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贪得无厌

罚球线后，那身影灵活的转身，面对空气中虚假的敌人做了一个逼真的假动作，篮球出手，“唰”的一声在球网正中滑落。堀北真希单手握拳在空气中用力的比划了一下，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技巧而喝彩。

姜俊昊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总是愿意发呆的女人居然还有这样灵动的一面，他看着那头飘动起来的短发，原本有些矮小的个子也可能因为距离的关系而变得协调起来。

“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堀北真希本能的回过头，她看见靠在球馆门口的姜俊昊微笑着，那迎着阳光而闪现出来的笑容让人看不清楚，微微的有些刺眼，却还让人忍不住去看。

空旷的球馆之内只有男女两人单独相处，就仿佛是纯爱电影中那些极具暧昧因素的戏剧场面，看到姜俊昊向着她走来的行动，堀北真希的心脏居然飞快的跳动了两下。

如此的悸动被运动之后的喘息完美的掩饰了下来，除了那如同樱花一般的粉嫩脸颊，不管是姜俊昊还是堀北真希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暧昧气氛的存在，站在这里的两个人就仿佛是神交已久的亲密好友，而姜俊昊也是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和对方一样的人。

对他们所喜欢的事业，有着极度偏执的人。

姜俊昊没有想到堀北真希还会在这里，听对方说起过这项运动，篮球给她带来的似乎只有麻烦，只是在刚刚的一连串动作中感觉到了欢愉的味道，或许喜欢这种感情并不需要用嘴去说出来。

来到堀北真希的身前，看着那湿漉漉的发丝，姜俊昊用手指示意着说道，“汗。”

“没有问题吧，你们社长……”，对于如此的调侃，堀北真希早就感觉无所谓了。

当初两人认识的时候还是因为和山崎努一起去看歌剧，而接下来的几次交集却也是互相都没有留下什么要印象，一直到在一起合作之后，随着互相之间的了解加深，两人也是成为了朋友。

担心朋友并不是特别的事，最起码，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姜俊昊面现一丝为难，千叶龙平并没有给他任何的答复，同样也没有说出什么威胁的话。针对这样的情形，姜俊昊想到一种十分恰当却有些粗俗的比喻方式，咬人的狗不叫。

“没什么问题，放心，剧组的工作我不会耽误，这不是回来练习篮球了么？虽然没有几个镜头，但是也要做好。”姜俊昊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拿过了堀北真希手中的篮球，他继续道，“教教我怎么样？虽然我是从美国回来的，但是篮球这种运动是需要五个人的，学习的话，最起码要有一个对手。”

“我？”，堀北真希惊讶的指着自己。

“嗯”，姜俊昊点头确认道，完全没有在乎对方的专业出身。

堀北真希轻笑着摇了摇头，嚣张的自信完全展露在脸上，她有些轻蔑的道，“既然你想要郁闷的话，我可以帮帮你。但是你要知道，打篮球的时候我可是从来都不会放水的，小心了。”

她笑意嫣然，用最犀利的言辞刺激着对方敏感的神经，似乎是确定了在运动上的绝对又是，全凭着姜俊昊在运球时展现出来的僵硬姿态。

话不多说，他将手一翻，篮球就这样在姜俊昊的手下重新跳动起来，一下一下敲击着地板，发出“嘭嘭”的响声，就仿佛是两人心跳，随着练习的进行越发的快速起来。

姜俊昊具有绝对的身体优势，他只需要用双手将篮球举起，堀北真希就毫无办法。

堀北真希的篮球技巧就如同她展现出来的嚣张和自信那般，只需要带着篮球，就完全可以视对方的放手如同无物。

接触、摩擦，游戏开始、进行，身体上的接触无法避免，橘红色的篮球仿佛吸引了两人的全部注意力，不时的交错而过，或者是感觉到身后男子发出的那种温热气息，堀北真希的脸色越发的和那橘红色靠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只用蛮力的姜俊昊有些累了，拍摄结束，经纪人早已经被打发走，学校方面更是被通知未来两天内不要来到球馆，所以，在球馆外的天空越发黑暗下来的时候，两人的练习才暂时的终止。

席地而坐，两人都是冲着同一个方向，球馆之中只有一盏灯亮着，照着两人所处的位置，就仿佛是舞台上那劈开光明和黑暗的追光一般。

独享一束舞台上的追光需要付出些什么？不少日本歌迷宣称他们支持自己单飞，那他们会一直支持下去么？现在认为是对自己好的，那么在未来也是一样么？

姜俊昊有很多个问题，他自己无法解答，同样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帮助他解答。对于未来，每个人都是未知的，他会有些迷茫，也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做摇滚的人应该是狂热、直接的，但是姜俊昊却不能这样，他始终谨记着自己是组合的一员，但是在今天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却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组合会因为他的决定去承受什么。

