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渐行渐远

在一切举动都会被放大的敏感时期，姜俊昊的举动让宝儿有些失望。但是，她正在经历的，却要比姜俊昊轻松很多。

一个人和一支组合，最大的差距就在这里，无论做什么宝儿都是一个人，而姜俊昊却是会连累其他人，走出了只属于两个人的家，姜俊昊重新将自己置身于现实世界之中，过往的几个月仿佛都是做梦一般，他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美好的世界里，却没有去思考这种举动会带来的影响。

现在，他恢复了，将自己的伤养好，准备再次出发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但是影响却已经造成，而结果却是和他想象中背道而驰的。在他选择来到日本、加入东方神起的那一刻起，责任就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在他选择接受帮助的时候，这一份责任也随之到来。他需要成功，很大的成功，不然很多人会因为他而丢掉工作。

这就是所谓的影响力，随之而来的也是责任。

在一个陌生的国家取得成功，数年来的成绩让宝儿的骨子里都带着一股骄傲，而近半年来的情况充分体现了市场的未知性，毫不夸张的说，宝儿正在从她人生最辉煌的时刻落幕，而她现在想要的恋情，却是会加速这种落幕的，现状让她犹豫，也让她收敛了所有的骄傲。

“我们之间不要再有秘密了，什么事情都告诉对方，好么？”，这是俩人需要共同面对的，首先他们需要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考虑，自私一点，没有人会想要去负责这么多人的未来。

看到这文字，姜俊昊犹豫了，他带着无奈的表情，此时什么都不想说。

“恩。”简单的恢复了一个字，姜俊昊知道这是谎言，他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的全部现状，因为那是给对方压力。

姜俊昊的回复不能让宝儿满意，几个月来，她的努力并没能阻止成绩下滑的趋势，她的团队，那些人的眼神，连续的挫败感让她的骄傲变成了焦躁，她想要发泄，同样想要歇斯底里的指责对方不够坚定，因为他搬了出去。

俩人就这样中止了谈话，宝儿越发的心烦意乱起来，不想就这样静静的呆着，却同样也不想动弹。心里就仿佛堵上了什么东西一般难受，直到现在她却依然没有想过放弃。

没有什么可以放弃的，舞台和爱情，她都想要抓住。

当然，姜俊昊也会努力，他不会什么都不做，就坦然的接受这一切。电话是唯一的联络工具，他打给了金永旭，因为对方是他的经纪人，同样也是他的财务经纪人。

“我有多少存款？”

姜俊昊的语气带着点脾气，金永旭聪明的没有多问，“很多，但是投资的话需要看准项目。”2年来，姜俊昊的身价提升了数十倍，广告是他最大的收入来源。

“如果我想用自己的钱和艾回合作的话，他们会接受么？”，姜俊昊并非不懂世故的人，日本市场的排他性，让他不能脱离艾回的帮助，如若不然，单单是偶像男团的身份，面对杰尼斯，东方神起就会显得相当无力。

甚至是Solo，也会没有丝毫胜算可言。

金永旭沉吟了一下，他压抑了本能的劝说，接着道，“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会同意的几率很小。”至于原因，他故意没有说，想来姜俊昊也应该知道。

如果仔细的研究合约，不难发现，艺人和经纪公司都是合作关系，合作的程度取决于艺人的成绩，所有的预算都是投资，也算是一种风险投资。如今，宝儿和姜俊昊的恋情让这笔投资的风险太大，艾回不会投资，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低下头，姜俊昊用力的闭上双眼，当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神之中带着疯狂的意味，“如果我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在日本发展可以脱离艾回么？”

“可以，但是一定会亏损，因为杰尼斯和艾回统治了整个日本歌谣界，这个市场很成熟，它有很强的排他性。”金永旭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他继续说道，“你需要一定的名气，这样就可以和艾回平起平坐，艾回的资金大部分来自投资人，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选择更多的合作方式，但是现在还不行，如果你要自行注入资金的话，就是挑衅。”

接下来的话，金永旭并没有说出口，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他能选择的也并不是很多，“我不能保证其他人，但是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会跟你走。”

话音刚落，金永旭就自嘲的笑了出来，即便姜俊昊刚刚那透着疯狂的语气昭示着此时的他很不冷静，而且还有些想当然，但是金永旭知道，姜俊昊并非是一个自私的人，因为他的这种疯狂，纯粹是为了组合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在日本辛辛苦苦打拼来的成绩，第一次巡演时观众们带给他的感觉，他并不是想要放弃这些，换句话来说，舞台在姜俊昊心中的比重，越发重要了起来。

