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本质的改变（中）

录音间内的橙黄色灯光隐隐透着昏暗，数日来未曾停下工作的姜俊昊身体如干枯的朽木，动作起来，带动着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啪”乱想。

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来自郑秀妍，姜俊昊放下了数日来极少离开两指之间的铅笔，接起了来自韩国的这同电话。

使用那台被很多人誉为“宝箱”的平板电脑是源于姜俊昊充沛的灵感，但重新用了铅笔，也并不意味着大脑中一片空白。

一张精选专辑至少需要十五首作品，即便是把姜俊昊的单曲都加在一起也不能满足，扩大创作数量，已经成为了他必须要去做的事。

说出第一句话的嗓音有些低沉，隐隐带着点抗拒的味道，这些都源于姜俊昊脑子中最近突然萌发的冲动欲望，甚至连他自己都隐隐感觉到了危险的讯号。

盯着面前那张写了一半的曲谱，郑秀妍的提问让姜俊昊一阵恍然。

“嗨，那可是格莱美”他用别小瞧我的语气说着，仿佛是郑秀妍的问题很不像话。

“那你怎么不去颁奖现场？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以后就没有了。”

似乎看到了电话那边的郑秀妍散开那因担心而皱起的眉头，继续用询问的方式来淡化自己刚刚已经问出口的那个傻问题。甚至垂下眼帘，呆在某个清净拐角中，再用一只脚的脚尖点着地，因为感觉有些委屈。

姜俊昊独自无声的“嘿嘿”轻笑着，话筒中换来的声音的确有愉悦情绪的作用。

但是紧接着，他却用更加低沉的语气说了起来，仅仅感觉到这些愉悦，对此时的他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拿到了有什么好处？奖项也是有‘有效期’的。你看在韩国还有人用‘影帝’来称呼我么？都已经变成了过去的荣耀。”

“今年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会在日本活动，等二月的时候咱们在泰国不是还有家族演唱会么？到时候可要好好尝尝泰国菜。”

话筒那边的人，可不会让姜俊昊避重就轻。

“你是不是还担心会有人借这个成绩说些什么？比如，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姜俊昊眉头一挑，奇怪道，“消息都已经传到你们那里了？不用担心，舆论上会有更多人支持我到美国发展，可能还会有些不知轻重的人想让我带着组合一起登陆美国。”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可以被我看作是纷纷扰扰。公司不会允许他们几个有更好的成绩了，虽然这一次他们已经做出了妥协。”

说话时的姜俊昊几乎仰躺在椅子上，录音间中只有他一个人，看着橙黄色的灯光，回想起这段时间东方神起和S.M的纠纷来。

一切矛盾都被隐藏在了聚光灯之后，仿佛这样更适合两边大打出手。以成绩和如今的地位为资本，东方神起除了姜俊昊之外的所有成员的家长都联合在一起，针对去年年末S.M和东方神起之间利益分配不均为由进行了短暂的协商。

一开始S.M便以咄咄逼人的态势凌驾于组合之上，合约的规定让东方神起只能面对止不住的颓势。一直到通过姜俊昊找到了何美艺，双方才真正坐上了谈判桌，互相之间开始唇枪舌剑起来。

最根本的矛盾永远都出在那张一成不变的合约上，从客观的角度来讲，当年的东方神起也就值得这样的一纸合约，但今时不同往日，待遇的改变虽然对姜俊昊影响不大，但是他却能理解成员们的忧虑。

一直到姜俊昊带着一身荣誉回到韩国的时候，双方之间的争执却短暂的偃旗息鼓，姜俊昊的态度能左右这天枰的摇摆，这是双方共同的认知。

在数次和经纪公司的对抗中，不管是S.M还是艾回面对姜俊昊最终都选择了妥协，不单单是他本身能够带来的经济利益让人犹豫，更重要的便是这个家伙每每在逆境中都能一鸣惊人，如今他所创下的历史和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面对相处多年的成员们，姜俊昊能提供的帮助不小，而他的选择也和大部分知道此事的人预料的一样，在个人和组合利益之间，他也做出了利于大多数人的选择。

日本行程接连上马，S.M也终于做出了小范围的退步。

回想着整个争端的始末，静静聆听着话筒中的沉默，姜俊昊知道这是郑秀妍在担心的表现，但是他却连安慰的话都没有说。

因为就算是安慰，她也应该能听出来吧？要不然的话，在这个时间本应该守在电视机前的人，又怎么会跑出来打电话。

录音室的灯光仿佛更加昏暗起来，仰躺在椅子上的姜俊昊就这么将一只手举在耳边，他闭上双眼，神情在数日以来，第一次如此恬静。

……

不大的房间中有一扇窗，一月的冷夜在那镜面上挂满了白色霜气，却似乎因为突然的一声尖叫而渐渐的淡漠下来。

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拥有让人疯狂的魔力，使得在前一刻还紧紧盯着屏幕，咬得嘴唇煞白还不自知的林允儿突然尖叫起来。

