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矫龙出海

无线电视台。荣少亨和邵大亨再次在总经理办公室见了面。

邵大亨一副淡然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因为看见荣少亨而显得恼怒。

“六叔，最近您老人家还好吧？”荣少亨先开口道。

“还很好，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老了，没有什么斗志了，可是没想到经历过这次的股市大战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还很年轻，至少还能雄霸娱乐圈十几年！”邵大亨意气风发地说道。

“对不起！”荣少亨简单地说了这三个字。

邵大亨摆了摆手：“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你之所以狙击我的股票，那也是因为我打压你在先，你是个很有才华，也很有傲气的人，我应该想到的，你不会长久地屈居人下，这一次就算是你我打平了吧。”

荣少亨耸了耸肩：“六叔毕竟是六叔，难得你老人家这么宽宏大量！”

“不要给我戴高帽子，呵呵，少亨啊，其实我还想问一问，假如我们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当成粉笔字全部抹掉，你还有回来帮我的余地吗？”邵大亨略有些企望着看着荣少亨。

荣少亨咬了咬嘴唇，最后决然道：“。多谢六叔您的好意，这一点我心领了，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是不能更改的！”

邵大亨忽然笑了起来，“我应该早就想到你会这样说的，看起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好了，既然你决意要退出无线电视台我也不阻拦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

荣少亨笑了笑，最后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一张艺员的名单道：“这些人我想将他们签约到我们的玄霆公司旗下，还望六叔你能高抬贵手成全一二！”

“哦？”邵大亨颇有些意外地接过名单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郭峰，曾江，许绍雄，周星驰，吴孟达，刘青云，欧阳震华，关礼杰，张兆辉……

这些只能说是公司二三线的一些配角小人物，其中吴孟达曾经红过，可惜如今“年老色衰”已经没多大的培养价值，至于曾江更是电视台最喜欢恃才傲物的一个难缠人物，剩下的周星驰，刘青云，邵大亨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如果说把这些做个人情签给荣少亨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还能在签约费上为难一下他，可是接下来名单中出现的人物就让邵大亨很生气，很生气了！

只见名单最后几个名字是：刘德华，黄日华，吴镇宇，还有米雪和赵雅芝，另外还有一个大牌是周润发……（本来荣少亨还想提及苗侨伟和吴启华，可惜六叔棋高一着，之前已经“招安”了两人。）

邵大亨很生气是因为荣少亨竟然有这么大的胃口敢列出周润发，米雪，赵雅芝这样的大牌！当真以为我邵某人是活菩萨么？！如此无礼的要求也敢提出！

此时的邵大亨不怒反笑：“哈哈，少亨，你可真会开玩笑啊，这样的名单你也能提得出来？”

荣少亨不急不缓地说道：“我之所以敢提出来是因为我已近征询过他们的意见，人心留不住，即使他们人在这里也不会帮公司带来多少好处，相反，还会拖公司的后腿，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六叔您成全与我！”

“成全你？那谁来成全我呢？莫要说我小家子气，我是生意人，前面的那些艺人先不说，就后面那几个大牌，我在他们这些人身上花费了多少钱，多少心血，你知道么？难道简单的一句成全，就能让我将他们转签给你么？！”

“当然不是！”荣少亨嘴角一翘道，“我知道六叔您老人家是生意人，所以希望用生意人的方法来解决此事！”

“哦？用生意人的方法？说来听听！”邵大亨来了兴趣。

“很简单，”荣少亨从兜里面掏出一张支票道，“这张是2000万的支票，我用这笔钱买断他们的合约！”

“2000万？”邵大亨动容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亏你想得出来，拿着从我这边捞走的钱转过身来买断我的艺员！”