但是，做为经纪人，金永旭有必要保持冷静，他有必要为姜俊昊提供另外一个选择。沉默了几秒钟，他接着道，“其实第二个选择也不是完全和你想要的背道而驰，暂时的分开，等媒体平息之后，你们还可以重新在一起。”说到这里，金永旭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建议，“你的声音，一定会让你在最短时间内成功，中川老师在为你寻找出路，你可能会为一部日剧的特别篇唱主题曲，这是你们到日本发展以来最大规模的曝光，整个关西地区都会听到你的歌。”

的确，十数年来的制作人经历让中川悠太拥有很强的人脉关系，被他推荐，姜俊昊可以选择一条最佳的捷径。

并没有为金永旭的提议而感到愤怒，此时的姜俊昊还可以保持冷静，那疯狂的话在他刚刚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让他清醒过来。但是清醒是清醒，而执拗却是没有改变。

“帮我准备一下吧，如果我要用的话，我要第一时间可以用到这些钱。”说完，姜俊昊便直接挂掉了电话，他将手机就那样随意的丢在了桌子上，表情缓和不少，是因为他在思考。

宝儿全年的单曲、专辑制作费用，还要算上购买音源以及发行渠道的费用，例行演唱会的投资，宣传费用，还有东方神起。姜俊昊想要救起被他连累的所有人，但是却好像有心无力。

12月11日，绯闻爆发之后一周，东京成田机场。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是人都会感觉到浑身乏力，飞机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即便它并不小，但是大部分时间人们却都呆在自己的位置上。

绯闻越演越烈，没有丝毫减弱的意味，日本媒体已经大张旗鼓的开始调查，最新消息是，根据小区物业某员工的印象，那幢房子中确实居住着一男一女。

而且那男人，很帅气。

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记者们开始毫无顾忌，他们在几天聚集在机场，等待着宝儿出关的那一刻。

在这种时候，当然只有一个选择。当宝儿从VIP通道离开机场，坐上保姆车的时候，身后跟随着记者的面包车，张扬的样子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踪一般。

宝儿并没有和姜俊昊联系，因为她知道对方一定会得知她回到日本的消息。选择不联系的原因还有一个，李秀满明天会从韩国专程赶来，他是宝儿的制作人，即便在日本也是。

同样，姜俊昊也想清了症结所在，阻止他们在一切的并不是公司，而是歌迷。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也是最无法逆转的。

接下来，摆在姜俊昊面前的是一个选择，一个曾经让他无比厌恶的选择。

得到了李秀满即将来到日本的消息，姜俊昊选择了先去联系宝儿，而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宝儿皱起了眉头，“我们见面吧。”

“现在？现在不行，记者在跟着我。”

冰冷的雪花掉在了姜俊昊的脸上，这雪花让他感觉到由心底而散发出来的凉意，在这种时候，站在一起共同面对一切的俩个人不能有任何一方展现出丝毫的退缩，而宝儿的话，却是让姜俊昊有了如此的感觉。

“这些天记者都会一直跟着你，难道我们一直都要不见面么？我们已经说好了的，回到日本就要谈谈的。”姜俊昊需要作出决定，而这个决定却并非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需要支持，坚定的支持。

能让他需要到这份支持的人，姜俊昊一直都认为只有一个。

而宝儿，却误会了，“你觉得现在我们俩个需要谈论的是什么？还是我瞒着你的事情么？”，她不能理解，在这种时候俩个人都应该保持低调，尽量争取两全其美。她暂时忘记了金悠丽的话，不要让姜俊昊认为她已经作出了选择，或者说，不要让姜俊昊认为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在这个时候俩人都是敏感的，做为唯一可以站在一起的人，俩个人的矛盾居然就这样因为一句话的误会而越演越烈起来。

“所有的，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我们俩个见面才能去说。”姜俊昊的语气很不好，他很早的就来到了楼下，即便此时的东京飘着初雪。连日来的蜗居生活让姜俊昊忽略了温度，他甚至都没有穿上一件保暖衣。

当然需要见面，宝儿也知道需要见面，但是现在不是时候，“现在不行，记者在跟着我。”

“如果我们公开呢？”，姜俊昊冲动的说道，他还没有考虑的很周全，只是感觉到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所以，他本能的想要抓住罢了。所有的冷静都被这离开的感觉击的粉碎，一根一直以来连接着一切的弦仿佛就这样绷得紧紧的，而且即将断裂开来。

俩个人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敏感、焦虑甚至是脆弱。听到了姜俊昊的提议，宝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现在不能公开，你还有些冲动，我们冷静一下再说。”

