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小部分人的幸福（3）

即将跨入七月的夏季充分发挥了它的威力，炙热的空气和阳光让人们觉得一阵冰冷的微风吹来就是幸福，而对于S.M来说，幸福就是姜俊昊从没有在这家公司出现过，他应该去过本属于他的生活，从某些小人物的面前彻底消失。

没人不承认姜俊昊的大人物，事件发展到今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不会再为了那部电影的成绩而担心，网络上甚至开始有人猜测，姜俊昊将会成为韩国历史上年纪最小的观影千万人次男演员。而这部电影的投资，却也是有史以来最低的。

和姜俊昊的合约会为S.M带来不少的收入，但是现在却没有人关心钱的问题。就在今天早上，李秀满和金英敏虽然一夜都没有合眼，但是他们却还要面对着检察院发来的传票愁眉不展。

“明天检察院就会来人，金英敏社长已经被禁止出国，李秀满理事因为卸任了社长，禁止出国的手续可能会慢上一点。”律师职业化的口吻让人不悦，这话让人听起来就仿佛是某人占了莫大的便宜一般。

李秀满不屑的笑出了声来，他开口问道，“按照你的意思，如果账目出现了问题，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我们只能期待账目不会出现问题。”律师依旧公式化的回答着。

对付一家娱乐公司并不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检察院给出暗示，韩国公平交易委员会要求金英敏必须在月末之前到委员会所在地接受质询。质询的就是韩国娱乐圈普遍存在的“不公平合约”问题，虽然这个问题是普遍存在的，但是接受质询的就只有S.M一家娱乐公司而已。

“我们在七月还要上映一部电影，八月要推出一组女团，在这种时候发生了这些事情，对于公司接下来的计划会很不利。”郑昌焕赫然在列，做为演艺部理事他实在是没有太大的权利，但是却可以参加高层会议。

律师的在场让大部分参加会议的人都是沉默不语，因为只要这位的几句暗示，一只华丽丽的替罪羊可能会就此出现，让人措手不及。

打压终于来临，就在事件发生的第五天，媒体并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有节制的在一点一点的协助某一方面，控制着事态的发展。据电视台方面的消息，此次国税厅和公平交易委员会针对S.M的调查还会登上九点新闻，可能是为现在越演越烈的《梨泰院杀人事件》分担一些舆论关注，如果可以取得不错的效果，S.M未必会成为某些人的牺牲品。

事情仿佛出现了转机，总有一些人认为丢出一只替罪羊就会万事大吉。

“李秀满理事，东方神起在日本的发展需要您亲自打理。今天下午的飞机，公司已经帮你预定好机票了。”金英敏先声夺人的开了口，到最后他还加上了一句，“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眼角浮现出一道隐约可见的皱纹，李秀满冷冷的看着金英敏，一直看到这位S.M现任社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将目光转到了桌面那对事态发展毫无作用的出道企划上。

会议室中寂静无声，每个人都是鼻观口口观心，沉默不语。

“公司的账目怎么样？”，李秀满没有去看金英敏推到他面前的机票，反而是对着身边的方真询问道。

“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公司和几个下属公司之间的账目有些问题，‘星’刚刚破产，为了撇清关系，我们的收尾还不干净。”为了方便某些“便法行为”，S.M也有一家不为人知的分公司。担任公司社长的人就是李秀满的哥哥，这家公司曾经推出过一只女子组合“Suger”，不过并没有取得什么太过亮眼的成绩。

从这些方面来看，李秀满的确是跟这件事情脱不开关系，真的是最好的替罪羊。

“我会去日本。”一锤定音，李秀满无比坦白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是来了精神，“和千叶龙平社长还有些计划需要我们一起实行，关于姜俊昊的问题我不想多说什么，公司的决定就是公司的决定。但是，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考虑和姜俊昊的合约问题，他的票房分成根据合约公司要占到六成，我觉得这笔钱，我们最好拿不到一半儿。”

“公司的问题，公司会解决的很好。”金英敏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强硬，轻声咳嗽了一下，他又是加上了一句，“李秀满理事在日本的工作成绩董事会都会知道，相信在海外工作结束以后，公司会要求您回来的。”

李秀满不屑的笑了几声，浓眉一挑，带着三分傲气的说道，“比起韩国，我觉得海外更适合我。”

听其言，观其行，李秀满走出会议室的背影并没有一丝颓然，反倒带着几分烈性。

……

烈性的人面对挫折会展现出不畏艰难的气势，而赌性颇重的人面对挫折就会展现出不要命的本质。姜尚佑就是一个赌性颇重的人，他为了这部电影投入了人生的全部，在不用担心大卖的现在居然会被冻结了账目，他孤身一人没有亲属，网络上盛传《梨泰院杀人事件》将会达到一千万的票房成绩，到了那时候分到姜尚佑手中的钱就会高达五千万美元。

