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五章 虚幻……想念体

一辆天蓝色的莲花.爱丽斯跑车停在了郊区外某冷寂的转弯处。

空中渐小的雪花片片落在了车身上，却遮挡不了它的耀眼，这转角街道不时有行人过往，无一不投过去一眼，或有人拿出手机拍张照片。

这是由Mark7型脱变而来的跑车，强调高操控性、以及最少配备化的设计原则，车头部分有极为夸张的导流凹孔，圆滚滚的车灯加上椭圆形的前进气孔，整个车体钣件处处都有为了流体力学而做出的起伏，内装绝对简单。

这辆车的排挡非常紧密，换档的行程超短，还会伴有咔咔的机械声，之后那声音越演越烈，会使人心跳的力度加重，呼吸急促，血液沸腾，兴奋感由脊椎上传直至发梢，最后，那发梢与掠过的狂风大雪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白冰喜欢的，白冰喜欢驾驶的莲花.爱丽斯！

但是很少有人能够看到她的另一面，就算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苏海升恐怕也忽略了，实际上白冰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墨守陈规的人，她的骨子里有一种疯狂，只是认识苏海升、黎子丹后他一直隐藏了她的心理，这也是为什么她顽固的放弃了黎子丹，选择苏海升的原因。

而与她一起生活的苏海升，同样一名热血的男人，他喜欢金钱，喜欢地位，喜欢拼搏，喜欢将对手赤裸裸的践踏在脚下，在他的人生中，有那样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俩个人都有着强势的基因性格，但是……

白冰静下来的时候会想，他们的女儿，苏珊，却完全不同。

她是俩个人的亲生女儿，虽像母亲一样有着冷傲的脸孔，却继承了白冰的聪明，稳重，苏海升偶有的善良、温和，可以说苏珊就像一个完美的集合体，将她与苏海升的一切优点都继承了，可是，十几年来，白冰唯一想不通的是，那些缺点，都跑到哪里去了。

比如她本身表面与本质不同的一些东西，虽然在17岁的时候苏珊叛逆性的做了与吴天那样那个的事情，可是这些都属于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并不是白冰想到的她与苏海升真正的性格结合出来的女儿。

所以有着乖巧、善良的女儿，完全继承了俩个人一切优点的女儿，白冰反而心理有一点不踏实，因为她与同龄人有太多不同了。

直到15岁的那一天，女儿第一次有了变化，让她终于觉察到了什么。

那个时候，她只能用双重人格来定位苏珊，但是随后便知道错了，那并不是双重人格能定位的，而且，在那时，她还有请来了很多有名的心理医生来对苏珊进行长时间的观察，只是最后得出的接过让白冰很失望，心理医生说苏珊没有任何双重人格的症状。

这样的一句话，不当没有让白冰踏实下来，反而更是担心了，因为她看到了那一天的苏珊。

于是，第二次的事情又发生了，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几个男人，血，满地都是血，还有残肢，骨肉，那一天她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这样的事情，他们夫妻一直不敢对别人说，只是那种担心，恐惧，刻骨深入。

终于，苏珊的第三次变化15岁以后没有发生，因为那一天之后，她就去了宏海一中报道，两年，直到高二白冰、苏海升才知道，苏珊在学校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的名字叫吴天，现在白冰越发觉得，这吴天，与他们女儿的变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苏珊说去逛街，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因为她和苏海升很清楚吴天家的一举一动，包括吴天父母的店铺搬到新街，毕竟他们要知道，这个女儿喜欢的男生，在两年的时间内到底能做些什么。

实际上，苏海升既是嘲笑，又是满意，因为在他了解的那些情况中，不要说吴天去完成什么两年的约定，就算高中毕业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已经很好了，他们的女儿，注定是优秀的天之娇女，吴天这样的人永远比不了也不配去比！

白冰的立场在表面上绝对会永远站在苏海升那一面，所以这两年约定也是她的一个注意，只是白冰到这时才清楚，她的决定是多么的荒谬，如果真的错了，女儿与吴天分开了，那个可怕的苏珊就会回到现实来。

这一刻她不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只希望，不要失去那个喜欢的女儿，可爱优秀的女儿，即便是她以后没有那么明媚动人，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只要生活幸福，健康就足够了，哪怕她只喜欢一个无名的男生。

买东西，等吴天，后来电话，在让吴天送苏珊回家，这一切，都是白冰在苏珊说逛街的一刹那想到的，表面上，依然冷漠如冰，心理却将苏珊的一切、吴天的一切计算的好好的，她是如此的有着心计，可她的女儿……

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白冰透过车窗，望向了天空依稀飘落的雪花，是假的，她没有任何应酬，只是为了单独给苏珊、吴天一点时间，虽然不知道对是不对，但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健康。

……

安然雅居内，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彼此凝望站立着的少男、少女。

男孩木呐着，仿佛被定身一样，女孩漂亮异常，或者说是诡异……她的一双瞳目绽放着幽幽白光，像水银波动，又像黑洞一般充满了无数吸引力，这少男少女，正是吴天与苏珊。

在那一句话说过之后，吴天在这里已经呆立了几十秒的时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珊竟然是瞳的拥有者！