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这就是宝儿对姜俊昊这个建议的唯一想法。

俩人本身的性格问题居然在这种棘手的时候凸显了出来，原本，他们应该是互相理解的。

“冷静？可行的办法我都想过了，你还在顾忌什么？别人如何去想是他们的事情，和我们无关”，因为激动的语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姜俊昊突兀的咳嗽了起来，冷空气呛进了肺叶里，更加剧了这咳嗽。

这咳嗽的声音让宝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颤动了起来，紧接着她却是想到了身边的韩瑞妍，以及一直以来从她在日本发展起就跟在她身边的团队。按捺住心中涌起的情绪，宝儿生硬的说道，“我们冷静一下再谈，这件事情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等我去见过了老师，这些事情都会有办法处理。”

软语下来的宝儿却是只听到了电话中的“嘟嘟”声，姜俊昊挂断了手机，剧烈的咳嗽让他的嗓子有些发疼。

什么钻石声带，姜俊昊此时并没有时间去顾忌那么多，没有想到宝儿回到日本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他争吵，要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他需要宝儿相信他，但是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信任。

单手狠狠的抓着手机，冰冷的雪花让姜俊昊的激动很快便平复了下来，而随之冷却的，还有他刚刚做出了决定之后，那踌躇满志的想法。

生在大富之家，姜俊昊很容易就可以获得第一桶金，但是，宝儿的反应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目的不见了。

转身上楼，姜俊昊的身边仿佛透着一种愤怒所化的气场，他感觉到了责任，相信以他自己的能力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承担责任，但是对方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顾忌太多。放下了电话，宝儿伏下了身，她将自己的手深深的插进头发里，她也不想和姜俊昊吵架，但是对方毫无顾忌的决定却是让她感觉到了不被重视。

人生应该去追求的不仅仅只是完美的爱情，即便她很爱姜俊昊，但是其他的牵绊却依旧存在。

团队中的助理每一个都跟了她几年之久，在新合约签署之后宝儿第一时间组建了自己的团队，他们相信她并且愿意和她一起努力。但是一年来的成绩却并不令人满意，销量下滑，人气受损，乃至于现在的绯闻，公司削减预算。

做为团队的核心，这些事情都是宝儿要去处理的。

“瑞妍姐，帮我准备一下，我需要老师帮我争取更多的预算。”即便是用她的钱也可以，但是却需要挂上公司的名字，不管是S.M还是艾回，这些在娱乐圈历经十数年不倒的公司就是能让所有人安定下来的定心丸。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对比，一家发展的很好的小公司，和一家发展的一般却挂在大公司名下的分公司，在选择的时候，人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去选。

并非是人人都具有那份魄力，毕竟生活不是游戏，永远都不可能读档或者快进。

韩瑞妍本能的想要说些什么，她不认为李秀满此次来到日本是为了帮助俩人的，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受公司控制了，日本媒体强大的调查能力和韩国不同，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姜俊昊在韩国的经历了。

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他们确定了绯闻的真实性。

“从近期发展上会好一些，专辑的新风格是你的一次蜕变，少女变成女人，应该可以调动起粉丝的消费热情，当然，李秀满社长还需要回到韩国和董事会沟通，大概明年一月会有结果。你还有红白歌会的日程，不要分心，这次现场对你也很重要。”

宝儿长出了一口气，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日程不能受到任何影响，她还需要完成红白歌会的演出。

回到日本，对媒体避而不见，这些全部是因为年底的日程太过重要，不但不能缺席，还需要完美的表现。来到公司，上田空和宝儿之间依旧进行了一次很不愉快的谈话。

对待媒体，不谈论是唯一的应对措施。

最后，当宝儿回到家中的时候，除了应对楼下的记者，她却还想要和姜俊昊解释。

东方神起的宿舍中，录音室的门一直关着，这里的隔音很好，客厅中的其他人什么都不会听到。但是，他们看向拿到房门的眼神却总是带着担忧的意味，因为姜俊昊下午回来的时候表情很不好，而且还冻得脸颊发紫。

“哥，他都和你说什么了？”，并非是好奇，而是绝对的担心，因为姜俊昊在接起电话之后的表情也很不好，在这种时候他和宝儿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如果出现了争吵，那么结果就会向着大家并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倾斜。

“他没说什么，他就是认为宝儿有事情不和他说，所以他很苦恼，而且状态很不好。”金在中大概的想了一下，就如此回复了沈昌珉的问题。其实姜俊昊现在的状态比起当初得知患有声带小结的时候还要不好，目光之中都是混乱，完全没了以往冷静的样子。

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曾经无比信任对方的俩个人，在压力之下，却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