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海妖之声（10）

湿漉漉的长发紧紧粘在赵若然的脸上，白色的女士衬衫，刚刚过膝的黑色裙子已经被雨水淋透，将她的身材就这样勾勒了出来。不过此时的场景却并没有楚楚可怜的味道，反倒是四溢着让人想要发笑的狼狈。

赵若然的嘴唇在颤抖，雨水中的寒气顺着贴合在身上的衣服直往她身体里钻，即便感受着透骨的寒意，她却依旧没有露出丝毫委屈的神色，当然，也没有抱怨。

“东西直接给他看看就好。”看着赵若然这狼狈的样子，金惠熙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指着面前的姜俊昊说道，决定将迟到的事情就此忘记。

但是，赵若然却并不准备忘记，“对不起，我迟到了。”道歉之后，赵若然直接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了姜俊昊的手中，不顾这男人脸上的愕然，目光之中就只有交到姜俊昊手中的文件。好像往日只能从画报中看到的明星，完全没有这一份定装的样本重要一般。

“看看吧，这是你的囚服。”金惠熙的语气中毫不掩饰赞赏的味道，她是难以相处的上司，更是一位有眼光的编辑。不仅仅是衣服，她还会看人。

“我先出去了。”赵若然再次鞠躬，回身就准备离开，但是姜俊昊的声音，却让她又回过了身来。

“留下吧，顺便给我一些建议。”姜俊昊当然发现了这女人目光所向，入手的文件夹还带着潮湿，既然对方如此重视，他也不介意成人之美。转过头，姜俊昊重新对着金惠熙说道，“姐，这个新人不错。如果是我的话，这种天气还让我出去取东西的老板我一定会炒了他。”

姜俊昊熟练的开着玩笑，不顾金惠熙警告的眼神，也同样无视了赵若然错愕的目光，他低下头，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

在电影中姜俊昊大部分的时间都将穿着囚服，这会最大程度削弱他一直以来最大的优点，俊俏的外貌。当然，也会体现出来他这段时间不断努力的成果，演技。

囚服的颜色还是那样的单调，灰蓝、橘色、甚至是透着腐朽的纯灰色，看上去都一样，没有什么好挑选的。

姜俊昊侧了侧头，他并没有看向赵若然，却是对对方问道，“你说哪个颜色好一些？你挑哪个，我就穿哪个。”说完，姜俊昊抬起头，不顾金惠熙诧异的表情，对上了赵若然那再度惊讶的面庞，“我说的是真的，你说穿哪个，我就穿哪个。”

偏过了自己的头，赵若然错开了自己的目光，可能是因为害羞？不管怎样，姜俊昊抬起头来的动作让赵若然可以看清他的面庞，那眼神很真诚。

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赵若然尴尬的说道，“如果是97年的时候，还未经过审判的犯人一般都是穿灰色的。”

闻言，姜俊昊重新看向手中带着三套囚服的对比图片一眼，然后“啪”的一声用手合上，单手交给了金惠熙，“就用灰色的，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公司那帮家伙从来就知道给人找麻烦。”姜俊昊的抱怨透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讯息，在这样的电影中，S.M居然还想姜俊昊抱住他那顶级偶像的外貌，就连囚服也要穿合适的。

“试装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金惠熙疑问道，她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姜俊昊的选择方式。因为在她看来，这的确是在浪费时间。

姜俊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恩，结束了，我的号码惠熙姐你也知道，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回过身，姜俊昊这就准备离开，但是赵若然那狼狈的样子还是让他的嘴角更加的弯曲了起来，好像是幸灾乐祸的坏笑。

回过身，姜俊昊重新对金惠熙说道，“姐，这么任劳任怨的新人可不好找了，我看你们的身材也差不多，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这里应该有休息间吧，那里面……”

“闭嘴”，金惠熙的脸色一瞬间便严肃起来，就是他这种不管不顾的样子才会让流言滋生出来，没想到都过了两年，他还是这样。

“OK”，面对冷下脸来的金惠熙，姜俊昊自然不能继续玩笑，道别之后，他直接就离开了房间，留下了金惠熙和赵若然两人。而且刚刚的那种话题，也的确引人遐想。

房间中的气氛更加尴尬起来，在赵若然与何美艺的交谈中，那个让人倒胃口的老处女自然就是金惠熙，但是，现在看来她和姜俊昊的关系仿佛不那么寻常，偶像果然是只能远观的，姜俊昊那种长相，怎么可能没有恋爱过？

“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赵若然本能的说道，她刚刚开口就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就连目光也开始慌乱起来。

金惠熙的眼角明显的抽动了几下，在那一瞬间赵若然只感觉到面前的金惠熙就好似一只要择人而噬的母豹子。站起身，金惠熙直接来到赵若然身边，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然后冷声说道，“跟我来”

