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秩序破坏者

“大脑是宇宙中最复杂的东西，它就在鼻子后面。”

天空中雪花依然飘舞，穿着厚厚衣服的行人来去匆匆，帕克城网球俱乐部剧院里十分温暖，奇幻剧情片《睡眠科学》放映厅里上座了过百名观众，王扬几人也在其中，他正充满兴趣地望着大银幕。

这部电影非常优美有趣，男主角斯蒂芬尼游走在现实和梦境中，分不清梦里梦外，他的新邻居女主角斯蒂芬妮不但和他有着同样的名字，她的“做梦天赋”竟然也和他相似，两人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交往。这是讨论有关潜意识、大脑、爱情、成长……王扬不禁向旁人称赞道：“真有趣，他被潜意识支配了，但谁不是呢？”

谁不是呢？潜意识影响着每个人的全部，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安妮-达伦闻言默默应是，忽然想到，是潜意识导致她现在这么思考吗？现在呢？那么现在……似乎是一个循环，这个循环的想法呢？

“它的摄影很漂亮可爱，可惜灯光差了一些。”哈里-乔治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画面镜头上，安妮却赞道：“他们演得真好。”王扬转头看了看她，安妮在《法兰绒睡衣》里的表现很棒，虽然情感投入度看起来仍有所欠缺，可她的表演技巧却已经非常成熟，一贯出色的镜头感、恬静温柔的气场都超出配角，如果碰到能让她真正有所感悟的适合角色，她会有出色作为。

角色是否适合演员本身自然最为重要，尤其是气质方面，不说有没有兴趣，王扬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马龙-白兰度，想都别想，他最多就只能演“王扬”而已，什么角色演来演去都是那个样，以“王扬”的角色定位出现在正确的电影里，就还OK；以不是“王扬”的角色定位出现在某部电影里，结果还是“王扬”，或者“1/2王扬”、“4/2王扬”，金酸梅。

安妮在《法兰绒睡衣》里就有这个问题，相比来自蒙大拿的热心厨师“尼柯尔”，事实上《睡眠科学》里笑容温暖的邻家平凡女孩“斯蒂芬妮”更适合她，这是“100%安妮”，以她的演技可以有超棒的表现，只是都彼此错过了。

“是的，都不错。”王扬点了点头，他应该给安妮更多的建议和关心，不过这个坚强女孩很少打电话问他这些事情，几乎没有。当然现在的“斯蒂芬妮”夏洛特-甘斯布就表现得很好，饰演男主角的盖尔-加西亚-贝纳尔更令人印象深刻，继《衰仔失乐园》、《摩托日记》等片后又一优异之作，想起贝纳尔是墨西哥人，也是目前最好的拉丁裔年轻男演员之一，王扬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约书亚：“老弟，怎么想？”

“什么？”约书亚先是有点疑惑，随即便明白他的意思，他呃的一声：“怎么说呢，其实我也是有片约的……几年前，你知道我现在是制片人了。”王扬笑道：“我只是想说，你的外形本来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约书亚乐呵呵地摸了摸下巴：“我也那么觉得，现在我还懂演戏！但这样不错，我想在制片上做点什么成就出来。”

约书亚满脸认真，又流露出一丝向往的神色，他已经23岁了，到七月份就是24岁，他希望能有一些成绩一些事业，然后再向阿丽克西斯求婚，生个和珂珂那么可爱的宝宝……这时听到王扬说：“你知道我会支持你的。”哈里-乔治亦说：“我也是，约书，支持你！”安妮笑道：“我也是！”虽然阿丽已返回洛杉矶工作，没有即时给予支持声音，约书亚却浑身斗志地握起拳头：“谢谢，我准备行动了，我要制作一部电影！”

“哇噢，有什么计划吗？”王扬惊讶地看着他，他们早就有过关于这方面的谈论，约书亚一直都不急着踏出这第一步，说“再学学”、“等待机会”，是什么事情突然让他下定决心？女孩，肯定是女孩，阿丽克西斯！

“呃伙计们……我暂时还没有主意，但我知道我会的！”面对着几人的微笑，感受到他们的期待，约书亚十分严肃，没有半点嬉皮笑脸，人生很多时间都在平淡度过，是时候做些什么想做的事了！这些年跟在扬身边，他真的学到了很多，再加上自己进修学习，他足以独自应付制片人的职责；而他也有些积蓄和股票投资，甚至足够启动一部一百万以下成本的独立电影。

他望着大银幕中的影像，有点入神地说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们看看圣丹斯今年就有120部电影！明年又是120部，上千部想要参展……为什么明年的120部里不能有我制作的一部？我突然想到，其实是可以的，我行的！”

“你会的。”王扬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新情况就告诉我。”约书亚嘿嘿笑着点头：“当然！你可是我师傅。”王扬连忙摆手：“不，我是你姐姐师傅，不是你，别认错了。”约书亚耸了耸肩，哈里安慰地搂着他，约书亚却挣脱着大胖子的亲昵动作。安妮笑了笑，目光回到银幕，她从约书亚身上看到了一些特质，扬的特质、扬的影响……他会成为像扬那样的男人。

