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一头雾水

“走？去哪？”他问道。

看着紧盯自己的男人，他目光深邃，整个人都变得陌生起来。就好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语气中带着丝丝防备，似乎还4有些质问的味道。

“永守哥今天通知我们，说短期内不要跟你们有任何联系，不许通电话，更不许见面……”

“为什么？”

郑秀妍轻轻地摇了摇头。

面前的男人眉头紧皱着，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也握成了拳头。他吝啬的发问着，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郑秀妍微微低头，她抽了抽鼻子，心中不断要求自己要分得清轻重缓急。

即将登上顶峰的东方神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没记错，不久之后他们会登上日本最顶级的舞台。

在这种时候接到了公司这种近似于“隔离”的要求，问题的严重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么，回到韩国的姜俊昊呢？

他不是要跟孙艺珍合作拍摄电影么？

想到这里，郑秀妍再次抬起头来向姜俊昊的方向偷瞧着。那是一张论冰冷程度会让自己惭愧的脸，以往墨绿迷人的双眼此时说是目露凶光也不过分吧？

可以确定的是，他应该跟自己一样，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么说，他可能还没想过离开的问题？

郑秀妍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身子，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心中也更加忐忑。

从最开始踏上韩国的土地，姜俊昊就成为了她漫长十年中的另一个身影，一起庆祝过测试合格、一起接受过老师的惩罚，乃至于一起加练，一起在练习室睡过去。

一起经历的，唯有两人一起经历的数不胜数，可以说公司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的身影。曾经，他们就像是彼此的影子，形影不离的模样让很多人都怀疑起他们的关系来，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他们会成为韩国第一个以男女朋友形式出道的混声组合。

但是，现在呢？

过去只能被用来回味，被动的争取未来又会有什么结果？

藏在桌面上的双手不知何时紧握了起来，要了下嘴唇，迎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郑秀妍再次开口问道。

“你，会跟他们一起走么？”

如果他走了，自己所熟悉的世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允许此时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存在，最大的原因便是他一直都在那里。

悉数下来，就算是不刻意要求，每年能见到这个家伙的次数也不少。

眼前的他目光闪烁，疑惑的神情转瞬即逝。

“走了又有什么好？”

这反问似地的答案当然不能让人满意，郑秀妍立刻大声追问道。

“如果在中哥他们走了你会不会跟着一起走？郑允浩、沈昌珉、金俊秀、朴有天都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跟着一起走？”

喘息让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郑秀妍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激动。她不需要模糊不清的答案，在被经纪人告诫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姜俊昊，为的就是一个确切的结果。

她用凌厉的眼神逼视着，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表情。

“我不觉得他们会走……”

“我来这不是问你他们会怎么样，我是在问你。你不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么，什么时候开始你也会替其他人考虑这么多了？”

这不是答案，姜俊昊明显是在回避她的问题。

怒容浮现，郑秀妍少有的用讽刺口吻对姜俊昊问道，任何无关他去留的回答都只是无用的废话。走，或者不走，一个明确的答案对于他来说就这么难以启齿么？

“冷静点，这不是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

姜俊昊不耐的语气让人失望，郑秀妍“呵”地轻笑一声，语带讽刺地说道。

“冷静？我可以冷静。现在公司的处理方式就是准备放弃你们其中的几个，你在韩国会有片约，自身完全具备个人活动的实力，公司给你的待遇在亚洲范围内也找不出第二家。离开会让你陷入合约纠纷，就算是你姜俊昊再红，S.M也可以在合约上拖很久。”

“你的电影，你的音乐，你的事业都会因为其他人而被拖入难以挣脱的泥潭。但是你丢掉了这么多能得到的又是什么？自由？独立？还是你想要离开已经很久了，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一席话让姜俊昊哑口无言，他并非满口兄弟情义的热血少年，也并非先知先觉的神仙人物。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不知何时，公司跟组合之间的关系，居然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发展到了这般水生火热的程度。

从极其重要的约会中抽身离开，来到这里第一次得知了全新的消息，此时的姜俊昊根本就是满脑子浆糊，却还被人追问着一个他此时不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他无法回答，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决这些烦人问题，此刻他只能沉默着，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似是冷静下来，郑秀妍站起身，对着依旧愁眉不展的姜俊昊道。

