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灰色的约定

宏海一中，排舞室内，吴天以观看者身份同王美心、苏薇这群亲友团站在一块。

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中，五名女孩的表现让某人不得以显露出了‘花痴’状的表情。苏珊的领舞，黎晴的专注，叶雨茜的强力，沈穆然的美丽，或者最后一人……莫竹轩的霸道！是霸道，这女孩的舞步充满力量，与叶雨茜的那种表达完全另类。

这才多久的时间，在吴天的眼里恐怕专业也比不了，或许学生们都是这样想的，这五个人一般还真比不了，在欧美臻的记录中，苏珊、沈穆然分别有十年的舞龄，黎晴、叶雨茜分别是五年、七年，最后一位莫竹轩没舞龄，却是练了三年的瑜伽，当然，有其他的可能，但对‘未来’说那都属于机密了。

最终吴天得出了一个结论，漂亮女生都是爱美的，跳舞又能让人充满自信活力，所以这个节目欧美臻应该说早就有所觉察了。王美心对吴天竖起了大拇指，不用问，单班这次就算只校内来说，这股阵容就是比不了的，什么王锐、周馨瑶都是过客了。

这期间吴天和欧美臻小说了下关于艾莉的事，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她回去换衣服。

只回来两个人加上之前吴天还有目的，欧美臻自然也是聪明不多问，看起来一切都恢复了。

或许是有些东西太过于紧张了，回到学校后让吴天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感觉很轻松，尤其是在排演结束后还能与苏珊有单独的时间，站在那幽静的，只有两个人的走廊，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吃着买回来的话梅，安逸的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不知不觉中夏天走掉，秋天走掉，冬天也即将过去，全新的一年，回头看看，吴天有些满足，不论发生了什么，又发生了多少，就算感觉很疲惫，但身边有这样的一个女孩，足够了。

是怎么样的幸运，可以让两个人将错过的时间纠正，在这千千万人中相遇，苏珊不够勇敢么，不，如果她没有最先说些什么，错过的人一定会是他。

苏珊轻咬着话梅，时不时的看向旁边的男孩，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又变了许多……忽然间想到了下午遇见的那个大叔，想着，便转头认真看起了吴天。

这样的凝望，吴天当然会感觉的到，只是美丽的东西，总是很容易碎裂，包括美丽的时间也会很短暂，就在想要逗一逗苏珊时，身后传来一个有些随意的声音：“两位同学看起来很无聊，不知道我有没有打扰你们。”

透过窗子的倒影吴天也能看出是莫竹轩，这样暇逸的时间她竟然能用无聊来形容？苏珊转过头去，发现是同桌，不由好奇：“小莫，有什么事吗？”

莫竹轩的眼神呆滞，很不淑女的抓着头发，却话语清晰：“我仔细想了下，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先告诉同桌好一些，我要和吴天同居了。”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想莫竹轩会这么单刀直入，简直是天雷阵阵！

刚天正在思索怎么应对，现在看来晚了，转过身，那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不要说让人误会的话可以吗？”

莫竹轩目光扫过：“吴天同学，真的，会死人的噢！”

苏珊柳眉皱起，莫竹轩是她在学校里认识的第二个人，也是朋友，可刚刚的话又是怎么回事，这同桌她也是知道一些，但正因为这样，让人更不可思议，有些忍不住的问着：“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下吗？”

莫竹轩很不淑女的抓着头发，看着女孩，想强挤出笑容却很难，最终放弃了：“我和同桌这样说，意思已经很简单了，不想让我唯一的朋友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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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看了眼着急的吴天，竟然笑了出来，明媚动人，就算莫竹轩看着也觉得漂亮，她转过头去：“真的有那么严重么，会死人？”

莫竹轩没说话，沉静下：“我知道你们两人的关系，所以提前说明，只是一起住，不想你乱猜。”

苏珊的笑容没了，恢复了往常，目光凝重，这种感觉吴天在白冰的身上见过，好一会才听到女孩那冷厉的声音：“就算小莫这么说，可你认为我喜欢的人同另外一名女生住在一起，我会安心？”

莫竹轩点了点头：“不安心的话，很合理，那么在这里可以说一下怎么才能让你安心。”

吴天心里觉得挺暖和，这种离谱的矛盾下，苏珊竟然当着第三个人说‘喜欢’，而似乎她自己都没觉察到，只是这莫竹轩又不按照套路来了。

苏珊表情越加冰冷，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了：“安心？怎么可以让人安心，如果你是我，这种事情真的很荒谬，你……你，喜欢吴天吗？”

“我对男女间‘喜欢’这一词还是不太懂，所以是因为别的事情要他帮我做。”

莫竹轩说着，想了下：“好吧，那就从最基本层面出发，倒退最原始，来解决掉你的不安心，因为同居一词，又因为我是女的，那么，你是在怕我和吴天发生什么？”

“难到……”苏珊抿着嘴唇，她觉得在吴天面前说这些话显得自己很小气，可是，她忍不住，还是说了：“难道我应该，难道我应该很高兴的点头答应吗？”

“首先，我要告诉苏珊，吴天这一次没有选择，就像你，某些时候也没有选择一样！”

一句话如同一根针刺到了苏珊的心理，没有选择……却也在苏珊想着时，莫竹轩继续说着：“其次，就是最原始的层面，苏珊同学完全可以放掉任何不安。”

“打个比方，吴天和苏珊同学以后会结婚，而我不论和吴天发生什么，都只是局外人。反之，如果吴天和我发生什么，也可以当我是局外人。由此正反相接，我和吴天相互发生什么，那只能说明你们的感情有问题，或者说苏珊因为对自己没信心，对吴天没信心而担心这个。”

吴天直拍脑门，这到底说的什么和什么，正啊反啊正反啊？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弄出来一堆大道理，要想办法！想，想……

