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天使之城

从群情汹涌的派对上暂时离开并非什么难事，难的只有怎么回去。处于狂热兴奋中的人群很容易便能分辨出谁是不能融入氛围的存在，安静与热闹之间，只有一道门的距离。

放下了电话，姜俊昊站在门口驻足而立。门的另一边传来隐隐的喧闹声，就仿佛是时间和空间再次变换，他回到了现在进行时，身上多了好多无形的压力。

听过了堀北真希的柔声细语，还有那注意身体的关怀言语，姜俊昊想要重新融入门那边的氛围中变得不再那么容易。特别是宝儿的在场，交谈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却撩动了姜俊昊的心，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旋转起来，重新打开了门。

签名仪式进行的风生水起，派克笔很粗，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剩下的人就不得不签在别人的名字上。除了金在中的名字之外，其他人的符号越来越多的混在一起，石膏上渐渐满是黑色的痕迹，到底有谁签了名，就算是签名者自己肯定也分不清。

“谢谢，我一定会快点好起来的。”谢过了眼前的人，宝儿带着些醉意的大喊道，“下一位，还有人没签么？其实签在衣服上也可以。”

红红的面庞上有眯起的笑颜，她左手拿着啤酒罐，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灌了两罐下去。

“你最好别过去。”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十分清醒的韩瑞妍，姜俊昊反问道，“为什么？”

韩瑞妍没说话，她转过身指向宝儿的手臂，“看到那里的空白了么？她特别给你留出来的。”

已经满是漆黑的石膏上留出好大的一片空白，金在中的名字隐约可见。看到这些，姜俊昊只感觉心脏被人用力拧了一下。

“她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放弃的。不要解释什么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你也应该知道她会难过多久。”韩瑞妍依旧在姜俊昊耳边唠叨着，她面色冷淡，让人能看出明显的敌意，“要知道，开始的越早，结束的越早。”

“晚点开始也可以。”姜俊昊一边说着一边蛮横的拉开了挡在他身前的韩瑞妍，什么早晚的关系完全不需要去担心，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房间中布置的气球大半儿已经碎了，彩带扯落的满地都是；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控制器前是肯尼躺在那里；餐桌上的酱汁都混在了一起，不知道谁还叫了盒披萨，包装打开着，里面的食物一口未动。

姜俊昊穿过逐渐冷静下来的人群来到宝儿身前，他看着这个瘦小的身影，并非满脸的苦大仇深。

“要签名么？”看到了姜俊昊，宝儿笑着扬起笔，然后低下头来，仔细的自己手臂的石膏上翻找起来。那条被打入了钢钉的手臂扭过来翻过去，不一会儿，宝儿抬起头来，面露不悦的撅着嘴，抱怨道，“你来的有些晚了。”

“我知道，很对不起，我不应该来晚的。”

听了道歉，宝儿憨笑着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姜俊昊道，“没关系。”

面前的女人醉态横生，她带着两腮的酡红抬起头来看着。娇小的样子让人想要紧紧的抱住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头抬的太久，宝儿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她摇晃了两下就向前倒去，双手本能的撑在姜俊昊身上，低下头来，喃喃道，“怎么办？你来晚了，没有你的位置了。”

姜俊昊深吸一口气，发出“咝咝”的声音。

……

派对在午夜之前就已经结束，客人们的离开只留下了一地狼藉。在这个时间依旧叫到了客房服务，不过姜俊昊倒是没去任何人的房里。

电梯缓缓的运行着，宝儿靠在韩瑞妍的身上，嘴里喃喃的不知道是呓语还是醉话；已经被涂抹到漆黑的手臂重新被收进了吊带里，挂在胸前，偶尔让人不安的动弹一下。

电梯间内还有两个人，姜俊昊和韩瑞妍都面色冷淡的盯着映射在门上彼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的一声，应声打开的不仅仅有电梯门，宝儿也睁开了眼睛。

“我们这就回去，我没喝酒，可以照顾好她。”

“我看着你们上车就回来。”韩瑞妍的推辞完全没影响到姜俊昊的意志，他冷静的说道，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要知道你的位置。”

“如果我不知道呢？你知道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知道？”

就在两人要吵起来的时候，本应该醉倒的宝儿醉声道，“我知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韩瑞妍的搀扶，坚持自己扶着扶手站住，然后接着道，“瑞妍姐，我还有事情要和俊昊说，你先出去一下。”