他首先做的是快速的冷却下来，冷静，只是因为发生在苏珊身上，太过震骇，所以才会乱了阵脚吗？

不，实际上吴天真正感觉到的是，他的身体是根本不听大脑指挥，他想随意的动一下手也不能，他很不理解，于是在冷却下来的时候努力点控制着思维，但那支手臂就仿佛前后左右都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其丝毫不能随意。

“不要妄图反抗了，既然你是持有者，就没有可能破坏规则。”

“规则？”

吴天愣了一下，苏珊嘴角抹出惊艳的弧度，漂亮极了，她轻移脚步，优雅高贵，就算吴天所见过的欧美臻也不及一分，那样轻盈，那样出尘，她坐在了沙发上，向后轻轻倚靠，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小饮了口茶，这一切动作仿佛暗含致理，精巧极限，让人感觉到美妙无比，就像仙人，就像不存在与世的人一样！

“人世间有人世间的规则，上位者有上位者的法则。”

吴天马上回过神来，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再多的震惊这时都应该收敛起来，思绪快速的翻转，虽然苏珊的瞳与他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是一双，但却跑不了主题，她肯定就是持有者。

第一个问题，先前那么久他竟然没感觉到苏珊。

第二个问题，如果苏珊是持有者，那么刚刚蓝瞳明明看穿了她，虽然只是起初的一小部分，可是在其他持有者的身上，蓝瞳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第三个问题，命运之神曾经暗示过，当权限高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时候，高级持有者可以更改低级持有者的命运，或者……还有些想不到的，比如可以控制？

在这一瞬间，吴天抛弃了前面俩个相对比下无关痛痒的问题，直接点名第三个：“你的权限是多少。”

一面是想知道苏珊，一面是想破解这个权限之间影响的问题，却哪里知道坐在沙发上的苏珊只是美眸瞥了他一眼：“你猜猜看呢？”

这种游戏有多幼稚，吴天觉得恐怕是小孩子玩的，但是权限就是几个数字划分，就算一个个碰，也可以，就看她承认不承认了。

持有者不能干预权限+2的人书写的命运，那么翻倍，要想改变持有者，那么权限+4？吴天现在是4级权限，那苏珊？吴天想了下：“你是8级权限？”

“不。”苏珊轻轻的说着，没有一点敌意，却让人也没有一丝轻举妄动的意思。

“9级？”

“还是不要猜了，因为你永远也不会想到。”

吴天没想苏珊突然转换话题了，永远想不到，到底是想不到什么……等一下。

突然间另外一个问题摄入了吴天的大脑，在与十年后的自己相遇最后一瞬间，那个男人告诉他，要保护好苏珊……找到一个叫罗一航的人？难道这一句话是分开的！

如果说前面是一个单独事件，是要保护好苏珊？现在这个双银瞳的苏珊说她不是苏珊，那么十年后的自己是在告诉他，要保护好那个苏珊么？

“你是双重人格。”

银瞳苏珊侧头美眸停在了吴天的脸上：“你为什么还喜欢用人世间的思想来理解我们身上的事情呢？你觉得如果我是双重人格，只限于思想的隔离，那么你的蓝瞳还能看穿我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苏珊呢？”吴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即便是不能反抗，即便是内心充满恐惧，还是质问。

这一句话也让银瞳苏珊的表情略微的错愕，但仅有一瞬间，难以觉察，她抹出了惊艳决绝的微笑，让任何男人看后觉得是女神的眷顾一般，只是这一刻女神就坐在那里。

“我的威慑都不管用了吗？你现在试下，动一动手臂？”

吴天愣了下，但心随意动，还是想控制身体，只是感觉那重力有数倍，用了近乎全身的力气，才挪动了一下脚步，他大喝着：“我问你，苏珊呢！”

“我就是苏珊噢。”银瞳苏珊支撑着手臂，侧头很有意思的看着吴天。

吴天心理更是一股无名的火上来：“你刚刚亲口说不是，我问你，苏珊本人，这个身体的主人，到底，在哪里！”

“我只是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珊，但是……我想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你失望。”银瞳苏珊的每一言一行都仿佛让人感觉倍感优雅，就连现在说的话也没让吴天感觉到所谓的什么失望，只是下一句她说着：“我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你不是！”

“你觉得，我是苏珊分裂出来的人格吗？”这一句话温柔，就像恢复了先前那个苏珊一样，但实际上她那双漂亮的银瞳依旧绽放着幽幽华光，在看上吴天那一眼时，吴天整个人顿感身体一松，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力限制，一下恢复过来。

他活动了下身体，正常了？当下忙想到了自己的立场：“对，你们分明就是俩个思想一个身体，就是双重人格，告诉我，那个苏珊呢。”