“六叔您刚才已经说了，自己是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就应该明白这笔交易到底划不划算？”荣少亨很诚恳地说道，“这名单上总共不到20人，折合下来每个人平均的买断费用就是200多万！再说，如今他们当中有几位已经触怒了邵大亨您，就算勉强留在这里也是两难的事情！话说回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谁也管不住的事情，难道你真想将他们全部冷藏起来，以消自己心头之恨，然后让人家说你邵大亨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么？如果那样的话，不仅既耽误了他们各自的青春，耽误了公司的发展，更耽误了六叔您老人家善长仁翁的名声！”稍微停息一下，继续道：“所以，无论是从道义角度上来讲，还是从生意角度上来说，我刚才的那个提议都非常值得你老人家点头同意的！”

其实荣少亨所说也不无道理，就拿周润发来说吧，如今已经算是羽翼已丰，准备进军电影界，不想再在小屏幕上演下去了，而无线和他的合约还有半年就到期了，与其这半年将他拴在电视台发霉发臭，还不如将他的合约卖上一大笔钱……生意人总是要先考虑利益的！

邵大亨高耸的颧骨动了一下，脸上表情让人难以捉摸。就算是荣少亨此时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须臾。“很好，你说的很好！少亨啊，你再次让我领教了你的嘴上功夫，我想就算是张仪和苏秦也要对你甘拜下风吧！”荣少亨分析不出他这话是讽刺还是真心所说，只得平静无波的笑了笑。

邵大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眼，最后用手拈起那张支票，“我接受你的提议，2000万出让他们的签约合同！”

荣少亨不卑不亢道：“多谢六叔！”

“不用谢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邵逸夫纵横香港多年，所做的事情都还对得起良心，绝不会为了一点恩怨而挟私报复，既然他们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也不再强留他们，只希望他们这样做的决定是正确的，还有，告诉他们，如果那一天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我这边的大门永远都向他们敞开着—————当然，也包括你！”邵大亨深深地看了一眼傲然挺立在自己面前的荣少亨。

荣少亨微微一笑：“多谢六叔您的好意，我不过我相信，自己只要走出这个大门，就一定能够创造一个崭新的属于我自己的新天地！”

“年轻人有志气固然好，可是姜还是老的辣，希望你永远都有这份斗志才好！”

荣少亨傲然：“六叔，您知道吗，其实你一直都是我为之奋斗的目标，所以在没有战胜你之前，我的斗志是绝不会熄灭的！”

邵大亨没想到荣少亨竟然会如此坦言而出，微微怔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大笑了起来：“年轻人有志气，少亨，我更加欣赏你啦—————我就等着那一天，看你到底凭什么来战胜我！”

一老一少，两人相对而视，眼神中全都充满了无比的自信，还有斗志昂扬的战意。

办公室里面，快要离开无线电视台的荣少亨仔细地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

将办公桌上面的一盆仙人掌放进自己的纸箱子里，这盆仙人掌是王天林在自己晋升成为艺员总监之后送给自己的礼物，他希望自己能够像这盆仙人掌一样百折不挠，顽强不屈，生命力强盛……可是没想到，短短的一年时间，自己就从这个位置上下来，并且要离开了无线电视台……

还有这个椭圆形的烟灰缸，在自己日夜工作当中，不知道帮自己盛接了多少个烟头，它看着自己写剧本，看着自己熬夜开通宵，看着自己制定一系列的计划……像个老朋友一样，默默稳稳地关注着自己。

邵仲康派遣保安人员在旁边看着，眼看荣少亨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心里面就有些不耐烦了，就盛气凌人地说道：“不要再磨蹭了！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地方了，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离开这里，省的让我们看见眼烦！还有啊，离开的时候你要小心拿好自己的东西，只要你拿走一样属于公司的，我就告你偷盗！”转身对那名保安说道：“你给我看牢他点，如果这间办公室少了一件东西我就唯你是问！”

保安点头哈腰：“知道了，邵公子，我一定会盯紧些的，绝不会让某些人拿走公司的一针一线！呵呵！！”