所以，他提问道，“你觉得，背信者应该是什么样的？”

太长时间没有经历这种长时间的运动了，堀北真希的腿有些发酸，她不知道姜俊昊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却也是放弃了过去那些复杂的思维方式，简单的问题需要简单的回答，而且，还要富有哲学性。

“一种是背叛相信自己的人，一种是背叛自己的信仰，这两种背叛都是背信者。”

“你喜欢三国么？”

“日本人都喜欢，我小时候还读过这部小说。”

“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曹操说的？”

“嗯。”

说到这部小说，堀北真希转过头，他看向姜俊昊的侧脸，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不能将头脑中曹操的形象和面前的男子契合起来。所以，她干脆的说道。

“你长的不像是曹操，最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

用小说中的人物借代自己，比喻所处的环境，这样的方式仿佛带着些讨人厌的酸腐气，堀北真希的话很符合姜俊昊的心意，因为长得不像，所以他就不是，而且也不能却做那个人做过的那些事。

出道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姜俊昊面对过无数的诱惑、渴望，而更多的时候，他最大的障碍却也偏偏就是自己，仿佛是想要偷窃最大的障碍却是法律一般，姜俊昊想要突破的，就是全世界歌谣界中这种不成文的规定。

工作产出，属于公司。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是却觉得如果不去努力，或者说如果拿不到这种绝对的自由，那么他的创作就要停下来。姜俊昊认为，他创作出来的作品，不允许任何人的染指，谁，都不可以。

确定了的就要去做，就如同金在中的那句话，“想要什么，你就要去找”。姜俊昊决定为之努力，所以在第二天上午，他见到了昨天夜里来到日本的何美艺，并且拿到了S.M的版权放弃确认书。

有了这个东西，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就有很多了。

白色文件下方是现任S.M社长金英敏的名字，在名字上面被覆盖了红色的钢印，三年之前姜俊昊在一间办公室内签署了一份十三年的专属经纪合约，在韩国歌谣界，S.M的合约并没有传说中那般苛刻，在那个国家的大环境下，这份合约的好处也是不少。

手中拿着文件，姜俊昊并没有精力却思考太多，变化的感觉从没有如此的强烈过，所以他的思绪也难免飘得远了些。

何美艺看着眼前的委托人，她知道对方想要达到的目的在世界范围内来说都是有悖常理的。音乐工业的收益并不能用单纯的计算专辑销量来衡量，一张专辑在上架销售之前会被提升将近80的零售利润，而唱片公司批发CD的利润则是唯一可以跟歌手重新分配的所得，这个价格更是惊人的便宜。

恶补了这些知识的何美艺更是疑惑起来，她不明白姜俊昊的这种执着是处于何种的目的，不过，既然对方身为她的委托人，而她又是借着这件案子在事务所初步确定了地位，她当然是要尽到律师的职责。

“身为您的律师，我必须提醒您，法院的禁制令是双方面的。在限制艾回的同时也限制着您，在审理结果出来之前，没有人再可以行使这些版权，而且，您也不能继续创作新的作品，不然的话，也会是算做此次案件中的涉及作品。”

“组合的版权问题不属于此列，但是我们也可以肯定艾回会通过一些手段来使您感觉官司的牵扯很大，甚至会影响到朋友们的发展。虽然我们有决定性证据，但是这件官司还有很多漏洞可找，这段时间您最好可以和S.M缓和关系，我们说不定还需要通过他们去的一些重要文件……”

“不用说了，告诉我，需要我做的都是什么？”，姜俊昊认真的卡着何美艺，他面带微笑，不温不火，而心中却是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就好像是背着沉重的行李前行，到如今却是全部都放下了一般。

“我需要您在这份文件上签字，……”，何美艺将一份起诉书放在了姜俊昊的面前，同时还将一份代理授权也一并拿了过来，“……而且，如果您想要赢的话，我的建议是，不管面对什么都不要撤诉，不然的话情况会很危险。”

“知道了。”

姜俊昊轻声答应着，这就在那文件上签了字。车是金永旭租来的，在日本停留的这段时间，姜俊昊越发的感觉自己需要一台代步的轿车，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拿到了文件，何美艺跟金永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直接开门下车，向着法院的入口走去。