“恩。”仓促的答应着，近来这段时间赵若然真的是麻烦不断，一想到可能还要面临失业，她只能在心中感叹，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办公室中有一个小小的隔间，这里就是姜俊昊曾经说过的休息室，房间中只有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堆积着在国外购买来的设计专业教材。就连赵若然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总是邪恶的向床飘去。

“咳”，金惠熙大力的咳嗽了一声，面前的新人立刻就立正站好，心中越发的不舒服起来，她怎么都想象不到如今的姜俊昊还和当初一样的放肆。

站在衣柜前金惠熙面色不善，赵若然当然是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直到面前那个难以相处的上司从衣柜中拿出了一套熨烫整齐的职业装，然后对着她说道，“你在这里换上吧，我们这里的病假每年是有限制的，如果请多了，你就只能走人了。”说完，金惠熙直接就离开了这不大的休息间，走起路来依旧是隐隐带着风。

好人？赵若然疑惑的想到，她从没有想过好人这种称呼会用在她老板的身上。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赵若然自然也不用催促，因为身上的衣服就要将她冻成冰块了。

不到十分钟，当赵若然重新出现在金惠熙的面前时，那样子让她哑然失笑。

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十分合体，就连那贴在脸上的头发也被一根头绳扎了起来，最关键的是姜俊昊说的没错，赵若然和金惠熙果然是差不多的。

低下头，金惠熙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下可好，那个小子带来的麻烦还是要她来扛着。轻轻的摇了摇头，金惠熙重新抬起头来，笑着说道，“俊昊他是一个爱闹的孩子，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注意不要说出去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这里不要再有什么流言蜚语。”

“恩，我知道了。”赵若然当然明白，姜俊昊绯闻缠身，如果这时候他再和其他女人扯上关系，相信就真的是绯闻变丑闻了。突然想起近来就要组织的活动，赵若然明知不妥却还是多了嘴，“是因为绯闻的关系吧，不知道真假。”

“这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情，你出去工作吧，干洗之后熨好再拿回来，不然我会不习惯。”

看不清金惠熙的面容赵若然也能知道对方收敛了微笑，她回过身之后才小心的撇了撇嘴，为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走出了门，赵若然才长出了一口气，一个人倒霉也有极限，刚刚在金惠熙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让她感觉到她的倒霉应该就到此为止了。这样想来，她脸上也是挂起了微笑，心情好了不少。

“羡慕啊，你运气真好”，听着这充满了嫉妒的语气，赵若然的手中被塞了一杯温热的咖啡。还以为是同僚之间的友谊，看着她刚刚的样子太过可怜这才得到的咖啡，赵若然单手拿起咖啡摇了摇，笑着谢道，“万分感激。”

“不要感激我，这是姜俊昊送的，你，运气真好”

依旧是嫉妒的语气，赵若然身上的职业套装是金惠熙专用，她这个倒霉的新人，居然得到了老板的温暖。

相比起首尔的阴雨连绵，东京的春天阳光普照，在这个樱花盛开的季节凉子也是结束了休假，回到唱片店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代班的店员进行交接，一个人去看樱花虽然有些无聊，但是却让人的心情十分愉悦。

热卖区的摆放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不用看凉子也可以知道，无论是“亚洲诺丁山主题曲”还是“岚”的那张有史以来最丢脸的单曲都已经被摆放回了普通的J-pop区，进货单显示，除了上次入库的一万张已经被销售一空之外，再次进货的《Possibility》只有五百张的数字。

这也就是说，两张单曲的热卖比拼已经结束，而媒体热度也会在近期有所降低。

没有大额海外订单，同样也没有再次热卖的趋势，试听机的歌曲也已经换了一批，用两个小时的时间结束了清点工作，当凉子回到收银台的时候，她还是熟练的点击开了网页，查看起了公信榜。

果然，第四周已经过去四天时间了，无论是《Possibility》还是岚都没有登上过每日排行榜Top10的行列。

一切还是都结束了。凉子看着榜单，如此想到……

“唰”的一声，那看似厚重的卷帘门被凉子一个人拉了下来，工作已经结束，她应该回家了。

凉子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样，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虽然有些无聊，但是却胜在稳定。不得不说这几天来《Possibility》的成绩一直是她感兴趣的事情，但是直到如今她也只是知道这首单曲的名字，它背后的故事，还有宝儿和姜俊昊两人的名字。报导不会去关注，单曲也没有听。

所以，她也就没有贡献自己的销量。

话题始终只是话题，它吸引路人的能力有限，即便那音乐真的不错，却也是被一部分人武断的认为是靠炒作才有如今成绩的。相比之下日本媒体要显得厚道很多，它们对于姜俊昊作曲才能的评价中规中矩，也就是创作型歌手一枚，仅此而已。