对于邵仲康肆意的挑衅，还有那个白痴保安丑陋的嘴脸，荣少亨都嗤之以鼻，最后拿起仙人掌还有烟灰缸，说道：“除了这两样，我其他的都不要了！”

“不要了么？”邵仲康站在门口，撇着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保安说道：“把这里的桌椅板凳全部销毁！我害怕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传染病！”

“是！邵公子，我这就去办！”那个保安很配合地说道，然后看向荣少亨露出一丝嘲讽。

荣少亨嘴角一翘，也不答话，径直向门口走去。

后面邵仲康没想到荣少亨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想起上一次他公然在宴会上痛扁自己，让自己出了大丑，心中就更加气恼，忍不住趁荣少亨走出门口的时候，伸出一条腿想要将他绊倒在地。

邵仲康是什么货色，荣少亨心里面早就很清楚，所以当邵仲康刚将一条腿伸出，荣少亨就“恰到好处”地用脚顺势一勾！

只听扑通一声，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邵公子马上就跌了一个四脚朝天，像王八一样姿势难看之极，感觉屁股瓣火辣辣的疼痛，差点肛裂！

“对不起，请不要挡路！”荣少亨桀骜地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

那一刻，邵仲康的心肝脾胃肾，全都快要气炸了，只是屁股还有后脑勺的疼痛，却令他只能龇牙咧嘴，痛的说不出话来。

这边荣少亨刚刚走出无线电视台，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一下，就听见“嘎吱”一声，一辆豪华版的劳斯莱斯轿车就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亚视大老板邱德根从轿车里面探出头道：“少亨能否赏脸上车一谈？”

荣少亨用手拍了拍漂亮的车身，笑道：“这么好的车，不趁机坐一坐，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说完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邱德根哈哈一笑，对前面的司机说道：“贵宾已经上来了，开车！”

豪华的劳斯莱斯再次缓缓开动……

后面高楼落地玻璃窗前，邵大亨背着手远眺着这一幕，心中沉思了许多，最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窗户。

这辆劳斯莱斯果真豪华，车里面的设施都经过很高档的改装，不过最让荣少亨心爽的却是里面的迷你小酒吧。

打开小酒吧里面的冰柜，只见里面各种好酒应有尽有，什么马爹利，轩尼诗，芝华士，还有中国传统的白酒……可谓中洋结合，颇有特色。

“少亨你不要笑我，人家说洋酒不能和中国白酒放在一起，因为那时两种不同档次的东西，可是在我来看只要酒的品质好，我就不会介意它是那个国家的，是什么类型的！”

荣少亨拿出一瓶啤酒用牙直接咬开，灌了几口，道：“邱老板是话中有话吧，直说吧，我想你和我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浪费！”

“好，快人快语，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绕圈子了！”邱德根直截了当道，“如今你已经被无线赶出来了，那么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亚视帮我？！”

荣少亨又大喝了一口啤酒：“我要更正一下你这句话的意思，第一，我不是被赶出来，而是我自己自动辞职的！第二，你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应该告诉你我对亚视很有兴趣，但是对于帮助你却没有兴趣！”

“哦，最后一句话我有些不太明白，你说对亚视有兴趣，却对帮我没兴趣……”邱德根不解道。

“哈哈哈！”荣少亨爽朗一笑，道：“很简单，我从无线大门口出来那一刻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一个打工仔一辈子都被人踩在脚下，只有自己做老板才是硬道理！”

“哈哈哈，你说什么？你说自己想要做老板？做什么老板？做亚视的老板么？是不是让我让贤给你啊？！有趣，真的很有趣！”邱德根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

荣少亨也跟着笑了起来，“邱老板真觉得好笑吗？我也觉得好笑！呵呵，停车，我要下去了！”