只要想着这些钱可能在他死后被人瓜分的一干二净，他就觉得自己不能死。就算是死，他也将这些钱花了再死。

赌徒的承诺不能相信，赌徒的命也不值钱，一夜的时间，听着不断的敲门声，高利贷们那满口的污言秽语，即便姜尚佑身心俱皮，但是他却依旧睡不着觉。

是人都有三分血性，在房间中强自忍了一夜的时间，姜尚佑自然不会继续忍下去。

他来到房间中唯一的衣柜前，翻箱倒柜的弄出了一份文件，双手不断的翻看着上面的条款，看着那一页页文件底部的鲜红手印，姜尚佑的脸上浮现出了带着些许疯狂的笑意。

既然要疯，那他可真是要疯到底！

打开了被敲击一夜的铁门，楼道里斜靠着二三个汉子，黑色西装打开了前襟的所有扣子，裸露在外的后脖颈上还都带着些刺青的痕迹。或者五大三粗，或者一脸横肉。

姜尚佑的动作不小，他已经被这些人骚扰了一夜的时间，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脾气，但是也有小人物的傲气。

“呵，昨天在这里等了你一夜都不出来，现在想通了？告诉你，借了我们的钱，你这辈子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一夜的时间过去，这些人也是守了一夜，从某些人那里收到了一些消息，自己的钱要不回来，这些人当然着急。

领头模样的人身材消瘦，他的个子不高，但却因为身后的几个壮汉让人不能小觑。伸出一只手想要拍着姜尚佑的脸颊给他一些教训，没有想到，对方却直接将一纸文件递到了他的身前，带着几分挑衅的口吻说道，“我用这些文件还你钱，不知道你敢收么？”

一夜未睡的疲态完全展现在了姜尚佑的脸上，自从电影上映以来的一切都在消耗着他的心血，事到如今，姜尚佑的头上俨然生出了几丝白发，嘴唇上还有一个明显的血泡。

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最近过的一定是狼狈无比，但是，将这一纸文件拿在手中的姜尚佑，却还是带着让人震惊的疯狂气息。

“只要我们签署了移交债权的文件，《梨泰院杀人事件》那部电影版权收益就归你放心，绝对超过我欠着你的钱”

手中的文件是《梨泰院杀人事件》电影版权的相关法律文件，这些文件证明了姜尚佑可以分得票房收益，并且可以获得这部电影所有的周边收益。但是一部悬疑电影哪来的周边收益？又有哪个粉丝会将吓人的海报贴在自己家里？

“签了，就归我？”，领头的那小个子好像颇为动心，这部电影的名字他可是听到了很多次。但是本能的，他并不相信，“这么多钱，你就白送给我？有这份文件，我完全可以帮你多拖上几天。”

“不用，都给你，给了你我就轻松了。”姜尚佑颇为坦荡的说道，他背靠在沙发上，对身后站着的几个壮汉熟视无睹，“只要完成了债券转让，然后你再杀了我，这些钱就都归你。除了给姜俊昊的分成，这份合约足够你分到差不多五千万美元”

“杀、杀了你？”，小个子似乎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转而又是看向了手中的文件，然后对着姜尚佑身后的一个汉子吩咐道，“你，去把煤气打开。”说完，他又看向了姜尚佑，“我们在门外等着你，你死了就归我对吧。债权转让不必要，我知道这钱烫手，只要你死了，凭借你的借条我们就可以分到这份遗产。”

站起身来，小个子还低下头整理了自己的衣襟，坦然的道，“我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物，不该拿的钱不拿，不能去想的事情不想。我们不像你这么敢赌，但是我们要拿回我们的钱。”耳边仿佛传来了煤气泄露的“嘶嘶”声，小个子还皱着鼻子努力的嗅了几口，“最近煤气的味好像都一个样。”

姜尚佑沉默不语，但是他脸上的疯狂却更加炽烈了，“是金悠丽给你们的消息？没有想到她还警告了你们。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很简单，人体器官捐献的同意书，签了之后，你还有1个月的时间还钱。”

“金悠丽不同意的话我根本就没有钱”，姜尚佑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的眼睛仿佛都能瞪出血来。

小个子单手掩住了鼻子，“这不是我们需要知道的事情。”转过身，小个子还唏嘘的说道，“这房子以后可不好租喽，因为死过人。”几个汉子跟着小个子就要走出门去，行走间还不忘回过身来盯着姜尚佑，仿佛是怕他出去一般。

姜尚佑的表情完全扭曲了起来，就在对方要走出门的那一刻，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道，“我签”

“你说什么？”，小个子男人回过身问道。

“我说我签”，姜尚佑大声的叫喊着，他的拳头紧握，却还是无处可以用力。只感觉到脖子上的领带越来越紧，就仿佛要把他勒死一般。

小个子男人并没有露出笑容，反而是带着严肃的神情回到了姜尚佑面前，“既然要疯就要疯的彻底，疯的超越了生死。不然就算是你拿到了你的钱，也没机会花出去”

“这是金悠丽对我说的？”

“我不知道，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听来的。”小个子男人将手中的白纸彻底摊在姜尚佑的面前，指着需要他签字的地方，“没有印泥，我觉得中国电影里割手指的镜头蛮酷的。”