几人没有再轻声说话，静下来地继续观看《睡眠科学》，不久之后当影片放映结束，放映厅里响起了一阵热烈掌声，把自己的喜爱之情送给这部可爱浪漫电影的主创们。

“伯曼先生，刚才真是一场非常有趣的观影，你们制作了一部好电影。”出了放映厅来到剧院后台，王扬和制片人乔治斯-伯曼、导演米歇尔-冈瑞等人握手笑谈，毫不掩盖对《睡眠科学》的欣赏。

乔治斯-伯曼一脸既惊又喜的笑容，心脏跳得很快，有紧张有期待有惴惴……之前在大获成功的《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2004年）里他只是策划之一，这次他是第一执行制片人！现在得到了神奇扬的盛赞，这意味着什么？也许《睡眠科学》是那个奇迹预备生！噢我的上帝！伯曼感谢道：“谢谢，听到你这么说，呵呵，太棒了。”

“哈哈，好电影就是好电影，不需要谁来说，它都是。”王扬和伯曼笑说了几句，便往那边的米歇尔-冈瑞走去，想要和他谈谈潜意识和大脑活动。虽然冈瑞执导的哥伦比亚2011年版《青蜂侠》一塌糊涂，可是从剧本开始问题就相当严重，不管如何，冈瑞的《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睡眠科学》都是让人难忘的佳作。

“王先生！……”乔治斯-伯曼却喊住了王扬，笑容中难掩紧张，试探地问道：“火焰电影对它怎么看？我们有合作的机会吗？”

“是的，当然。”王扬不假思索地点头，这让乔治斯-伯曼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简直要“YEAH”的一声蹦跳起来，这是表白成功、求婚成功的感觉！然而王扬紧接下来的话又如同将一盆冷水朝他当头淋下：“我喜欢《睡眠科学》，但具体怎么样，你要问问我们的购片团队，这些事务不是我一个人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而且今年我不想过问太多，不过我倾向于院线方面由FM先做小规模发行……”

乔治斯-伯曼笑到了最后，因为华纳独立加入了！《睡眠科学》首映后的第二天便找到了北美发行商，去年成功推出了《帝企鹅日记》、《晚安，好运》的华纳独立，并且许诺今年秋季登陆院线大银幕！有多少是王扬的功劳？

“王扬出现在《逼向天堂》剧场！”、“《幸运数字斯莱文》剧场捕获了神奇扬”、“王扬前往了《达尔文奖》剧场！！！”帕克城的热闹好戏在继续……

1月13-19日早已属于过去，《光荣之路》（迪斯尼/博伟）以1893万首周票房夺得周冠军，另外两部新片《小红帽》（温斯坦）、《最后的假日》（派拉蒙）以1822万、1728万分获第二和第三。第六位的《和莎莫的500天》收走1239万第四周票房（-57%），北美票房升至2.20亿；《断背山》扩展到751家影院（+200），增加987万周票房后，总票房已是4023万，形势一片大好。

王扬确实很喜欢《睡眠科学》，如果它愿意由FM来做适合的发行，他十分乐意。然而最受关注的“首映”单元有17部电影，火焰电影不可能把其中商业性高的好电影全部买下来，再舍得花钱都做不到，也不能做，哪间公司想空手而归？但首先是做不到，火焰电影无法给予太多的承诺，像《睡眠科学》虽然是好电影，它不适合大规模上映亦是一个事实。

《睡眠科学》的问题在于它叙事上的凌乱，一会儿梦境一会儿现实，用“天马行空”来形容非常恰当，却没有《记忆碎片》的悬疑乐趣。这部影片原本就被华纳独立购下，最后收到467万北美/1501万全球票房。

有关17部电影的版权交易已经陆续产生，火焰的两大SSS级目标同样取得进展，尽管《阳光小美女》这里聚集了福克斯探照灯、狮门、米高梅、米拉麦克斯等数家公司，其实这只是一场“福克斯探照灯VS火焰”的较量，选择传统主流大片商的子公司？还是选择独立片商龙头大哥？这是摆在制片人马克-特托图面前的问题，他目前更着意后者。

除了价格更高、对影片更重视，火焰还有另一项迷人的地方，它是独立电影公司！很多独立电影制片人不喜欢向主流片商靠拢，他们的理念追求是让大片商难堪，让独立电影发扬光大，马克-特托图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不会为派拉蒙、环球、索尼/哥伦比亚什么的担任制片人，最多与华纳独立、FOX探照灯合作，让《阳光小美女》这样的优秀独立电影，由火焰电影这样的优秀独立片商来发行，真令人心动。