虽然不知道这么问会有什么效果，可是如果真的是一个人的俩个思想，吴天觉得在某种问题上的引导，会让那个善良的苏珊回来。

可是眼前这个银瞳苏珊似乎不为所动，毫不介意的去想着那个苏珊的事情，当下看了眼旁边的沙发，答非所问：“来，坐到我身边来。”

这一句话仿佛充满了无限魔力，让吴天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在面对这身体，这出尘仙子般的人儿，吴天也没有拒绝的想法，如果她要对自己不利，可以随时限制住自己。

于是他走了过去，坐到了苏珊的旁边，女孩身上特有的香气，近距离的再次融入鼻间，一时间让吴天有些恍惚，什么双重人格，说白了，她还是苏珊，不过是突然的转变而已。

“那我再说一次吧，我不是双重人格，也不是苏珊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我，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就是苏珊。”说到这里，银瞳苏珊停了下来。

她侧过身来，单手支撑沙发靠背，以着绝对让人遐想，撩人的姿态倚靠着，曼妙的身体有着让人血液燥热的曲线，于是她那美妙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认识的苏珊，不过是我利用记忆宫殿制造出来的一个掩体而已，而她所做的事情，我也全部都知道……比如，高中开学报道的第一天，她对你多看了一眼，比如过后，你们不止一次的躺在一张床上，比如那天晚上她留着眼泪等着你实现承诺。”

“那个虚幻的苏珊，实际年龄，只有2岁！你可以称她为被我制造的，想象体！”

最后一句话，吴天整个人都恍惚了，身体更是轻颤了下，这是许久来，他见过最为匪夷所思的持有者了，那么说，15年，整整15年的苏珊都是眼前这个，15岁到17岁的苏珊，只不过是银瞳苏珊利用记忆宫殿制造出的一个虚幻而已？

“我累了，很想好好的睡一觉，很巧的就发生了有趣的事情，我制造的‘想象体’竟然动情的喜欢上了你，可能你还不知道吧，高一刚刚开学，她就被你吸引了，我很奇怪，你身上有什么特别吗？数学竞赛什么的，找你问题什么的，都是她的借口。”

吴天不是不想问，不是不想说，而是他根本问不出来，说不出来，他喜欢的人，喜欢他的人，竟然只是银瞳苏珊制造出的一个想念体吗？而且，记忆宫殿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于是我就一面看着你们，一面睡过去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我真的希望这个‘想念体’代替我，活过人世间这几十年的时光，毕竟，她是我爸爸、妈妈喜欢的女儿。”

“你，制造了一段人生。”吴天觉得自己话有些虚脱。

事实上苏珊就是利用宫殿，再用自己的身体，制造出了另外一个人，而不是所谓的思想分裂，因为银瞳苏珊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可以随时终结那个想象体的存在。

“是你毁了她。”苏珊一字一句，声音很轻，但是语言间忽然让人感到很冰冷，她就那样侧身看着吴天，真像云中侧卧仙子般动人。

“我？”

“我本以为想念体选择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也想尝试下那普通的生活，不过后来我发现，你是持有者。”

“所以，你想拿到我的笔记？”

银瞳苏珊慢慢的摇了摇头：“不，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唯一让我不高兴的是，持有者太过于复杂，会影响到想念体的生活。”

“是吗？我觉得是你怕我会破坏了你的美梦吧？”虽然眼前人还是苏珊，可是吴天已经渐渐的从那些恍惚中走了出来，原来真正的苏珊，是眼前这个银瞳苏珊。

银瞳苏珊就像她拥有的表情那样，看不出情绪，她继续说着：“接下来的你让我挺惊奇的，我本以为你会用笔记安排自己和苏珊的一些事，因为你很聪明，如果用笔记占有一个女孩的身体，那很容易……”

说到这，银瞳苏珊不由流露出了欣赏的表情：“但你没那么做，反而避忌笔记影响到苏珊，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笔记安排苏珊！”

“因为你们这些下位者的游戏，都在我的留意中，我看看自己的记忆库或者所遭遇的事情就知道了，而且，从你对北冰小雨、陈思那些人做的事情上来看，我觉得苏珊喜欢你，没有浪费我的感情。”

“你有感情吗？”吴天侧头看着，他很怀疑。

“或许有吧，至少我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你不是人吗？”

“你很聪明，但是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旁敲侧击我的问题，有些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些并不适合你。”

“那你为什么说我毁了她！”

“因为你不该对我用蓝瞳，不该妄图干涉我的命运！”

“你是持有者，为什么我的蓝瞳能看到你。”

“因为我制造的想念体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但是身体是你的，我的瞳看的只是你的身体。”

“苏珊爱上你了，所以不论她的过去，还是她的未来，都将对你敞开，没有秘密。而她用的则是我的身体，那么你就可以看。可是……我不允许你们这些低级的下位者对我用这种无聊的把戏。”

吴天心头一颤，笔记的另外一个规则被引了出来，持有者如果想看穿持有者，那么如果是男女之间，让他们相爱的话，就会被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