话音刚落，“当啷”一声响，一把不长的水果刀就这样被丢在了姜尚佑面前，看上去，仿佛和《梨泰院杀人事件》中的那把差不多大小。

……

临出门，小个子男人还说了一句，“别忘了关上煤气，从现在开始，你就算是死了也不属于你自己。不要低估我们这帮人的心性，进了这个圈子，就算是误入，也别想完整着出来。”

……

在那天一起到庆尚道的有两个人，周俊有人保，姜尚佑没有。人与人的差距就体现在了这里，有的人靠着赌性混得风生水起，而有的人则是靠着坚持不懈努力。根据这些品质，他们总会得到不同的待遇。

“哥，帮帮我。”

“什么？”

周俊面现一丝尴尬，转而却完全是带着坚毅，“是我把何东钧带到首尔来的，我有必要知道他在哪里。”

“总编都不知道他在哪。”

“哥，你有办法的，我知道”，周俊现在无比的后悔，为什么大学的那帮同学都和他疏远了起来，“你一定有办法的，无论什么办法都好，我带着他来，不能就让他这么消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在这之后却是传来了一个带着不确定含义的声音，“他的女儿叫何美艺，在首尔法学研究院读检察官的第一年。她是07年的首席，好像最近有在首尔支检实习参观的日程。”

“哥，谢谢”，周俊道谢一声就直接跑出了门，全然没有想到去问问对方为什么这么清楚有关何东钧的事情。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在影响着姜尚佑和周俊前进的方向，因为他们误入到了一个他们本不该进来的圈子里。而且，还给人带来了无比巨大的麻烦。

……

相反的，这只手一直都在保护一个人，远在日本的姜俊昊不管韩国媒体给了他什么新头衔都不会在意，一幕幕诡异的现实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讯息的缺失让他完全理不清这些脉络，他很聪明，所以他选择了等待。等到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在插手要比在一团混乱的时候冲进去要聪明的多，这些也是源自金悠丽的教导。

担心着身在日本的儿子，晚上九点金悠丽难得在家，锁定MBC新闻频道，在今天的午餐中她就不难发现MBC这韩国最大的电视台和某些方面的势力达成了某种交易。

这样的情况很不好，这意味着这个在韩国最有影响力的电视台极有可能播出一些她并不想看到的消息。

“韩国兵役厅根据上半年的适龄人员服役状况做出了一份嫌疑名单，其中一个近来让大家十分熟悉的名字也出现在这份名单上。《梨泰院杀人事件》男主角姜俊昊是S.M经济企划舍旗下的艺人，在今年三月到五月间，兵役厅给姜俊昊发去了一份体检通知单，却是被S.M以姜俊昊身体不适以及正在拍摄电影所拒绝。”

兵役？金悠丽不可置信的眯起了眼睛，他不能想象检察厅居然用这样蹩脚的手段来攻击姜俊昊。这明明是政客们互相攻击拉票时才使用的低劣手段，已经有几年没有看到这种新闻了？三年了吧？政客们都与时俱进了。

“不要小看兵役，检察官系统的介入会让这次兵役受到全国的瞩目，俊昊本身就是被瞩目的焦点，兵役一直是韩国最敏感的问题，一步踏错，俊昊要去服役不说，我更担心他们会起诉他欺诈，这样的话问题就不好处理了。”金宇中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冷静是他那漫长人生所养成的最好习惯。

金悠丽冷笑一声，带着三分傲气的说道，“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让我的儿子进监狱。他什么都没做错，错就错在是我儿子”，眯起了双眼，金悠丽看着九点档主持人的目光就仿佛是要杀人一般。没人能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反正，想要让姜俊昊进监狱，那有很多人就要付出代价。

“……根据相关法律，伪造病历逃避兵役或拒绝体检的，会被处以二年以上有期徒刑或三亿韩元的罚金……”

“他们给你的第二个选择，三亿的罚金。”金宇中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可那目光却会让人战栗。这位被医生嘱咐绝对不能动气的老爷子，如今也是动了怒。

明目张胆的在九点新闻中给出了自己的条件，看起来现任检察长韩兴宇也算是一位风流人物。

“去给俊昊打电话吧，这段时间他也应该等急了，S.M一定会安排他回国，等事情结束了，我们需要敲打很多人。”说完了自己的话，金宇中慢慢的起身，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关系不好的金家父女，如今也仿佛融洽了起来。

……

日本，东京。

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姜俊昊和练习室中的成员们以及舞团抱歉一声，独自走出了房间。

长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打开它一阵阵凉爽的夜风会让整个人都感觉很舒服。虽然艾回的中央空调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是姜俊昊却还是更喜欢自然风，因为这会让他感觉到温暖。

接起电话，不等金悠丽开口，姜俊昊就用淡然的语气表示接受，无论任何事情。

“妈，我还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会选择和宝儿分手吧？现在我想告诉您，是因为刚回到韩国的那段时间您用您自己教会了我一个道理，靠着牺牲小部分的人未来而换取的未来，注定不会是幸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