“只有我们才知道它会有多么大的作为。”明亮雅致的咖啡厅里，王扬还是亲自会见马克-特托图，充当一锤定音的角色，毕竟“神奇扬的好话”是一个很大的诚意。此时特托图脸带微笑，双眼神采飞扬，再配上一套合身的银灰色西装，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春风之中。王扬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说实话，马克，连你都不会知道，你这家伙制作了一个宝贝、一个奇迹。”

“呵呵，谢谢。”特托图也抬起了杯子，笑眯眯的样子是那么满足，他感慨道：“看起来幸好我没有放弃过它。”王扬顿时点头道：“是的！焦点是错的，大错特错，他们以后会非常、非常后悔，几年前你就应该找火焰电影……”他无奈地撇嘴，又认真道：“我们选择《阳光小美女》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它是那种可以成为独立电影典范的影片，就像《撞车》、《断背山》，这是我们渴望的。”

“马克，FOX探照灯不会有我们那么重视它，你知道的，今年它已经定了多少部影片了？我知道有6部，如果《阳光小美女》是第7部？他们只会用保守的态度去运作，‘是的，这部电影很有潜质，但我们可不能冒险！500万宣传费？太多了，300万！首周7家影院看看吧，要是收不够10万票房就GAME-OVER，它的重点在DVD……’胡扯——！”

听着他声情并茂的话，特托图不禁连连点头，神奇扬说得一点不错，FOX探照灯的人一开始正是态度温和地说那些话，他们认为《阳光小美女》可以取得像《川流熙攘》那样的成功，上映档期7月-12月；等到火焰加入，FOX探照灯的态度又变了，说要全力运作，上映档期调整到11月-5月，又蛊惑说火焰电影的资源没有福克斯系统多……

“你知道FF今年的发行表有多少部影片吗？”王扬直视着他，自问自答地道：“6部，《阳光小美女》将是第7部。”只有他清楚自己快要抓狂：“拜托，快答应吧！”早上杰西卡欢喜地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珂珂开始吃手了！天啊，居然错过了第一手！王扬对妻女的想念骤然爆发，只是约了特托图下午见面，才没有马上飞回洛杉矶，但无论如何，他今晚就要回到家。

“唔……”马克-特托图又举杯抿了抿咖啡，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想快点定下来，因为他已经等待了太长时间，恨不得首映第二天就确定好一切！FoxS？FF？不用想那么多了！特托图重重点头：“是的，它是火焰的第七部！”

“YES！”王扬毫不抑制兴奋地喊了声，满脸高兴的笑容，带着《阳光小美女》回家看《吃手小美女》，真好！他吻了吻左手无名指上的结戒，顺势咬了拳头一口，笑道：“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时刻。”

马克-特托图同样高兴之余，倒是有些暗自疑惑，难道咬拳头是神奇扬庆祝成功的习惯动作？

当晚一条火热劲爆的消息就在雪花纷飞的帕克城传开了，圣丹斯电影节史上最大笔的重磅交易诞生！火焰电影高价买下《阳光小美女》！根据双方公布的情况，火焰将支付1500万美金给大海滩电影、深河公司等制片方，并且给予10%所有收益分红，以此获得了影片的院线发行权、DVD发行权等所有版权。

1500万轻易创造了圣丹斯历届成交价的新冠军纪录！此前第一位是《一笼傻鸟》，买家：米拉麦克斯，成交价1000万，250万制作费，195万票房；第二位是《川流熙攘》，买家：派拉蒙经典，成交价900万，280万制作费，2220万/2356万票房；第三位则是《记忆碎片》，买家：火焰电影，成交价800万，500万制作费，5531万/8411万票房；《死亡幻觉》，买家：火焰人，成交价800万，600万制作费，680万票房，DVD租借异常火爆。

“听说这不是王扬的主意？”、“他回去了洛杉矶。”、“有人看到他和马克-特托图碰面了！！”、“哎！”……媒体们纷纷报道，片商们纷纷摇头叹息，他们都明白《阳光小美女》就是那个奇迹预备生。

然而还没过一天，《阳光小美女》的冠军纪录已告不保，被火焰电影自己刷新，它以2500万超高价买断了Yari和牛眼的《魔术师》！！！

买了一部800万制作费的还嫌不够，1650万制作费的电影……都买？乔恩-菲尔蒂梅尔只能摇头，就算他之前打探到消息还能怎么样，他相信火焰电影敢出价到3500万甚至更多，狮门敢跟吗？如果这恰巧是《一笼傻鸟》怎么办？神奇扬不一定是疯了，但一定是疯狂，从来没有人这么玩牌的，他简直是把独立电影的购片秩序破坏了！也许早就破坏了，当他拿出2000万买下《撞车》……

2500万、1500万……原来火焰的目标，从来只有这两个。

“我们非常高兴得到《阳光小美女》和《魔法师》，它们会是我们今年的重要计划。”火焰电影欢天喜地宣布了这两则消息，据了解这两部电影都将于今年底上映，火焰的06年发行表一下子变成了8部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