劳斯莱斯嘎然而至止。

荣少亨拎着那瓶啤酒从车里面跳下，回头笑着对邱德根说道：“谢谢你的啤酒，邱老板！不过，你冰箱的温度调得有些高了，啤酒的最佳畅饮温度是八度……，”灌了一口啤酒，“……这酒喝在嘴里发热！”抹了一把自己嘴巴上的啤酒沫，“还有啊，你的酒柜真的很乱！”说完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后面邱德根半天才回过劲儿来，嘟囔了一句：“扑街仔，开车！”劳斯莱斯再次发动。

荣少亨之前离开无线是在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香港各大媒体都还不知道，按照前面和邵大亨达成的协议，为免刚刚才稳定下来的邵氏股价出现波动，一周后，荣少亨仍旧以无线电视台艺员总监的身份，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

奇怪的是，这个记者招待会的主角只有荣少亨段读一个人而已。

当好奇的记者在线面交头接耳的时候，荣少亨却已经在上面爽朗一笑，然后声音洪亮地宣布道：“各位，本人因健康原因，自今日起宣布退出香港无线电视台，同时也辞去电视台的高级艺员总监一职，从今往后不再与无线有任何的关联！”

记者一听，登时一片静寂，这是惊奇之极的沉寂，因为此刻荣少亨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再加上年纪轻轻怎么会是健康有问题？他又怎么突然宣布辞去无线艺员总监的职位，无线艺员总监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啊！

刹间的沉寂立刻化作奔腾的海潮。众记者纷纷举着话筒争问。

“请问荣先生，你的身体健壮异常，健康怎么会突然发生问题？”有记者问道。

荣少亨呵呵一笑道：“这是私人的秘密，请恕无可奉告！”

荣少亨话音刚落，这记者又立刻问道：“荣少亨既然已经辞去了无线电视台艺员总监的高职，那么荣少亨原先在电视台的职位将由谁来代替？！”

这是一个惹人注目的问题，因为无线电视台艺员总监的职位掌管着电视台上百上千个演艺明星，像这样的大权在商业气息很浓厚的香港，都很令人瞩目。因此在场的记者都屏息静气等待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料荣少亨依然是淡淡的一句道：“这是无线电视台内部的商业问题，暂时无可奉告！”

在场的记者并不失望，立刻有人站出来问道：“听说荣先生与电视台邵大亨的侄子邵公子有私人的过节，未知是否属实？荣先生对此又有什么话题要向社会各界公开？！”

荣少亨嘴角一翘，眉毛一挑，似乎有话欲吐了之，蛋挞微一沉吟，便轻描淡写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天下之势尚且如此，可狂区区一家传媒机构啊，因此也不足为奇！”

记者招待会至此，所知的已经知道了，迷惑的也找不出答案，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荣少亨却忽然主动地呵呵一笑，道：“各位！为什么不问一问本人日后的去向？”

众记者一听，不由得哄一声笑了出来，“假如荣先生肯透露，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啦！”

荣少亨哄然大笑，他忽地伸出手指，向上一竖道：“各位，上面是什么？”

众记者见荣少亨反客为主，倒像是他来采访似的，便笑声四起道：“上面自然是天！”

荣少亨双手向窗外的海畔一指道：“那又是什么？”

众记者有的探窗一望，大声道：“那是大海！”

荣少亨手指一转一沉，向下面一点道：“这又是什么？”

众记者被逗得轰然大笑，一起道：“下面当然是大地啦！这与荣先生你的日后去向有什么关系？！”

荣少亨此时猛一抬头，剑眉抖了一抖，目光凌厉地向全场一扫，这才声音洪亮地大声道：“不错，沧海游龙，地穷千里，我荣某人这条影视矫龙，自可万里纵横驰骋！”

但众记者却又惊又奇，他们从荣少亨这种“矫龙”的昂首吞云吐雾的神态中推测，凭荣少亨的才华和脾性，他绝不会就此在娱乐圈上沉默下去，当他时机再握之时，必定还会坚决的反击，届时的龙争虎斗，见更精彩，更激烈，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