昨天才看了狗城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其触目惊心的程度，让他咋舌。为了让亡易不能顺利开服，狗城最近上上下下打点，同时还在不断跟暴雪联系，花费的银子跟流水一般；而失去《猛兽世界》两个月，公司的进账，整整失去了92％之多，相当于只出不进了。

而韩秋的确是时不时地打一点款子过来，但每次都是说“先期投入，大部队随后就到”，结果小薇就在有这个“后盾”的前提下，不断将狗城的资金往外消费。现在算下来，支出的钱里，“冤大头”似乎只占了可怜的5％，剩下的95％，都是狗城自己兜里的钱。

猪菌是一个很精明，也很谨慎的商人，如果是别的游戏，他一旦察觉到不妙，就会考虑收手；但《猛兽世界》这样一款占据公司92％收入来源的史上最赚钱游戏，他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再加上丁三石的咄咄逼人，他心里的那股气，也逐渐燃烧起来了。

尽管如此，但是对小薇如此大方的支出后，居然还没有得到回报的情况下，猪菌还是很不满意的，他昨天旁敲侧击地对小薇说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小薇有些不高兴了，两人之间，逐渐有了一些猜疑。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冤大头，却突然绕过小薇，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朱总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个时候再不出手，可就错失良机了。”韩秋嘿嘿一笑，打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朱总你是明白人，也是足球方面的砖家，相信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通过精妙的配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球门前，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不错，只是，这一脚，有把握么？”猪菌沉声问道，话里有话。想必在男足的圈子里呆得久了，他深知国足们所谓的“临门一脚”，十有八九都射不进，倒是对女人的那个门，弹无虚发……

韩秋听得出来，猪菌现在还有一些犹豫。

处于猪菌的角度来考虑，现在的狗城，进入了一个相当尴尬的阶段：由于失去了《猛兽世界》，使得公司现在几乎等于没收入，完全靠着以前的老本过日子，但为了与亡易战斗，夺回这个史上最赚钱的游戏，前期投入的资金很多很多了，但到了现在，双方都进入了一个僵局。

现在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岔路口，到底需不需要继续投入，这是一个难题：

说到底，现在虽然双方都投入了不少，而且结成了死敌，但归根结底，还没有完全到那种伤筋动骨的地步，如果狗城这个抽身，至少可以转向，维持生存，但要是继续投入，到时候打倒了亡易也还值得，但要知道亡易的实力有多强大！到时候自己可别弄得血本无归了……

这个时候，他也与小薇探讨过，但小薇坚决认为应该加大投入，不顾一切抢回游戏。小薇的想法和角度，他当然是清楚的，作为职业经理人，她就是因为《猛兽世界》的存在，才能在狗城占据权力的核心；而且狗城的投入，又不是她本人出钱，而是董事们的钱，最大的一股，更是猪菌本人的钱。花别人的钱，当然不心疼了……

“朱总，你放心，我看亡易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了，再加把力，他们就完了。”考虑到了猪菌的顾虑，韩秋耐心地做着思想工作：“前面都投入那么多钱了，要是现在退却，岂不是打了水漂了？”

韩秋的话，其实跟小薇的一样，但猪菌听在眼里，感觉就不同。因为韩秋这个“冤大头”是出了资金的，虽然老是一些“前期投入”，但总归是出了几百万，这就不是“花别人的钱不心疼”了。况且接下来的资金缺口，还要指望这个冤大头的后续资金来填补呢。他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是鼓励自己继续向前冲了！

猪菌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对着电话那头的韩秋，装模作样地说道：“小韩啊，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擦，敢在哥的面前装逼！哥装逼的时候，你丫还在踢足球呢！

“哎，朱总，我刚说过两天把后续的资金打过来给你继续战斗呢，但是想不到，你居然想退却了。哎，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只能把钱用来做别的投资了。”

“别，别……”猪菌一听到“后续资金”几个字，眼睛都亮了。就等着这个冤大头的后续资金来填补前段时间的空白了，怎么能够让他轻易撤离？

“让我再考虑一下，毕竟这关系着整个公司的生死存亡……”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韩秋加了最后一把火：“朱总你想想，失去了《猛兽世界》，狗城还能凭借什么来生存？难道就靠《劲舞团2》之类的非主流游戏？”

