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黄昏时分，阴沉的天色遮住了金灿灿的阳光，随是夏季，眼前的景色却让人通体发寒。

五彩缤纷的观众席依旧未变，但整齐的颜色方阵却是波动起来。从底层一直延续到最上面的看台，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条一条纯色的地毯却拥有杂色的毛边儿。

固定开放的看台早已经满座，在几万名观众的聚集下看台上还在不断的涌入人。在以往的演唱会中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主办方也是按照往常的做法，听之任之。

在入夜之前这样的情况本应该停止，但是无论场地内外却依然停留着大量的人群。一直到情况变得危急起来主办方才刚刚想了起来。

啊？这一次的梦想演唱会是免费的！

看台上拥挤的人群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入口刚刚关闭，外围的保全人员还在面对着大量不能进场的粉丝。内场的工作人员早已经被人流冲散，没有系统的疏导，这些没有座位的人开始和无头苍蝇一般向着看台下方聚集。

而那里，却是好几个偶像团体的应援区。

从“嘘声”开始少女时代的三个观看区就变得很不稳定。工作人员的加入虽然遏制了因为其他粉丝挑衅而造成冲突的可能性，但是因为越来越多没有座位的人开始向下层看台集结，这里的混乱已经隐隐有不受控制的倾向。

“你别跳”

一个带着工作人员证件的年轻男子大声喊道，已经沙哑的嗓音和伸出的那一根手指却被掩盖在了人群里。

他急忙将头伸出栏杆，看着跳下去的那个女生站起身来拍打着自己的裙子，直接骂了一句。

“真他妈的不要命。”

年轻男子所处的位置的就是一楼看台，这里距离地面不到三米，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将他挤在了栏杆边缘，能小范围的转身已是奇迹。

“我他妈的说了，别跳”

看到有人想要如法炮制，他蛮横的穿过人流，抓着那女生的头发就将她拉回了人群里。

“你干什么？二米多高又不会死人”

你还有理？年轻男子瞪圆了眼睛，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傻了？你跳别人也跳，这么高让一个人踩到你身上试试”

涂抹横飞之后，那女生呐呐的不说话，周围的人也收住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等等，这或许是一个好方法年轻男人一把抓起对讲机，大声吼道，“所有人注意，告诉他们二米多高的墙跳下去，一样可以踩死人”

大声的警告在人潮中此起彼伏，入口被封闭，通往两侧观众席的通道也已经被打开，看人流行进的速度，再需要二十分钟就可以解决问题。

情况的好转让年轻男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最起码，他这里的问题是解决了。

“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哪里打起来了？”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还打人？”

人群一下子混乱起来，成坡面的看台让年轻男子看不见混乱的中心，他用力拨弄着身前的人群，想要穿过去却是受到了更大的阻力。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混乱就好像是漩涡一般，将整个看台都搅了进去。

“我他妈的说了别跳”当年轻男子再次大吼出来，他和跳下看台的人至少相隔二十米。

十分钟之后，首尔奥林匹克竞技场的草坪上四散着上百个人。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好不容易跳下看台跑上草坪，当她回头看去，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演出已经被宣告中止，混乱的中心也已经平静下来，看着那些弄不清情况，跃跃欲试的想要跃下围栏的其他人，高中女孩第一次觉得死亡聚集她这么近。

她浑身都哆嗦起来，嘴巴木讷的张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甚至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聚集在看台下，他们仰望着围栏附近的粉丝，大声喊着“别跳”，任由嗓子已经沙哑到不像样子，却始终都没停下。

“发生问题的看台是一层B区13号，少女时代、‘Super Junior’观看区的交界处，据说是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是真正原因还未确定。”

听到对讲机中的汇报，刚刚还因为没有大规模混乱发生而庆幸的中年人，一向和善的面庞上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金永旭，这是你们S.M的问题”

金永旭愣愣的眨了眨眼，胡乱抹了一把鬓角边儿上的汗水，沉声道，“我可以保证，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主办方的问题。”

他面容冷峻，不卑不亢的语气就仿佛是锤子一般打在中年人的心坎上。

两人沉默着，因为接下来要在这个办公室中讨论的一切，仿佛是不能为外人所知了。

……

“外面怎么了？据说是中断演出半个小时？”打开门来的金在中问道。

“没事”金永旭安慰着拍了拍金在中的肩膀，接着道，“演出已经重新开始了，就是有些粉丝太疯狂了，想要冲上舞台。”