客厅中正在沉默着的郑秀妍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话筒立刻传来焦急的询问。

“怎么了？你在哪？”

郑秀妍还没等回答，紧接着就听到林允儿那含糊不清的大声感叹。

“拿到了，前辈拿到了”

拿到了？是……

郑秀妍“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眼睛盯着林允儿那宣泄出巨大欢呼声的房间，激动地回答道，“哎，你拿到了”

“什么？”

听着耳边的询问，郑秀妍居然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当你伤心的时候有人会跟你一样感觉难受，当你兴奋的时候有人会被你感染。而当你得到承认，在一座无数人攀登却鲜有成功者的山峰上，越爬越高，越走越远之时，即便只是在山脚上抬头仰视，有的人一样会和你感同身受。

此时的郑秀妍就好像是自己拿到了那座精巧的留声机一般，她的眼眶居然立刻就被水雾充盈起来，在少女时代越站越高，每一个连续的一位都更有意义之时，她好像也没有如此激动过。

还没等她说出答案，话筒中却传来了轻叹般的一句。

“是最佳影视作曲么？”

即便对方看不到，郑秀妍也是使劲儿点着头，确认道，“恩，《This I Love》的最佳影视作曲”

“拿到了……”

似站在领奖台上如释重负的声音，想必，此时身在日本的姜俊昊，一定也和自己在少女时代的《Gee》第一次拿到一位之后一样，满心的释然吧。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她居然安慰起姜俊昊来，在这时候，她知道对方需要的不是祝贺。

从被提名开始一直到与蕾哈娜合作引来中日美韩媒体的普遍期待，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又接连爆出新闻，好的、不好的，在他身上背负的巨大压力却始终一样的。

“呵，这话应该是经纪人对我说的。”

片刻后的姜俊昊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郑秀妍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成绩才能让他动容到半张着嘴，久久不语，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就说过前辈一定能拿到。”

“那刚才说什么组委会可别因为俊昊前辈不去就不颁奖给他的人是谁？还不是你”

林允儿和Tiffany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郑秀妍立刻抹了抹眼睛，小声对姜俊昊说道，“我不耽误你了，会有很多祝贺短信的，到时候可别让经纪人群发什么一样的回复，这可是格莱美，你拿到了，也不能让人以为你大牌什么的，日本那边的新闻……”

“秀妍姐，你在给谁打电话？”

林允儿的询问让郑秀妍微微一愣，鬼使神差的便说了一句，“是秀晶”

“是么？”

从激动中有些恢复过来的林允儿脸上一片狐疑，却只能看着郑秀妍再次拿起手机，冠冕堂皇的继续拨打起来。

“我还答应过泰妍的，要告诉她好消息。”

大厅内将整个房间都照的明晃晃的灯光下，在林允儿那伸长了脖子的怀疑目光中，郑秀妍一边按着手机键盘，一边隐隐的总是将自己的后辈对像那想要一探究竟的林允儿。

她最后坐在徐贤身边，拉着老幺的手不让走。周围那些还隐隐感觉兴奋，并说个不停的妹妹们，真是最好的掩护。

少女们的兴奋通过金泰妍的电台传递到了所有阿芙罗狄忒身边，在这个时候原本只期望姜俊昊能在推特上留下一句话的粉丝们，却是听到了他感谢的声音。

“很多人看着我、帮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以个人的身份接受这些荣耀怎么都有些不妥。但如果让我以阿芙罗狄忒的姜俊昊这个身份来接受这些成绩、祝福，甚至是羡慕崇拜的目光，那我一定会更加兴奋，同时也更有了努力的动力。”

时间所限，姜俊昊此次在“亲亲”电台中不能太多的与粉丝们交流。此时花样男子正在热映，相信会有不少人盯着每一集中出现不多的姜俊昊来安慰自己。

一直到凌晨时分姜俊昊才离开了录音间，并没有如同太多人想象中那般和公司的管理层去开办一个盛大的祝贺晚宴，而是第一时间回到宿舍。

打开房门，面对的只是一间空屋子，他熟悉的打开灯，洗漱过后就准备休息。

临睡之前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凝而不散的天光，抱起了双臂，静静的欣赏起来。

同一时间，在开往釜山的保姆车上，林允儿翻了个身，却是看见最为渴睡的郑秀妍正望着车窗外，一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