猪菌沉默了半晌，最终咬牙切齿地说道：“跟丁三石拼了！”

韩秋嘿嘿一笑：“朱总，你能想通就好了，暴雪那边的人，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今天晚上，就来一个密谈吧……”

猪菌带着笑容，挂掉了电话，心想：这个冤大头，还挺会来事，居然事先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暴雪的人。

不过，一个疑问，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居然能够偷偷摸摸去联系暴雪，那会不会也偷偷摸摸背着我做事？呃……貌似前几天，他还坦白交待，说亡易请他做商业间谍的事……嘿嘿，这个冤大头有点傻，不足为惧。

当晚，猪菌就秘密与暴雪的人展开了谈判：由于有了猪菌新拿出来的报价单，丁三石所说的暴雪与亡易之间的那种所谓的“理念相同”，就有一些分歧了……暴雪很快就觉得，猪菌这个“老伙伴”，其实与自己也是很有默契的……最终，暴雪表态，并不介意将代理权重新卖给狗城，当然，前提是，亡易自己退出毁约，暴雪可不想吃官司。

猪菌忙不迭地表示没问题，绝对不会让亡易在短期内开服，届时暴雪就可以有足够的理由控诉亡易“违约”了，到时候，亡易要么赔钱，要么让出代理权……

猪菌与暴雪之间谈好这件事情，达成一个口头上的协议后，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干得真不错，真像是一个天才，一切尽在掌握。

亡易现在应该还蒙在鼓里吧，嘿嘿……让丁三石这匹狼在睡梦中死去，临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种复仇的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让人感觉到爽快！

哼哼，敢跟我猪菌斗，不想活了……

让猪菌没有想到的是，这件本应该是绝密的事，没一会的功夫，就让丁三石给知晓了。

而通报这个消息的，不是别人，自然是那个“冤大头”。

“恩，这家伙干得不错，带回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给他一点甜头尝尝。”丁三石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对着在一旁恭恭敬敬站着待命的日强哥说道：“要是这家伙没有通报这个秘密消息，说不定我们还真有可能被猪菌给暗算了！”

日强最近的压力非常大，当初丁三石将他弄到亡易，进入核心权力圈，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猛兽世界》，但现在游戏的代理权是抢过来了，却迟迟不能投入运营。亡易在这款游戏上，一毛钱都还没有赚到，却每天都要亏上几百万大洋。

天底下没有一个商人是不逐利的，在不断亏损的情况下，日强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话语权，已经越来越淡泊了，在公司上下，自己的权力，是越来越受到挑战了……

不行，一定要重掌大权，要把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上。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确保拿下《猛兽世界》，顺利运营！而那个打入狗城的冤大头，的确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甚至，是自己的一根救命稻草！

一定要无条件地配合他，斗垮狗城，只有这样，自己的位置才能稳如泰山……

“不错，这个家伙的确不错，丁总果然没看错人。”日强哥忙不迭地点头，顺着丁三石的意思说道：“我会尽量给他创造有利的条件，好好地配合他。”

“你的任务，不仅仅是配合他，还要看住他，不能让他脱离我的掌控。人心难测，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要是他这次真的与狗城合作，抢回《猛兽世界》的代理权，那我们就血本无归了！”丁三石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猛然说道：“是时候对狗城透出一点风声了，以免让这个家伙有别的念想。”

“丁总英明。”日强哥嘴里说道，但心里也直在嘀咕：现在的这些老板，总是像防贼一样地防着为他们工作的人。这次是冤大头，下次又会是谁呢……

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又开始了一个新的阶段。

显然是双方的投入力度都加大了，结果导致两个不同的相关部门，都差点掐起来了。

力挺狗城，始终不让《猛兽世界》审核过关的出版署；亡易的靠山，对狗城时代的《猛兽世界》就在不断戳戳点点的“焚化部”……这两家机关也卷入了这场斗争中，一时间唾沫星子四溅。