“这几天麻烦你了，我还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金永旭随意的笑了笑，紧接着道，“没有问题，酒店的话环境也算不错，就是花销上有些大。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回到宿舍去了么？我昨天还见过他们五个，看上去你的合约问题并没有影响到他们，艾回和公司根本就没有将你们当做一个组合过。”

“我知道我和他们是一个组合的就可以了，现在的事情有些麻烦，我不能将麻烦带到他们身上。不过我看上去真的很贪婪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能理解我。”

“理解一个艺术家对于作品的极度偏执？”，金永旭笑着调侃道，他看向街道上来来回回的行人，上午八点，连阳光都是清冷的。想到了某个女人对于装束的偏执，他摇头轻笑，接着道，“你的确很贪婪，不过想要的东西却和别人不太一样，倒不是说清高那种，而是你过度的奢侈。”

“你的歌我很少在KTV里唱，因为那太难了。你没有多少作品，但却都是那么难，传唱度一定不高。而且你的风格也很极端，在大街上听那首《This I Love》的话会让人心情不好，再说你也没有录制呢。这种歌曲的版权不是很赚钱，但是却很经典。”

“所以，我认为你不是贪婪，而是贪得无厌，想要的是我们怎么都得不到的东西。”

姜俊昊纠结着，当面听到这种评价真的是让人有些脸红，正如同他和李秀满说的一样，面对想要的东西，他的确是做了一回强盗。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那种很麻烦，很复杂的家伙。你知道，这种人不是那么讨人喜欢。”

“你不要说这种话，讨人喜欢能做什么？再说，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身边会没有女性朋友，只需要再进一步，就可以成为恋人了吧？”，说到这里，金永旭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渐渐的愣了神。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何美艺就拿到了相关的法律文件，这并不是什么跨国的复杂版权纠纷，仅仅是姜俊昊和S.M的合约已经有所更改，而他和艾回的合约也是要有所更改。

艾回并不同意，这就构成了矛盾，引发纠纷之后就要解决，而在解决之前，法院限制了双方对于争议产物——版权的使用权限。从今天开始，姜俊昊将不能在艾回不同意的情况下唱自己写出来的歌，而艾回则也不能在姜俊昊不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他的歌曲进行任何的盈利活动。

如果要使用这些歌曲，则是需要双方坐在一起协商，何美艺刚到日本，一夜过后她已经成为了姜俊昊的版权法务小组代表，如果要上法庭的话，还需要找个日本律师来。

完成了对法律文件的确认姜俊昊就回到了剧组，昨天的练习让他的篮球水平突飞猛进，拍摄完成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何美艺刚刚走进艾回位于东京青浦的总公司，来到了千叶龙平的办公室，递交了那一份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

给千叶龙平的期限是二十四小时，艾回必须彻底停止对姜俊昊音乐作品的使用，逾期之后，如果艾回对这份文件视若无物，那么姜俊昊就完全可以起诉艾回侵权。

中午十二点，中井日向带着艾回的团队从姜俊昊身边离开，而金永旭则是带着临时组建的团队接替了对方的工作，临走时，中井日向也通知给姜俊昊艾回的决定，从今天开始到官司结束为止，艾回并不对他开放。

下午一点，日本最大的配信网站——亚马逊将姜俊昊的音乐作品全面下架，并且无限期停止销售。

下午二点，艾回发出了版权纠纷公告，其中并没有对姜俊昊进行任何的指责，仅仅是说因为合约的问题艾回将暂时不再代理姜俊昊的音乐作品。仿佛是为了安抚粉丝一般，艾回在通告中特别指出，东方神起的活动将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下午三点，姜俊昊拒绝了最后一个日本媒体的采访要求，对所有的报导置若罔闻，视而不见，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要怎样。

下午四点，日本NHK电视台第一次针对此次姜俊昊和艾回的版权合约做出了十分钟的详细报导，读卖集团做为电视台的大股东之一，据说在这件事情上起到了极大的推进作用。但是在报导中，NHK电视台并没有做出任何引导性的报导，仅仅是将问题确定在S.M和姜俊昊的合约纠纷身上。

下午五点，日本最大的网络新闻集散地雅虎新闻，在娱乐版块上刊登了让日韩两国业界震惊无比的消息，S.M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姜俊昊的音乐作品并不被承认是“工作产出”，所以不用按照版权法的规定将创作作品的版权全数交给公司。虽然S.M没有将新合约的分成全盘公布，但是每一个音乐人却都是知道，姜俊昊将会取得他所有歌曲的50版权，而且还将是最基本的。

下午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