此时看起来最需要照顾的人却控制了想要照顾她的两个人，韩瑞妍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直接走出了电梯间。

自动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了姜俊昊和宝儿。前者刚刚完全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只能受着面前的小个子女孩所摆布。

“你个子太高了，抬头好累。”宝儿一边说着一边向下挥了挥手，一直看着姜俊昊半蹲下来，这才笑道，“现在舒服多了。”

“你能舒服就好，说实话，我倒情愿难受的是我。”看着面前的宝儿，姜俊昊说出了心中所想。

“是么？那大家都不要难受……抱抱就不难受了，真的……”

姜俊昊半蹲着，他甚至都来不及堂皇就被宝儿抱了一个满怀；闻着发丝上悠悠的清香，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他清楚知道怀中这个人身上的每一寸，这种熟悉感居然让平然心动的感觉又回来了。

电梯的隔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姜俊昊甚至感觉如果宝儿就这样睡着的话，他会在这里抱一整夜的时间。

只是耳边又响起了声音。

“那个杯子的事情是我在网上看到的，本来是看着好玩的，然后就去做了……听你说你哭了，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动人。”

“你的歌我买来去听了，我知道那是写给谁的。有时候我看这些成绩也挺骄傲的，不管怎么样，谈恋爱能谈出一个卖歌给美国人的偶像歌手，我觉得挺值……但是你别再写那么悲情的歌了，最新的那些，我听出了一种力量感。”

“还有最后一件事，你不能签给我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希望我好起来。所以，我签给你。”

宝儿话音刚落，姜俊昊就感觉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脖颈上传来。他依旧一动不动，紧紧抿着嘴唇挺在那，直到那疼痛都让他麻木了为止。

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并非是大脑一片空白的那种惊愕，而是一种苦思冥想都毫无结果的无奈。当姜俊昊看着宝儿和韩瑞妍驾车离开，他真切的感觉到了后悔，伴着些许的无奈，甚至是隐隐的想要疯狂起来。

摸了摸后脖颈上的牙印，姜俊昊看向自己的手，发现了丝丝鲜红的印记。

最近的水源就是游泳池，时间已是午夜，四下无人的环境让那些充斥着热带风情的椰子林看起来都恐怖了许多。来到这里的姜俊昊并非是只想细细脖子，走到泳池边，他一跃而下。

冰冷的池水瞬间就淹没了他整个人，“冷静”的感觉真好，即便是强制的，也好过不间断的烦心。足足将近一分钟之后他才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就好像刚才他是想要把自己憋死。

没有再来一次的兴趣，他慢慢的游到池边，抬头却只看见郑允浩递过一条毛巾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送人回来看到你往这个方向走。”

姜俊昊“呵呵”轻笑着，撑起身体上了岸，然后道，“为什么跟我过来？怕我出问题，还是怕我想不开。”

“不是，就是想问问，明天哈佛的演讲你去么？不行的话，我可以替你去。”

“谢了。”姜俊昊轻笑着锤了下郑允浩的肩膀，然后道，“我自己去，没问题的，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一个公司的同僚，私交很好的朋友。”

擦干净了头发，姜俊昊直接脱掉了湿漉漉的衬衫，“我们回去吧，太晚了，应该早点休息。回国之后就要开始宣传了吧？”

“宣传期不会有太多行程，比起我们演唱会的时候，宣传期反倒要轻松一些。”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一边走着，绝口不提有关宝儿的任何事。

夜色下的洛杉矶反倒比白天更加耀眼，五彩缤纷的霓虹灯装点了这座不夜城，就好像它的另一个称呼“天使之城”一般成为了所有美国人向往的存在。这里对于所有美国人来说都是成功的象征，不管是华尔街还是好莱坞，这里充斥着的机遇成为了所有渴求成功的冒险者淘金的天堂，不断的有人到来，渴求着幸运天使眷顾他们。

来到了洛杉矶，姜俊昊同样如此，只是有些事情天使可以做到，而有些事情天使却做不到。在他、堀北真希还有宝儿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丘比特手中的箭可以解决的。

第二天一早，赶到哈佛的姜俊昊还是那样的引人眼球，但是在熟悉他的人面前，每个人都可以感觉他变了一个样子。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改变，没人知道他在这座“天使之城”将留下怎样的痕迹，但只要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在这里留下痕迹的人，必定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