苏珊对最后一个正反到是听明白了，不过前面的，当下好奇问了一句：“局外人是什么？”

莫竹轩仰头想了下：“苏珊同学有没有看过古装电影，皇帝有一位皇后，很多妃子……”

“你，你把自己比作那妃子？”

莫竹轩摇头，苏珊心理顺着问题走了，你不会把自己比做皇后吧，哪里知道莫竹轩接着说：“妃子旁边有许多宫女，那皇帝和宫女发生了什么之后，皇后会不安吗？”

这赤裸裸的话听的苏珊耳根都发红，但这的确是局外人了，按理说莫竹轩都做了这样的承诺，她应该很安心才对，但相反，顺着女孩的最原始层面出发，苏珊突然觉得更有些让人不好忍受，吴天和她发生什么，为什么是她，不是自己……

想到这苏珊脸更烫了，她根本不能像莫竹轩那么直接，而且……

她转头看着吴天，轻咬着嘴唇，挣扎了好一会才说着：“那，那你们去我以前住的安然雅居吧？”

吴天傻住了，没想到苏珊真会答应，她愿意？不，她不愿意，能看到她的矛盾，一面是不希望，一面却是自己遇见了麻烦的事情，所以为了他，只能点头，却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安然雅居，那个地方怎么说也很大，而吴天的家？想到一张床，恐怕苏珊很难说服自己。

“不去安然雅居。”吴天咧嘴笑着，忽然指着门口走出来，正给编舞助理说话的欧美臻：“我去我姐那怎么样，她那人挺多的，人多热闹。”

苏珊美眸流转，欧美臻，艾莉，外加那么多侍从，当下浮出笑容，点头：“嗯，那很好，不过……你不怕麻烦吗？”

“只要她平安无事，就不算麻烦，人多少没关系。”

间接性的斯德哥尔摩效应？莫竹轩的眼神左右扫着俩人，他们在自作聪明的相互交换信息，不过随便了，只要能监视吴天就可以，另外就是十天之内自己活着！

见莫竹轩离开，吴天心理总算松了下来，刚刚是偷偷告诉苏珊所谓的麻烦事就是这个莫竹轩必须跟着他。而苏珊这时心理也是有些小高兴，吴天的选择明显是看透了她的不安，另外刚刚吴天告诉她，确实是有麻烦事，这跟她的同桌有关。

这时剩下俩人，苏珊不由偷偷看了眼吴天，刚刚自己是不是太过小气了？应该很相信吴天，为什么还会那么不安心，见吴天不说话，不由问着：“你，你觉得我……”

“我觉得你很好很好。”

吴天咧嘴笑着用了四个字来形容，随后想了下，看向苏珊：“我要实现那个夏天对你的约定，所以，这两年的时间，我可能还会遇见比这更麻烦的事情，你，如果很不安，就对我说吧。”

苏珊的眸子眨了下，仿佛回到了那个夏末的那间屋子，她对吴天说：如果有一天你承受不住的时候，就和我说吧……

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为什么全都反过来了？

他一直在努力着，承受着，直到莫竹轩的话才让人明白，其实他在偷偷的打造着那飘渺的翅膀，而她自己却不去相信了！

好酸，好疼，苏珊咬的嘴唇发白，觉得眼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很坚强么？比起眼前的男生，又是多么的容易碎裂。

苏珊笑了：“要是表姐那里不方便的话，你回家也可以的，毕竟叔叔、阿姨会担心你，刚刚我只是……有点孩子气而已。”

吴天还是咧嘴，毫无顾忌的说着：“还是算了吧，我家你又不是没去过，要是那样，恐怕真会出个皇帝与宫女的故事了。”

苏珊那水般的眸子转着，笑着，带着一丝调皮：“好啊，那就皇帝和宫女。”

吴天傻了下，摇头：“你还是赶紧收回刚刚的话吧，小心我当成纵然的理由听进去了。”

苏珊还是笑着，想着，许久：“不论以后发生天大的事情，我也会不在动摇的相信你，那个夏天，我说过的话，现在收回来。”

“哪句话，我们说了好多。”

苏珊抿着嘴唇：“不过还要在说一句，如果，你觉得很累了，想坐一会，休息下，就让我陪你吧，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寂寞了，就和我说吧。”

吴天的咧嘴笑容变成了腼腆的抿嘴，刚刚那飘然的思绪也收了回来，点头：“你这是两句。”

苏珊笑着不说话，转头去看窗外的遥远，那天空，广阔无边，那雪地，洁白无暇，这世界很美丽，有这样的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是啊，对于吴天来说，这世界很美丽，就因为她陪在身边，因为这样的美丽世界，他更可以大步的迈向自己的梦想！

“吴天。”

“嗯？”

“如果没有这所学校，我们就无法相遇了吧？”

转头，看着女孩遥望着云端，没说话，继续听着：

要是那个瞬间，我们错过了，就会邂逅截然不同的命运了吧，多少年以后，我们就像许许多多的同学那样，形同陌路……

所以……

所以……

就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给我一点时间来整理。

因为！因为我只想和你在同一处，看天空，看星星，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迎向同一个未来，那时，不论是什么样的未来，我也会紧紧的拉着你的手！

相信我吧！就像相信我们会相遇那样，相信我吧！只要一点时间！

苏珊转过头看，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让吴天的心情震颤着，曾经，他能感觉到苏珊的存在却对那一份心情无法看透，这一刻，都是那样的清晰。

那父母的坚持也好，那两年的承诺也好，她早已经在做准备了啊，这样直白的话，是在这灰色的天空下向他约定，就算两年过去了，不论是什么样的未来，她也会一往无前……

吴天笑了，转过头去，望向长廊深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