“我说这些不是劝你，只是为了我自己。”

迎上那疑惑的目光，郑秀妍停顿了下，最后轻声道，“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希望你留下，留在我身边。”

望着对方抽身离开的背影，姜俊昊依旧木讷的如同丧失了语言功能一般，他的舌头打了结，所以不再有以往的巧舌如簧。他的脑袋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一片空白，所以才会跟呆子一样。

他惊讶，惊讶于记忆中总需要自己照顾的那个女孩已经明白了这么多的人和事；他茫然，因为面对如此的情况不知所措，却还必须要做些什么。

郑秀妍的发问就好想是问一个纠结于寒假作业的学生，考大学的时候会填写什么志愿。

在有极大利益的前提下，任何一个商人都不会做出这种自损的举动，姜俊昊甚至认为在登上东京巨蛋之后，他们还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权益。

但今天听到从郑秀妍口中说出来的事实，就好像是公司蓄谋已久，连分化措施都在悄然无声中进行的顺当无比。让他这个回到韩国放松、休假，重启演员之路的当家艺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即将登上梦想之巅的时候，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午夜，一架飞往日本的客机慢慢起航，持续了数个月的好天气似乎在此刻变了脸，天空中不再有明亮的月光，反而是阴沉沉的，让人很不舒服。

“公司方面的事情我现在不想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东京巨蛋的巡演结束之前，我们都必须要呆在一起，如果必须放弃这部电影，我会选择放弃。”

“日本是我们几个人共同的事业，如果公司认为更好的资源和待遇可以留住我，那就错了。”

“我不知道要在日本停留多久，剧组那边请替我说声抱歉。”

安静的经济舱内坐满了人，机窗外的漆黑似乎涌了进来，若有若无的鼾声入耳，手机屏幕上的微弱光线便是唯一的光源。

“对不起，今天是我太激动了，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加油”

“啪”的一声轻响，姜俊昊合上了整个经济舱中唯一的光源。他靠上椅背，眼睛睁得很大。

整整一个下午，他没有联系到任何成员，五人的手机无一例外都处于关机状态中，预示了事情的严重性，更让姜俊昊不能接受。

在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之前，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公司和成员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个小问题。

被当头一棒之后，郑秀妍的短信似乎成为了唯一的安慰。难以想象，在那个小丫头身上，也会迸发出成熟的味道。

这是今天唯一一件能让姜俊昊笑出来的事，至于其他，则只是让他烦心，焦躁。

两个小时的航程过去，此次踏上日本土地的只有他孤身一人，机场外的空旷和安静让姜俊昊很不适应，在炎热的六月，他居然还觉得有些凉意。

“三丁目，谢谢。”

随口报出了宿舍的地址，姜俊昊此时才靠在椅子上，闭起了眼睛。

“今天是怎么回事？”

拉开窗帘的权侑莉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形容道，“就好像是你的脸一样，黑了整整一个下午”

“去，你那脸随时都这么黑”

郑秀妍皱起眉头，探出身子给了权侑莉一下。

“疼”权侑莉夸张的叫道，甚至还捂住被捶打的地方，做出了一副受伤状。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听到了这句话，权侑莉反倒更加惊奇，她指了指刚被捶打的地方，问了句，“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道歉的？”

坐在床上，郑秀妍抱起了自己的双腿，轻轻点了点头。

“喂，这你都要道歉的话，那过去的怎么算？”只以为对方是一时的多愁善感，权侑莉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躺在床上问道，“休息了，你还有事么？”

“啪”的一声，随着郑秀妍的摇头，房间中一片漆黑。

躺在床上，郑秀妍同样瞪着眼睛看向屋顶那隐约的轮廓。完全没有预料中的烦闷，亦没有想象中的难熬，就好像是老人常说的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能说的，能做的，她都已经竭尽全力，但爱情毕竟不是事业。

此刻，她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期待一个好的结果。无论对她还是对姜俊昊来说，都好的结果。