这一切都要归于成绩，压倒了“岚”并不代表一切，因为“岚”有辛苦打拼了八年的底蕴，而且他们从不自诩是实力派。

就是这样的一份自知之明让“岚”成为了如今的日本歌谣界皇帝，或许这种自知之明也可以被称为贤明。绯闻波及的范围再大，在很多人听来也只是一次茶余饭后的谈资，多些了解就是一段童话中的故事，再继续下去，只能是被归纳为一次充满了商业气息的炒作。

但是凉子也不知道，就是这似真似假的炒作行为救了宝儿，也救了姜俊昊。帮助他们稳固了现在的形象，并且还展示了他们的一部分优点、天赋，和实力。

唯一让凉子好奇的就是为什么这两人会没有舞台，如果上一次《Music Station》成绩绝对可以更进一步，音乐节目的宣传效果从这里就可见一斑了。

已经回到家中，凉子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装扮，打开电视，然后等待起来。

今天对于剧迷们来说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一公升的眼泪”特别企划篇“追忆”就在临近三月末的这天播出，凉子看看时间，还有大概五分钟左右。

不管现实中的泽尻绘里香究竟如何，最起码在两年前这部电视剧成为了很多人一段有些心酸的回忆，可以说这位当时名噪一时的清纯代言人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故事只是故事，它只能存在于影视剧以及小说之中，它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难以想象一部电视剧也可以给人如此感悟，但是对于真正喜欢的人来说，这些作品往往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它们仿佛具有一种说不清的梦幻魔力，所有拥有这种魔力的作品，都会被称作艺术。

既然是特别篇，当然会延长制作，一共将近三个小时的追忆由部分过往的片段组成，再次看到这些桥段，听到那些对白，凉子不否认这些的确勾动了她的回忆，但却不至于让她的心重新波动起来。

过去只属于过去，既然是追忆，过去的片段闪现在眼前自是必然，一部分人或许会因为过去的回忆重新被感动，但是凉子不会，因为过去也代表着一段让人不愿回想的记忆。

重新站起身，冷漠的凉子依旧冷漠，她不再关注那些画面，只是听着熟悉的对白，然后回到书桌前，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的十一点，她该睡了，但是电视剧却还没有播完。在书桌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刚到一半，她却是愣住了。

吉他的琴弦能发出让人心平气和的弦音，而全新的歌曲配合上这段熟悉的剧情呢？凉子将拦腰伸展完毕，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制作组也会拿些新东西出来，不然千篇一律的，追忆就成为了让人无聊的复刻。

直到那歌声的响起，只是听，凉子瞪大了眼睛，背后的汗毛再次竖立起来，就仿佛是一道冰冷的电流由头顶开始直达整个后背，她感觉到了久违的颤栗。

那声音轻易的破开了凉子的防线，夸张到直击她的内心，让这种在当初看到这个故事，听到那首“粉雪”时的感觉突然回归，她很不适应，甚至是愣住了。

这声音……赛壬？

凉子反应过来，日文的歌词她当然听的清楚，这应该是一首充满了淡淡回忆的歌曲，为什么会让人感觉如此悲凉，这悲凉直接刻印在人的心里，所有的防线都被它视若无物的穿透了过去。

这简直是海妖之声，一下子就可以诱惑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那些水手。

凉子用双手飞速的抹了抹双眼，她重新回到电视前，看着。这并非是主题曲，而是一首简单的插曲，但是他却比藤卷亮太在两年前为这部电视剧创造的那首“粉雪”更加感人。

不对，身为自身乐迷的凉子知道，这并非是歌曲的功效，准确的说这并非是因为这首曲调，而是因为……

就是，就是因为那歌声。

凉子认真的听着，配合上了淡淡的对白和熟悉的情节，在配合上两年前那个让人熟悉的、清纯的泽尻绘里香。当这份回忆充斥在心头的时候，凉子一瞬间就被卷了进去。

冷漠的表情消失了，剩下的都是惊讶、慌张、甚至还有不可置信等等复杂的情绪。反正，冷漠的凉子小姐，好像不再冷漠了。

最后四十分钟的剧情和前面截然不同了，“追忆”的特别篇有了追忆了味道，但是却没了直接打开凉子心防的那个声音，她可以确信，那个声音她从没有听到过，所以，这可能是新人。

回到电脑前，此时的时间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了，凉子没有睡，很多人也和她一样没有睡。收视率统计出来的很快，在“一公升的眼泪”官方网站上，收视率显示为17.12。

但是这并非是凉子最关心的问题，很多人也和凉子一样，他们查看起了企划列表，最终定格在一首歌曲的名字上。

电视剧播放中，没有人知道这首插曲叫什么，但是熟悉的名字却是让他们知道了，因为歌曲中有这句同名的歌词。

《三月九日》

词曲，姜俊昊。

编曲，姜俊昊。

演唱，姜俊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