同时，在狗城的董事会里，大多数董事都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声称要与自己合作的冤大头，居然是亡易派过来的卧底间谍。一时间，人人愤怒，将状告到了猪菌的耳中。

谁知，猪菌只是淡然一笑：“这些啊，我早就知道了，他是按照我的指示，混入亡易的。”面对着激动的众人，猪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放心吧，这只是一个愣头青，他的智商，永远也别想对我们造成威胁。”

“朱总英明。”董事们齐声赞道。同时，有一个代表四处望了望，凑上前来，轻声问道：“朱总，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公司重掌大权？只有你回来了，我们这些老伙计，才有干劲。”

嘿嘿，这些老家伙，在逼宫了。

也难怪，自从猪菌开始玩足球以后，就渐渐地不再过问公司的事了，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小薇。在小薇的统治下，这些老一辈的董事们，自然是被收权了。

交权当然是不会愉快的，但有《猛兽世界》在手，公司赚钱赚得手抽筋，小薇的底气足，呼风唤雨，谁都没敢说什么；不过，现在小薇最大的凭籍，《猛兽世界》已经玩丢了，小薇在公司的高层中，也没以前的分量了。

准备复辟的老家伙们，蠢蠢欲动了……

“老兄弟们放心，我猪菌不会坐视不理的。等到我们将《猛兽世界》的代理权给抢回来以后，我就会逐渐将重心从足球转移回公司了。”猪菌随口说了几句话，稳住这些老家伙们。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言论，一丝不漏地传进了小薇的耳中。

“哼，还想抢班夺权？最可恨的是，猪菌的口气，居然有所松动……看来，也不是像以前那样相信自己了。哼，这些惟利是图的商人，都是这样的……”小薇叹了一口气，迅速对自己的形势做了一番判断。

自己是因为《猛兽世界》而来到狗城的，在这里的根基并不深，要是墙倒众人推，那可就一点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想了想，似乎只有那个冤大头有可能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而且这家伙有点“傻”，看着也顺眼。

“小薇姐，这么急急忙忙地给我打电话……什么，他们想架空你……要我帮忙……哎呀，这种内部的权力斗争，我是不敢介入的……呃，你别急，办法总是有的……只要能够让亡易把《猛兽世界》吐出来，你就有底气……恩，不计成本，反正是狗城那帮老头子的钱，你帮他们节省啥……呃，对了，亡易将《猛兽世界》吐出来后，你也别急着去签到狗城的名下，要是游戏到手了，你的利用价值也就被榨干了……恩，对，先让暴雪跟亡易解约，但是别让狗城第一时间去签……”

恩，这个小家伙的提议，还真不错，为狗城省什么钱？砸吧！

而与此同时，亡易与暴雪的沟通，也开始了。

日强哥三番四次地找到暴雪，信誓旦旦地表示，《猛兽世界》绝对不会如同外界传说中的那样，永久开不了服。现在的困难，是基于现实中的国情，是特色，而不是常例。亡易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解决好这些问题。

开服或许是不能完全准时，但应该也隔不上多久，请暴雪大神多多宽限一点时间，不要听信狗城的一面之词，控诉自己的合作伙伴，更不要有任何将代言合同作废违约的想法。

为此，亡易愿意追加代理费用……

日强哥的价格还没唔热乎，小薇姐那边又加价了，而且联合出版署发表声明，不但要对《猛兽世界》严格审核，还要同时对亡易的其他游戏，都进行复查，连即将出炉的《星际2》之流，也要按照最严格，最合法的程序来走，绝不能轻易通过；

这已经不是在打脸了，这完全是在肉搏了……

小薇姐和日强哥为了保住自己在公司里的位置和权威，都采取了不计成本的巨额挥霍，很快，两败俱伤的残局，就形成了。丁三石不敢把整个公司的前途，完全栓在这一棵树上，终于放弃了；而猪菌一时半会也没签上……

而躲在一边看戏的韩秋，现在则是准备雷霆一击了！

“第三者”得利，这是具备特色，符合国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