“越过上百米的草坪冲上舞台？他们以为自己是足球流氓么？”

金在中笑呵呵的开着玩笑，一直都在待机室中的他们还不清楚出了什么事。看着金永旭向屋内伸着头的模样，他退后半步，继续道，“找俊昊么？那个家伙昨天太兴奋了，所以现在一直都在睡。不用担心演出的事，到时候我会叫他。”说完，金在中还玩笑一般的给金永旭敬了个礼。

“噢，没事就好。”金永旭脸色苍白的敷衍道，“你们的演出是压轴，好好表现，争取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回去。”

“当然，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看到玩兴正浓的金在中，金永旭哈哈的赔笑了几声，一直看着对方关上门，然后才离开。紧接着，他来到了少女时代的待机室门口，带着“Super Junior”的经纪人一起。

“两位前辈，事情是怎么回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公司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就是粉丝之间的矛盾。”

“Super Junior”的经纪人戴着眼镜，和金永旭同龄，不过进公司却是已经有好些年了，同样是练习生出身。

他一声不吭的束手而立，淡淡的望着金永旭，目光却很不寻常。

相比之下，陈永守则是抱起了双臂，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粉丝之间的矛盾不算是什么大事。”

“我是说少女时代的演出。”陈永守说着还用大拇指点了点身后的待机室，“他们还要上台么？如果说那计划原来不会成功，现在可是八九不离十了……特别是，你们还弄个粉丝矛盾出来。”

“公司的意思是我们和KBS本来就是蜜月期，林允儿主演的电视剧前景不错，我们适当的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的。这一次主办方难辞其咎，但是事发的时候情况非常混乱，而且观众区也很敏感，虽然我已经提前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蹊跷。”

金永旭抬起了头，正视着两人，“金社长还有李秀满理事的意思是，如果这一次女孩们表现的好，公司可以保证他们在合约期内的未来。”

“这下可好喽，最起码不会是第二个天上智喜。”“Super Junior”的经纪人这才插了口，言下之意也是同意公司的计划。他扶了扶眼睛，接着道，“十代粉丝最容易冲动，发生这样的事也情有可原，我还有其他的一些计划，回去之后会单独呈报给金社长。”

“那么就这样吧。”

戴着眼镜的男子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临走的鞠躬中规中矩，不过看在金永旭和陈永守眼中，却是没有多少诚意。

“哥，事情已经决定了，经历这些说不定会有好处。就算是挺不过去他们也还年轻，公司可以保下其中有发展的。”

“不要说了。”陈永守挥手制止金永旭，沉吟了一番，接着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注意一点媒体和俊昊那边儿就好。等演出结束，可能的话直接就带着东方神起回日本，等你们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这事情也差不多过去了。”

“恩，我知道了。”金永旭点头确认道，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回到待机室内，陈永守召集了待机中的少女时代。

“演出会正常进行，大家可以放心了。”

“呼”的一声，房间中响起了长出一口气的声音。第一次梦想演唱会的舞台，对于女孩们来说这不单单是一场慈善演出那么简单。

“梦想”二字的意义对于初到还未满一年的她们来说具有别样的意义，梦想演唱会，梦想的舞台，她们中甚至还有人迷信的想，或许站在梦想演唱会的舞台上，才算是真正意义的歌手，才算是真正完成了梦想。

过去的她们是坐在舞台下的观众，而今天的她们却是站在舞台上的表演者。

“演出可以继续我也很高兴，但是我想告诉你们一句话，这是姜俊昊那个小子在我手下的时候，经常念叨的两句中文。那时候他刚到日本，也没因为其他问题换经纪人……”

“不就是因为宝儿前辈么？”林允儿小声的嘀咕道。

“听我说”陈永守的严肃让林允儿吐了吐舌头，立刻恢复成一副老实的模样。

“在他被Anti抵制最严重的时间，他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意思是……”

“意思是经历过苦难，才会有成功。”郑秀妍插口道，“我们都知道，他对我也经常说这句话，我们都知道。”

郑秀妍耸了耸肩膀，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少女时代即将成为“我们”，而且，还可能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