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棋局如战局

“医生，薛小落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薛小落在医院检查完毕刚离开，叶魅就找到她的主治医生。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狐疑的看着叶魅。

“哥哥。”

“嗯……从扫描和测试的结果来看，智力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但精神状态却明显好了很多，这是个好的势头，若能将其心理的阴影去掉，将对大脑的恢复非常有利！”

叶魅皱眉道：“医生，有没有这种可能，她其实是装作智力减退的样子，其实她并没有任何变化，你知道，她记忆并没有丧失，这样的情况不是……”

医生笑着打断他道：“你韩片看太多了吧，这一点，经过我们多方的专业测试，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可她记忆既然没有丧失，为什么性格却像真的回到12、3岁的样子？”

医生斟酌了一下，才缓缓道：“这个怎么说呢，首先，她原本的性格就偏单纯和可爱，我的意思是，即使她的智力没有退化，现在是完全正常的，她的心理年龄也比实际的小了五六岁，而智力的退化，在某种程度上，对此也有一定的影响，所以她看上去就像是二十岁的身子十二岁的性格了。咦？你不是她哥哥吗？她以前的情况你不了解？”

“哦，我不是她亲哥哥，是最近才认的。”叶魅不想多说这个，转移道，“那么恢复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就很难说了，虽然有过先例，但差异非常大，有些很快就恢复了，有些一辈子都没有再恢复，所以不能做太多的参考，不过以本院的研究，若能积极地配合治疗，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你的意思是说薛小落她不配合？”

医生摇头道：“不是她不配合，而是负担她医疗费的人不配合，他们付的费用仅仅够基本的检查和最简单的治疗，按这样的标准，除非薛小落身上自己发生一点奇特的事情再刺激脑部，才有可能痊愈，但变成白痴的风险也同样的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魅眼中的怒色一闪而逝，“医生，能告诉我进一步治疗的费用是多少，这个我来想办法。”

“我制订的治疗方案，若按照最完全的，则最少需要差不多三十万，完全不用通过手术，用的是全进口的先进设备，还有专家进行心理会诊。”

“能不能分期付？”

“可以，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会让专人和你联系，每一阶段的治疗前，只要把当期的费用打入，就立刻可以开始。”

“第一期需要多少？”

“最少五万。”

叶魅现在几乎所有的钱都砸到了似水年华中，身上剩下的也大概就是五万了，付出去，除非回家，否则吃饭都成问题。

“我能不能知道方案的大概做法，我是说大概的。”

“这个没有问题，详细的都可以给你看，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叶魅跟着医生到了他办公室，很快就看到了做得十分完善的一份治疗方案，不免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医生。医生笑道：“说实话，这个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但我希望你能帮助她进行治疗，因为我喜欢这个孩子。”

叶魅随手翻了翻第一期的治疗方案就把它递回给了医生，淡淡道：“就这个方案，把账号给我。”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午饭后。

太阳抖落的紫外线穿过重重阻碍，掉在宁海大学中心花园的树顶。中心花园的树枝叶繁茂，还非常高大，即使这样的夏日，花园里都一样透着丝丝凉意。

自然的风显然优于空调房的机器风，但宁海大学知道这个的寥寥无几，幸好，郑宁松是其中之一。

凉亭中，石几上，一个棋盘。郑宁松和胡语薇对面而坐，一执黑，一执白正在下围棋。叶魅回来那天，他因为身体的原因，也随后回到宁海大学，本来是在家静养的，他按耐不住还是拄着个拐杖跑了来下棋。

胡语薇一直都是他很看重的学生，也算是他内定的关门弟子，据说这也是他最后收的一个学生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很多都痛不欲生，谁都知道郑校长背后有一个十分庞大的关系网，虽然他不喜欢去利用什么，但能成为他的学生，就算不主动，有些关系也会自动搭上，自然是人人都挤破了脑袋去争，但眼下都知道没有希望了。

胡语薇的围棋水平其实真不怎么样，只是郑宁松手痒，被逼无奈只能勉为其难，也顺便请教几个问题。

这时候他明显占据了上风，没下一步都轻松写意，而胡语薇则是绞尽脑汁，郑宁松等得有些不耐，抬起头来想伸个懒腰，就正好看到叶魅走进花园里的小路。

“叶魅～到这里来。”郑宁松扬声招手。

胡语薇和叶魅俱都一愣，叶魅走过去先对胡语薇点了点头，结果胡语薇装作看棋假装看不到他。叶魅微微一笑不以为忤，对郑宁松道：“校长那么快就回来了？”

“不得不认老啊，一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倒是你怎么溜那么快，副省长一直找你都找不到，还好我认识你，否则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你告诉他了？”

郑宁松点了点头，正想说话，胡语薇催促道：“老师，该你了。”他只能低下头去看棋盘。

叶魅瞄了一眼，立刻皱眉道：“你走这一步纯粹是找死……”旋即恍然，“我知道了，你原来是想快点输掉好赶紧离开就不用看我的嘴脸。那请便吧，围棋我也会一点的。”

话都让他说完了，胡语薇还能说什么。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正想和郑宁松告辞，却听叶魅道：“我就接着学姐这盘棋下吧。”

“你刚才说小薇下这步棋是找死。”郑宁松微笑看着叶魅。

“以她的棋力自然是找死，我来下就不一样了。”叶魅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胡语薇不忿道：“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棋力。”

郑宁松呵呵一笑，随意下了一子，在他心中，认定叶魅这样的年轻人是不可能有多厉害的棋力的，围棋不同其他，是一种战争的艺术，没有一定的精神修养很难下好。

看一个人下围棋，也很容易接触到他的内心，什么样的人很容易在他下棋的方式和风格上体现出来。上次叶魅救他，后面果断地带领大家脱险，表现出的无不是大将之风，这和他一向对叶魅的认识和听到别人的评价大相径庭，所以他一听叶魅要和他对局，就想正好探探他的底。

从叶魅一开始的几句话，完全不会收敛，还有些嚣张，表现在棋盘上必定是咄咄逼人，锋芒毕露，想一口将对方吃掉，这样的下法都是很多年轻人的通病，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底气来支持他的“锋芒”，就犹如单枪匹马杀入敌人百万军中，又没有赵云的战斗力，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叶魅想都没想，立刻跟着下了一子，直接向他最强的区域发起了攻击，倒是勇猛非常，只可惜这又和他刚刚说的“找死”有什么分别？胡语薇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没想到叶魅恰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看着她道：“我就知道你会露出这个表情。”把她给吓了一跳。

郑宁松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年轻人啊～”然后飞快的又下了一子，却是完全不理会叶魅的进攻。

叶魅连续下子，都是郑宁松一落子，他立刻跟着下，完全没有任何的间隙，无形中逼着郑宁松也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又下三子，叶魅忽然就笑了起来，胡语薇忍不住讥讽道：“笑什么，下得快死得也快。”但看到郑宁松凝重的表情，接下来的话再说不出口。

叶魅笑道：“校长，你中计了。”

郑宁松苦笑道：“大意了……没想到，你迫着我下快棋，如此凌厉的攻势，却根本不是为了打我这块的主意，而是迂回救你的那条大龙，看来刚才你故意那么嚣张，也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故意误会你的棋风……不过你虽然活了大龙，仍是损失惨重处于下风。”

叶魅露出一个包含强大信心的微笑，道：“校长刚才也说了，围棋是战争的艺术，一盘棋就像真正的两军对垒，我在你必然的杀招下起死回生，你的气势势必受挫，这时候，你最想的就是要尽快将我赶尽杀绝以挽回颜面，所以我只要在这一块……”叶魅手指在棋盘正中那一片杀得七零八落的战场点了点，“跟你纠缠不清，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就会慢慢失去耐心而变得急躁，那时就是我的机会了。”

胡语薇实在不相信这些话出自叶魅之口，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出来了，那还有什么用。”

叶魅淡淡道：“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就可以避免的。”说完倏地下了一子。

正如叶魅所说，他再不冒进，而是稳稳当当地开始中盘的防守战，与前面表现出的锋芒毕露步步紧逼相比，他现在气度从容，落子不快不慢，完全把一个“稳”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反观郑宁松，虽然明知道叶魅的战略，也尽力地收心凝神，但坚持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出现了失误，被叶魅抓住机会连下几个山头。

和叶魅先前说的一样，一旦出现缺口，再大的坝，一样会溃堤。

郑宁松怎么也想不到叶魅这样一个年轻人，棋风竟然能够稳健到这样的地步，一个多小时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错误都没有犯，让他毫无可乘之机，而只要自己出现一个小小的失误，立刻就会被他发现，并展开非常凌厉的攻势，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

终局数目的时候，郑宁松一目之差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